此時此刻,在赤焰王國的東南部,一道乾涸的河床上,幾千匹駿馬將塵土踐得飛揚,上萬片旌旗遮擋了太陽的光芒。這是碧水王國的軍隊。他們在明首的率領下,浩浩蕩蕩的向翡翠城開去。明首走在隊伍的中間,俊金和達蒙在他兩旁。前方的探馬回報,翡翠城就在河床的盡頭,距此不到二十公裡了。
達蒙說:“大人,讓我來做先鋒,一舉拿下那翡翠城!”
明首說:“好!給你五千名戰士,你先去探探虛實。如果對方城防堅固,你千萬不要硬拚!”
達蒙大笑道:“他就是有堅固的城牆又怎的?說不定跟琥珀城的那些人一樣,早就溜了呢!”
俊金說:“不可輕敵!此處地勢低窪,當心有埋伏!”
達蒙說:“哼!埋伏?我就怕他不敢露面!但凡叫我遇上,準叫他有來無回!”說完,就帶了兩千騎兵,兩千步兵,一千弓箭手,共五千人,朝前方飛奔而去。
俊金問:“大人,達蒙此去不會有問題吧?”
明首說:“達蒙雖然性情粗獷,但並非有勇無謀之徒,最適合攻城;而你性格沉穩,則適合守城。我也給你五千名戰士,你就在此地下寨,作為後援。”
俊金說:“是!大人保重!”
明首說:“你很快就會接到我的命令,教你下一步行動的。”
達蒙率領的騎兵剛走出十公裡。突然,天色陰沉了下來,一聲響笛劃破長空,從河谷兩旁竟樹起了無數赤焰王國的旗幟。弓箭如雨水一樣朝河床上射來。
“有埋伏!”排頭的騎兵剛剛喊完這句話,就被射成了篩子。外圍的戰士立即扛起了盾牌,將達蒙圍在中央。
達蒙大叫道:“不過幾隻蒼蠅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他右手操起一塊盾牌,左手執著韁繩,從人群中衝殺出來,頂著箭矢,直奔右側的河岸。岸上的弓箭手們還從沒見過這樣不怕死的家夥,稍一慌亂,就來不及再射下一箭,達蒙已到了河岸,單手將盾牌飛甩上岸,當場打死兩三個弓箭手,其他弓箭手也亂了陣型。達蒙大喝一聲,提起馬韁,幾個大步跨上了河岸,從背後抽出兩把黑鐵巨斧,各重五十斤。這兩把巨斧加上四隻鐵蹄,在幾百個弓箭手中橫衝直撞。右河岸上一片血肉模糊,哀聲不絕。
連左岸上的弓箭手都被對岸的這一幕嚇呆了,他們的箭慢了。可從河床上的盾牌圈中卻射出了一支箭,像流星一樣迅速,直射向岸上,一個弓箭手應聲倒地。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一連十幾個弓箭手,都在眨眼之間倒下。在碧水王國裡,能將箭射得如此快與準的人,只有女戰將喬伊斯。
赤焰王國的弓箭手們失去了繼續戰鬥的勇氣,紛紛撤退。達蒙將大斧向前一指。碧水王國的騎兵乘勢衝出了盾牌,繼續向翡翠城湧去。他們已能看見翡翠城的塔尖。然而,城堡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因為前方的沙塵正在揚起,形成風暴。騎兵們很快就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睛,而就在風沙的掩護之下,又一輪弓箭射來,又一批騎兵墜馬。
達蒙知道,這是敵方祭司使出的沙塵風暴。在如此猛烈的風暴下,即使是他這樣勇猛的戰將也無用武之地。於是,他大聲喝道:“戴米!”
戴米是方舟城的祭司,此刻也在達蒙所率領的軍隊中。他灑出一滴水,施展起驅散之法。水滴融入風沙之中,至少驅散了騎兵們眼前的沙塵。在沙塵的深處,隱約露出一個身影。那肯定是敵方的祭司!喬伊斯彎弓搭箭。
達蒙趕緊喊道:“抓活的!”
喬伊斯一箭射去,足有百米之遠。箭從那身影的左側劃過。風沙掩蓋了那人的慘叫聲,但掩蓋不了他倒地的景象。
風沙停了,烏雲也散了。碧水王國的騎兵們一擁而上。敵方的弓箭手徹底撤回了翡翠城,隻留下一個人,半跪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左耳。達蒙拍馬趕到,見被擒的竟是個面目猙獰的女人。
達蒙問:“你叫什麽?”
那人卻毫不畏懼,反而大聲嚷道:“我是來殺光你們的魔鬼!”
戴米喝道:“都已經是階下囚了,還這麽嘴硬!為什麽不乾脆殺了她?”
達蒙說:“她剛剛既然能施展沙塵風暴,應該是個祭司,或許可以告訴我們一些翡翠城的情況。”
喬伊斯說:“可她看起來很頑固,不太像會投降的樣子。”
達蒙說:“她不說也無所謂。但即便要殺她,也得先押她到城下,當著翡翠城那幫膽小鬼的面,劈了她,嚇破他們的膽!”
正說話間,有士兵來報,明首已率領主力部隊跟來。達蒙便押著俘虜,去向明首匯報。
明首騎在馬上,見到那個女人,竟笑起來, 問:“這不是翡翠城的祭司阿裡嗎?”
阿裡一邊掙扎著,一邊罵道:“明首!我殺的就是你!”
達蒙立即一記耳光打向阿裡,再轉身對明首說:“大人!我也猜她是個祭司,本想從她口中探聽點敵情,我們也好省點工夫。可她頑固不化,態度蠻橫,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不如將她押到翡翠城下,一斧子宰了,以壯我軍威。”
明首便問問其他戰將:“你們覺得呢?”
喬伊斯說:“我讚同達蒙大人!”
戴米說:“我一開始就說殺了她!”
明首又問:“沃瑞爾,你說呢?”
沃瑞爾是明首最近提拔的一員戰將,小個子,短頭髮,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也從不主動與人說話。他本來只是一名普通士兵,在新星城開荒。明首卻見他身手矯健,便帶在身邊,作為護衛。不久之後,恰有原來琥珀城的遺民行刺明首,被沃瑞爾隻身拿下。明首讚他有功,就提拔為戰將。
此刻,見明首點名發問,沃瑞爾隻好回答:“一切聽大人定奪!”
明首又一笑,說:“罷了!這阿裡與我也算舊相識。當年,她本想投奔我的帳下,還放出大話,若能讓她做一城之主,她就能率領這一城兵馬,橫掃埃裡克斯大陸。我見她神智瘋癲,心浮氣躁,沒有理她。她這才又轉投了翡翠城的裡歐。”
達蒙冷笑道:“看來,裡歐也沒要她做城主,但好歹收她做了祭司。”
明首說:“既是相識一場,我姑且留下她的性命,收押起來。等我攻下了翡翠城後,再做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