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和貝利亞繼續扮作白雲王國的戰士,在城堡裡尋找暗黑天幕的施放源。終於,在一間房間的門口,他們看見有兩隊守衛。這顯然不是一座普通的房間!房間裡會藏著什麽呢?
黛拉很想湊到房間門口瞧瞧,可貝利亞攔住了她。貝利亞說:“既然這裡守衛這麽森嚴,就一定不會讓陌生人靠近。即使我們現在換了白雲王國的衣服,但畢竟是生面孔,難免引起懷疑。”
正當二人躲在角落裡想辦法時,從房間裡竟傳出共壽洪亮的聲音:“喬納森怎麽去了這麽久?”
接著,是希翼的聲音:“該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吧?”
共壽說:“能出什麽意外?難道他連一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嗎?”
希翼說:“我還是去看看吧!”
一個士兵急急忙忙的跑進了房間,喊道:“國王陛下!敵人已經發現了柯維柯城的位置,正在集中火力攻打正門。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登上雲梯了!”
共壽吼道:“慌什麽?本王親自去會會他們!”
希翼說:“哪裡需要國王陛下親自出戰?由臣下代勞吧!”
共壽說:“不!你去把喬納森叫回來。你們的任務是守住暗黑天幕!”
希翼答:“是!”
然後,貝利亞和黛拉就看到共壽走出了房間,並朝城堡正門走去,還帶走了一隊守衛。接著,希翼也出來了。貝利亞對黛拉說:“我有辦法了!你先待在這裡別動。”
貝利亞也學著剛才那個士兵衝了出來,一直跑到希翼的面前,裝作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喊道:“不……不好了!”
希翼果然將貝利亞當成柯維柯城的士兵,問:“出了什麽事?”
貝利亞指著牢房的方向,說:“喬納森……”
希翼緊張起來:“喬納森怎麽了?”
“他被敵人殺死了!”
“什麽?”希翼簡直不敢相信,“哪裡來的敵人?”
“他們是從城堡後的海裡潛行過來的,就在牢房附近。”
希翼兩手抓住貝利亞的肩,瞪圓了眼睛,問:“你說的是真的?”
貝利亞答:“千真萬確!現在,敵人已經進入城堡了!”
“可惡!”希翼一捏拳頭,吼道,“所有士兵跟我來!”就這樣,他真帶走了所有的士兵,而隻留下貝利亞和一個空空的房門。
貝利亞朝躲在角落的黛拉做了一個成功的手勢。黛拉欣喜若狂的蹦到貝利亞面前,朝他豎起大拇指,說:“真聰明!”她又迫不及待的衝到了房門口,朝房間裡一看。房間裡一個方形的大池子,池子裡翻滾著黑色的液體,冒出黑色的煙霧。池子正上方是一個圓形穹頂,穹頂中央有個方形窟窿。不斷升騰的煙霧最終就匯集到這窟窿裡。在池子的周圍,只有一個祭司守在那裡。貝利亞認得出,那個祭司就是安祖。
黛拉指著池子,小聲對貝利亞說:“那就是暗黑天幕的源頭,叫暗黑之源。它散發的黑煙通過房頂的通道飄入城堡上方的大石柱裡,再通過大石柱飄到城外。這樣,施法者就能在城堡四周豎起一圈黑暗的防護牆。”
貝利亞說:“那大石柱果然還是個大煙囪!”
黛拉斜視著貝利亞,說:“別人冒的可不是一般的煙,而是暗黑天幕的魔法因子!”
貝利亞說:“好吧!是什麽都行!你知道怎麽驅散它嗎?”
“看我的!”黛拉伸出雙手,念起了催眠術的咒語。不一會兒,安祖還真晃晃悠悠的倒下了。“搞定!”黛拉拍了拍手掌,用拇指蹭了下鼻尖,大搖大擺的走向暗黑之源。
正當黛拉距離暗黑之源越來越近時,突然,安祖睜開了雙眼,跳起身來,右手甩出一顆黑色的光球,這是祭司使用的攻擊型魔法——黑光彈。黛拉毫無防備,幸好貝利亞此前同安祖交過手,不大相信安祖會這麽容易就中了黛拉的催眠術,所以始終保持著警惕。貝利亞一個箭步衝到黛拉身前,左手將黛拉按倒在地,右手執鐵劍打掉了黑光彈。
黛拉完全失去了剛才的自信,面對著安祖此後接二連三的黑光彈,她害怕得雙手抱頭,雙眼緊閉,趴在地上,臉都不敢抬起來。在戰栗之中,她聽到耳邊不斷有鐵劍被擊打的聲音,就像是在下雨,又或是在放煙火。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從她的右耳傳到左耳,又從左耳跳回右耳,充斥著她的大腦,激蕩在她的心頭。終於,她無法再忍受,大聲叫了出來。
這時,黛拉竟也聽見了貝利亞的叫聲。這才使她睜開了雙眼,抬起了頭。她看見貝利亞就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左臂受了傷,正淌著鮮血,右手捂在左臂的傷口上。然而,安祖的黑光彈也沒再出現。安祖仍站在大池子前,兩眼鼓得圓圓的,嘴唇在抽搐,喉嚨上自左向右一道劍痕,很細,但沾滿了血。很快的,安祖跪下了雙腿,進而倒下了。
貝利亞衝黛拉喊道:“趁現在,快去驅散暗黑天幕!”
黛拉趕緊爬起來,跑到暗黑之源面前,閉上雙眼,一邊默念著咒語,一邊握緊右拳。等咒語念完,她將右拳揮向前方。可是,她沒有看見那象征著驅散之法的晶瑩水滴,暗黑之源也依舊在翻滾。
貝利亞問:“怎麽沒效果?”
黛拉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臉比剛才繃得更緊。她小聲的說:“可能是我把咒語記錯了。”
“什麽?”貝利亞一聽,心裡也開始煩躁了。他想發火,但他也明白,這個時候,發火也沒用了,“你再好好想想。”
“哈哈哈哈!”躺在地上的安祖竟笑了起來,“你們來不及了!月圓之夜馬上就要來臨了!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貝利亞一把抓住安祖的衣領,吼道:“你說什麽!”
安祖依舊大笑著,絲毫不顧喉嚨上噴湧的血。他始終喊著:“勝利是屬於我們的!”直到最後,笑聲終於消失了。他的目光也停滯了,呼吸也停止了,但他的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黛拉問:“他怎麽樣了?”
貝利亞松開手,站起來,答道:“死了!”
黛拉再次面對著大池子,嘗試施放驅散之法。這次,她換了一條咒語,但仍然沒有水滴出現。緊接著,她又換了一條咒語再試,還是沒有效果。如此反覆的嘗試了七八次,她幾乎將腦中所記得的各種咒語都搜羅了一遍,可沒有一次成功。她煩躁的撓著頭髮,喊道:“哎呀!咒語到底是什麽啊?”
貝利亞問:“你到底會不會驅散之法啊?”
黛拉說:“我隻從書上學過,但從來沒有用過。以前看姐姐施放,感覺很簡單的樣子,就沒去記這些咒語。唉!如果姐姐在這裡就好了。”
貝利亞一拍臉,說:“之前就應該離開城堡,而不應該聽你的,回到這裡。”他看著窗外,“天色已經差不多全黑了,估計圓月也要出現了。現在,城外的炮火即使再猛烈也是徒然。看來,我們真的沒有辦法阻止這暗黑天幕。”
“炮火?對了!”黛拉猛然跳起來,“我想起來了!咒語裡有‘炮火’!”
貝利亞問:“你這次真的知道咒語了嗎?”
黛拉豎起食指,說:“再試一次,就一次!”她轉過身,這已是她不知道第幾次面對暗黑之源。她閉上雙眼,握緊右拳,嘴裡默念著:“天空在搖晃,大地在顫抖。月亮之神穿過隆隆的炮火,來到這硝煙彌漫的世界,以她的力量,還人間以至純至潔的光明!”她將右拳揮向前方,感到掌心一涼。這時,她看見有個閃閃發光的水滴正從她掌中飛出,如同一粒晶瑩剔透的鑽石,飛向了烏黑的大池子中。“成功了!”黛拉心中前所未有的興奮、緊張,還有喜悅。
然而,水滴被撒入暗黑之源以後,就像泥牛入海,毫無反應。大池子裡冒出的黑色煙霧,仍在源源不斷的向上飄散。黛拉的心一下子又跌倒了谷底,被無盡的失落所佔據。
貝利亞問:“還是不行嗎?”
黛拉答:“咒語應該沒問題了,可我的驅散之法沒有起到效果。”
貝利亞緊張起來:“難道是因為月圓之夜已經降臨,暗黑天幕已經無法破解了嗎?”
黛拉搖搖頭,說:“如果是那樣的話,暗黑天幕就根本不再需要暗黑之源了。暗黑之源會被自動驅散,而暗黑天幕則將永遠存在。”
貝利亞舒了一口氣:“這麽說,我們還有機會。可你剛才的驅散之法為什麽還是失敗呢?”
黛拉答:“應該是我的精力不夠集中。要施放驅散之法,精力集中很重要。連姐姐都說要休息好了才能施法呢。”
貝利亞問:“你姐姐說的是從外部施放驅散之法吧?”
黛拉急忙說:“雖然外部施法是比內部施法要困難點,但姐姐的法力也比我的高啊!所以道理是一樣的。”她又閉上了雙眼,“這次不要打擾我,我要集中精力了!”
貝利亞不敢再說話,退到一旁,看著黛拉施法,心想:“我哪次打擾到你了?”
還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咒語,同樣的水滴,同樣的結果。暗黑之源顯然比黛拉想象的要更頑固。黛拉心中更加失落,並由失落轉化成急躁,又由急躁轉化為憤怒。她仍然不斷的嘗試,動作一次比一次急,聲音一次比一次大,但精力反而是一次不如一次集中。當她的耐心達到極限時,她終於大叫一聲:“我不行了!”便雙膝跪倒,兩手抓著地面,眼淚奪眶而出。
貝利亞走到黛拉身邊,拍著她的肩膀。黛拉卻狠狠的將肩膀一搖,說:“我的法力太弱了!以前就連最基本的催眠術也常常失手,更何況面對現在這個龐然大物?我真是不自量力!”
貝利亞微笑著說:“你的催眠術有時也挺管用的。要不是你,我已經被喬納森扔到海裡去了。”
黛拉抬起頭,看著暗黑之源,說:“可我真的拿它沒辦法!我的精力只能集中到這種程度了。也許暗黑天幕根本就不是我這種級別的人可以挑戰的,只有像姐姐那樣真正的祭司才能驅散它。月圓之夜只差幾分鍾就要降臨了,我就站在暗黑之源的面前,卻無能為力!我真是太沒用了!”
貝利亞一把抓住黛拉的手腕,厲聲喝道:“你怎麽能這樣想呢?你越是這樣想,精力不就越是無法集中嗎?聽著,別去想什麽法力不足,也別去想什麽月圓之夜,什麽都別想,你要做的只是將咒語念出來!”
黛拉從混亂中驚醒。她終於不再抓頭和哭泣,而是盯著貝利亞的眼睛,問:“我真的可以嗎?”
貝利亞答:“管他呢!”
黛拉的眉頭舒展開,心情平靜了下來。失落、急躁、憤怒,全都沒有了。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原來是希翼到了牢房後,果然看見那個彈洞,以為敵人真的從這裡潛入了城堡,就在城內四處搜尋了一番,可結果並沒有發現敵人。希翼這才想起回暗黑之源看看,而他帶著士兵們一回到這座房間,就看見黛拉和貝利亞,以及已經死去的安祖。希翼大怒,吼道:“你們想幹什麽?”
黛拉又開始慌張了。貝利亞再次拍拍她的肩膀,衝她點點頭,說:“不用慌!你隻管施法,他們由我來解決。記住我剛才所說的,什麽都別想!”黛拉也點點頭,轉身面向暗黑之源,準備施法。貝利亞則提起劍,迎面衝向了希翼。
希翼手下的士兵一擁而上,將貝利亞團團圍住。他們的武器與貝利亞的劍不斷的碰撞,發出“劈啪”的聲響。黛拉沒有去理會身後的聲音,腦中只有咒語。黛拉的咒語還沒有念完,貝利亞已經將所有的士兵擊倒。
然而,希翼手中的大刀卻比貝利亞的劍更重。當這刀砍到貝利亞的劍上時,貝利亞整隻右手都酸麻了,差一點將劍丟掉。等希翼再砍下第二刀時,貝利亞終於松開了右手,丟掉了劍。接著,希翼再提起一刀,刀口正從貝利亞胸前劃過。疼痛令貝利亞整個身體向後翻起,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卻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的慘叫聲會影響到黛拉。
黛拉已經將咒語念完,晶瑩的水滴正在她手中凝結。 希翼不再去管貝利亞,而是徑直走向黛拉。貝利亞爬起來,撿起劍,追上希翼,從背後猛刺一劍。希翼卻有防備,回身一刀擋下了劍。貝利亞立刻手腕一翻,劍從希翼臉前劃過。希翼把頭一低,劍削掉了他的頭盔。這令希翼更加憤怒。他飛起一腳,踢在貝利亞的小腹上。這恰好是剛才被喬納森踹中的部位。貝利亞又被踢出十幾米遠。
希翼再回過頭來,走到了黛拉的背後。黛拉完全不知道身後的狀況,仍在聚精會神的施放著驅散之法。水滴已經凝結完畢,就等著黛拉將它撒向暗黑之源。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皎潔的月光也已經映照在窗棱上。隨著月亮的升起,月光正朝著暗黑之源移動。同時,希翼朝黛拉舉起了大刀。
就在大刀即將砍下的那一刻,貝利亞的右手牢牢抓住了希翼的右手,貝利亞的左胳膊又緊緊勒住了希翼的脖子。希翼無法揮刀,也無法呼吸,只能用左肘猛力擊打貝利亞的肋骨。貝利亞卻始終沒有松手。希翼眼睜睜看著黛拉將象征著光明的水滴撒入翻滾的暗黑之源。
黛拉的施法結束了,可包括黛拉自己在內,沒有人知道這一次施法能否成功。只見大池子裡的波濤開始變小,直至停止。最後一縷烏黑的煙霧升入了天空。暗黑之源變成了一個平靜的水池子。接著,月光照進了池子裡。池子裡的水又再度翻滾起來,而且越來越劇烈。整個房間都跟著一起顫抖。一瞬間,池中迸發出銀白色的光芒,刺得在場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再聽“轟”的一聲,水池爆炸了,連同整個房間都一起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