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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斯戰紀》第10章
  清晨,朝陽還未完全升起,翡翠城南面的天空卻已被映得通紅。熊熊火焰正吞噬著弗蘭克肖的軍隊。滾滾濃煙直撲向弗蘭克肖的喉嚨。他的戰馬已陣亡,他的鎧甲已破爛。他無力的跪在地上,不住的咳嗽。他眼前有無數的人影在晃動,但他已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屬下。

  有人向他跑來,是敵人。敵人舉刀砍向了他。他只能用撐著地面的劍去擋。刀被擋開,劍卻斷了。弗蘭克肖跌在地上,奮力爬起,捏著半截斷劍,胡亂的揮舞。可敵人卻正在向他靠攏。

  “已到了最後的時刻!”弗蘭克肖大喊一聲。

  一只有力的手掌擒住了弗蘭克肖的右肩。他猛然回頭,卻看見了傑斯帕爾。

  傑斯帕爾來不及給弗蘭克肖反應的時間,他隻喊道:“走!”一把將弗蘭克肖甩進了自己身後的傳送門。接著,趕在敵人圍上來之前,傑斯帕爾也跳進了傳送門。傳送門隨之消失。……

  身在厄皮斯城的凱文,正在大殿中來回的踱步。自從弗蘭克肖出發以後,凱文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回想上一次,他始終是在平靜中等待著弗蘭克肖從柯維柯城凱旋的消息。而這一次,在赤焰王國自己的土地上作戰,他反而無法平靜下來。雖然他照例詢問過史黛芬妮的佔卜,雖然結果依然樂觀,但他不認為這次仍會像以往那樣簡單。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是戰無不勝的明首,還是老謀深算的狄波拉?他也說不清,這更像是一種預感,直到傑斯帕爾再度出現在他的面前,身邊還帶著已傷痕累累的弗蘭克肖。

  凱文問:“先知?弗蘭克肖?這是怎麽了?”

  傑斯帕爾搖了搖頭,說:“國王陛下,我只能遺憾的告訴您,您派去支援翡翠城的軍隊,在途中遭遇了重創。”

  凱文問:“重創?什麽意思?您是說,我們敗了?”

  弗蘭克肖連咳帶喘的說:“我們,在距離翡翠城只有五公裡的地方,遭到了碧水王國的伏擊。他們突然從道路的兩旁竄出來,人數眾多,速度很快。我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包圍了。”

  凱文一把抓住弗蘭克肖的肩膀,問:“那你的軍隊呢?”

  傑斯帕爾說:“顯然,對方早有準備,所埋伏的人數也多過王子殿下的援軍。一旦中伏,赤焰軍毫無抵抗或逃脫的可能。我只能以傳送術帶走王子殿下。而殿下手下的將士,則只能被俘或被殺。”

  “什麽?”凱文幾乎昏厥,他咬著牙,說,“那可是一萬人馬!是我們赤焰王國的精銳!是柯維柯之戰的功臣啊!就這樣完了?連翡翠城都沒有抵達,就全軍覆沒了?”

  弗蘭克肖一股腦趴在地上,大聲喊道:“這都是我的罪過!是我太大意了!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凱文閉上雙眼,默默不語。

  傑斯帕爾說:“其實,這也不能全怪王子殿下。明首善於用兵,即使放眼整個埃裡克斯大陸,也沒有幾個人能與之抗衡。就像這一次,一般人不會想到,明首會讓自己的主力部隊繞過翡翠城以伏擊援軍。”

  凱文低聲問:“依先知的意思,我們就沒有人可以打敗明首嗎?”

  傑斯帕爾說:“那當然不是!赤焰王國也不乏人才。庫爾艾斯的實力便不在明首之下。”

  凱文說:“是的!可是,眼下庫爾艾斯正在主持修建厄皮斯城。”

  傑斯帕爾說:“莫維斯城的安迪也可一戰。”

  凱文說:“莫維斯城是神庭賜予給我國的新城,它的守衛同樣很重要。安迪駐守在那裡,我也不敢輕易調動。”

  傑斯帕爾說:“既然如此,那麽,貴國還能出戰明首的,就只有陛下您了!”

  凱文慢慢的坐回王座上,點點頭,說:“是啊!只能是我了!”

  弗蘭克肖趕緊說:“父親是一國之王,怎麽能親自出戰!我願率兵再與明首一戰,以洗刷這次的恥辱!”

  凱文擺擺手,說:“先知說得沒錯,你不是明首的對手。何況,出師不利,已大大動搖了軍心。只有我親自領兵,才能重整士氣。”

  傑斯帕爾說:“陛下的勇氣令人欽佩,請接受我的敬意!”

  凱文說:“別急,這件事,我還得問問大祭司。”

  傑斯帕爾說:“當然。”

  不一會兒,凱文便來到了史黛芬妮的房間。

  史黛芬妮依然坐在水晶球旁,問:“國王陛下,您有什麽吩咐?”

  凱文反問:“大祭司,上一次,你的預言是,我軍會取得守衛翡翠城的勝利。可是,我的兒子弗蘭克肖所率領的一萬援軍卻中了碧水王國的埋伏!對於這個結果,你怎麽解釋?”

  史黛芬妮說:“翡翠城現在已經陷落了嗎?”

  凱文答:“倒還沒有。可他失去了援軍,還怎麽守得住?”

  史黛芬妮說:“既然這場戰爭尚未結束,那麽,就不能判斷我的預言是否準確了。”

  凱文說:“好!那我們先不談這事。我準備親自出戰,解救翡翠城。你能再為此戰佔卜一次嗎?”

  史黛芬妮說:“上次已經佔卜過,翡翠城之戰的勝利最終是屬於您的。”

  凱文說:“可現在,我想要神靈給我指引,我要怎樣才能守住翡翠城!”

  史黛芬妮抬起頭,看了看站在凱文身後的傑斯帕爾,說:“國王陛下,如果您確定要做這個佔卜,請屏退其他人。”

  凱文也回頭看了看傑斯帕爾,說:“沒關系!這位是神庭的先知,是我們的朋友,他可以留在這裡。”他又轉頭對弗蘭克肖說,“你去門外守著。”

  史黛芬妮不再說什麽。她閉上雙眼,低下頭,抬起手,開始了佔卜。一瞬間,從水晶球內閃過一道亮光,將整座房間都照成了白色,又轉眼即滅。史黛芬妮立即睜開雙眼,抬起頭,額頭上滲滿了汗珠。然而,她只是在喘氣,卻沒有說一句卜辭。

  凱文關切的問:“怎麽了?”

  史黛芬妮定了定神,看著凱文,想了想,說:“沒什麽!正如我之前所說,勝利是屬於您的!”

  凱文問:“那我該怎樣做呢?”

  史黛芬妮慢慢抬起右手,指向北方。

  凱文問:“這是什麽意思?”

  一直在一旁觀看的傑斯帕爾終於開口:“國王陛下!卜辭作為神靈的指引,是不會說得很具體的。這還得靠我們自己去領悟。”

  凱文問:“好在先知也在這兒,還請您幫我解讀一下神靈的寓意。”

  傑斯帕爾說:“此前,為了支援翡翠城,王子殿下是率兵直奔翡翠城,結果在半途被明首伏擊。這一次,如果我們仍走舊路,只會重蹈覆轍。所以,我們不妨換個思路想想,不去翡翠城。”

  凱文問:“不去翡翠城?那去哪裡?”

  傑斯帕爾答:“這就要根據剛才神靈的指引了,去北方。”

  凱文問:“去北方能幹什麽?”

  傑斯帕爾答:“北方曾是白雲王國的故土,而如今,那裡有碧水王國新建的方舟城。明首這次出征翡翠城的三萬大軍,全部來自於方舟城。所以,此時的方舟城應該已是一座空城。”

  凱文問:“您的意思是,用翡翠城換方舟城?”

  傑斯帕爾擺擺手,說:“不用換。翡翠城雖然失去了支援,但城內防禦工事仍可堅守一個月以上。只要我們能趕在這之前拿下方舟城,讓明首進退兩難,他的軍心必然崩潰,翡翠城的危機自然也就解除了。這樣便應驗了翡翠城最終仍是屬於陛下的預言。”

  凱文低下頭,沉思著,說:“以明首的經驗,他會想不到別人偷襲他的後方?”

  傑斯帕爾說:“他當然知道,但他算定自己可以很快拿下翡翠城。可一旦他算錯了,他就輸了。”

  凱文問:“可如果是我們算錯了呢?”

  傑斯帕爾微微一笑,說:“不會的!我們有神靈的預言做指引,不會錯的。”

  凱文又轉過頭,看著史黛芬妮,問:“我們可以這樣做嗎?”

  史黛芬妮也看著凱文,說:“我認為,不行。”

  凱文問:“你認為?”他知道,史黛芬妮從來都只會轉達預言,而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史黛芬妮點點頭,說:“是的。我認為,而不是預言認為。”

  凱文問:“為什麽?”

  史黛芬妮又搖搖頭,說:“我不知道,這只是一種感覺。”

  傑斯帕爾說:“祭司應忠實的反映神靈的旨意,而不該摻雜個人的見解!”

  史黛芬妮低下頭,說:“神靈的旨意,確實是勝利來自北方。”

  傑斯帕爾說:“國王陛下,現在開始,我們就要與明首爭奪時間了!如果您違背了神靈的指引,那神靈也不會再兌現她的預言了。”

  凱文仍看著史黛芬妮,又沉思了片刻,終於大聲喊道:“弗蘭克肖,叫上斯黛,還有厄皮斯城的戰將,準備隨我出征方舟城!”

  凱文離開了房間。傑斯帕爾也隨之離開。史黛芬妮獨自坐在桌邊,用右手輕輕的撫摸著水晶球,眼中充滿了無奈。

  幾天以後,赤焰王國的十萬大軍集結在厄皮斯城外,只等待著凱文發出出征的號令。凱文也已穿好了鎧甲,備好了寶劍。然而,在離開厄皮斯城之前,他想再看看他的小女兒黛拉。於是,他獨自來到了黛拉的房間。

  黛拉仍躺在床上,此刻正閉著眼睛安睡。凱文不願吵醒她。自她患病以來,她的面容已是越來越憔悴,只有在這樣睡著的時候,她才能暫時擺脫病痛的折磨。當初那個活蹦亂跳,吵吵鬧鬧的黛拉去哪裡了呢?她曾經幫助天神驅散了暗黑天幕,可為什麽現在天神卻讓她癱臥在病床上呢?

  想到這裡,凱文的心裡就更加痛苦了。如果沒有生日宴會上的變故,如果沒有這場戰爭,那麽此刻黛拉或許仍快樂的在凱文的面前轉悠。“這全是碧水王國的錯!”凱文在心中咒罵著,“狄波拉、明首,還有貝利亞,他們都要為此付出代價!”他又看了一眼黛拉,默默的說,“女兒,等父王平定了這場戰爭,就回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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