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朝陽照亮了琥珀城。弗蘭克肖率領著五千名士兵向北方挺近,出征的號角正在吹響。弗蘭克肖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列。斯黛和庫爾艾斯分別跟在他左右。其他的戰將都帶著各自的隊伍,只有貝利亞和喬納森沒有隊伍可帶。他們走在整個隊伍的右側。
軍隊一踏進夕陽之谷,就如同闖進了黑夜。周圍沒有任何一絲光亮,大家只能舉著火把。整座山谷就像一座迷宮,琥珀城裡的許多人都從來沒有進來過。斯黛是隊伍裡唯一曾穿過夕陽之谷,並到達柯維柯城的人。在她的印象中,在這黑暗裡穿行,直到看見了光,就能看見柯維柯城。
貝利亞顯得無精打采,心裡還想著昨天的事。在這個陌生的國度,他連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或許我可以跟喬納森說說。還是算了吧。他那麽一個愛較真的人,很可能最後還說是我的錯。話說回來,喬納森去哪裡了?”貝利亞忽然發現,喬納森並不在他身邊,他四下張望,在這漆黑一片裡,他只看到點點燈火,“這家夥不會是光線太暗走散了吧?”
貝利亞趕緊調頭,朝著與隊伍相反的方向找去。一直找到隊伍的最後一排,他隱約聽見,從隊伍的背後傳來“沙沙”的聲音,就像草被踩到。“是喬納森嗎?不。喬納森騎著馬,他的腳步不會這麽輕。”貝利亞斷定,有人在偷偷跟蹤著他們。他停下腳步,滅掉手中的火把。大部隊的燈火離他越來越遠,而那腳步聲卻越來越清晰。當感覺到腳步聲已到眼前時,貝利亞忽然點燃火把,大喝一聲:“誰?”
接著,貝利亞又看到了那兩根大辮子。這分明就是昨晚那個女孩,也就是黛拉。黛拉也認出了貝利亞。於是,二人幾乎同時問道:“怎麽又是你?”
黛拉有意壓低著音調,說:“都跟你說過了,這事跟你沒關系!”她正要走,卻被貝利亞一把抓住了胳膊。
“如果還是像昨天一樣,是在琥珀城裡,我也懶得管你。可今天不同,你跟蹤的是我們的隊伍,也包括我,這事就跟我有關系!”
黛拉拚命甩著被抓住的胳膊,說:“你抓住我幹什麽?快放手!放手!”她很想大聲的喊出來,但又怕驚動了前面的大部隊。
“你不說你是誰,我就不松手!”
黛拉想了想,說:“好,你先松手,我就告訴你。”
貝利亞將信將疑,但還是先松了手:“說吧!你是誰?”
黛拉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突然,她瞪大了雙眼,一指貝利亞的後方,大聲叫道:“你看!”
貝利亞回頭一看,卻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看見。再看黛拉,趁機已溜出好幾步遠。貝利亞不慌不忙的幾個箭步追上去,很快就再次抓住了黛拉的胳膊,說:“我說過,你不說你是誰,就休想走!”
黛拉感到逃脫無望,隻好說:“好了!好了!我說就是。”她一挺腰板,“你可聽好了!我是——赤焰王國的公主!”
“什麽?公主?”貝利亞先是驚訝,轉而就笑起來,“那我還是國王呢!”
“我就是公主,信不信由你!”
“你要是公主,為什麽不在王宮裡,而是在這裡?還這麽鬼鬼祟祟的?”
“聽說我們的軍隊要出征,我也想一起去。可我父王不準我去,我就隻好偷偷跟著去了。”
“別以為你編這麽個瞎話就能蒙混過關!”
“誰騙你了!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那我再問你,喬納森在哪裡?”
“什麽喬納森?我又不認識。”
貝利亞將黛拉的手抓得更緊了,眼睛也瞪得更圓:“你說不說?”
黛拉疼得幾乎要哭出來,卻仍咬著牙說:“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正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山谷裡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貝利亞循聲望去,只見有一人一騎從黑暗中奔來。等那人走近了,貝利亞借著火把,才看清那人的臉,原來是喬納森。貝利亞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問:“喬納森, 你剛才怎麽不見了?”
“我去周圍看了看地形。”喬納森看見了黛拉,“她是誰?”
“哼!她自稱是赤焰王國的公主,卻一直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們的隊伍後面。”
“哦?赤焰王國的公主?”喬納森仔細打量著黛拉,“你叫什麽名字?”
黛拉斜眼看著貝利亞和喬納森,沒好氣的答:“黛拉。”
貝利亞說:“別聽他的!哪有這樣的公主?”
“我就是公主!”
“那你敢不敢跟我們去見弗蘭克肖,問個清楚?”
“啊?不!我不能見他。”
貝利亞指著黛拉的鼻子,說:“你不敢去,那你就不是公主,是奸細!”
“我……”黛拉直跺著腳,“我真的是公主!”
“依我看,”喬納森終於又說話了,“我們與其在這裡爭論,不如先設法跟上大隊伍吧。我們現在已經看不到他們的燈火了。”
貝利亞問:“她怎麽辦?”
“先帶上吧,等見到了弗蘭克肖再說。”
“可她沒有馬啊?”
“用你的馬帶她。”
“啊?用我的馬?”
喬納森指著前方:“快出發吧,不然,更找不到他們了。”
貝利亞看看黛拉,又看看自己的馬,搖搖頭,說:“好吧!我帶她走。”
黛拉也直搖頭,說:“不行!我不能見到哥哥。不行!”
貝利亞吼道:“少廢話!快上馬!”
黛拉終於被貝利亞捆上了馬。他們這三個人,兩匹馬,繼續走向黑暗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