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肖明濤從病床上醒了過來,看著頂在頭頂的大燈,陷入了沉思。
“我這是昏迷了?”
這三天兩頭的就要被強製關機一次,饒是身體強壯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他還是個普通人。
盯著大燈看了片刻後,他扭頭看向了一旁。
旁邊病床是一位老爺爺,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一直昏迷,一直都是閉著眼,而靠著門的那張床上並沒有人,也不知是一直沒人,還是出去了,而他自己則在靠窗的這張床。
在看完這些的時候,他歎了口氣,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嘗試著從床上坐起來,但緊接著他的後背便傳來撕心的疼痛卻讓他不敢再輕易嘗試。
要是爸媽在的話,他們會不會把他扶起來?他心裡這般想著,而眼淚從他的眼角處流出,鼻子也有些堵塞。
這時候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一根輸液針刺入了他的血管內。
“醒了?”護士用著較輕的語氣說著,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嗯,我妹妹呢?”肖明濤用另一隻手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似乎並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難堪。
“她上學去了,給你留了字條在你的旁邊。”護士此時已經將藥液掛好了,說完後便去照顧其他病人了。
“上學了嗎?呵。”肖明濤小聲嘀咕著。
接著他便拿起在旁邊桌子上的字條,看了起來。
“手機在小桌抽屜裡,裡面也有包子,中午我會回來,琪琪。”
依舊是娟麗的字,只是這字卻若有若無的透露出一股悲慟。
肖明濤盯著這張字條看了許久,心裡很不是滋味。
“哎。”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化作了這一聲歎息。
他並沒有去拿包子和手機,此刻他隻想好好的休息,於是他便望著窗外,望著望著,他卻睡著了。
……
直到中午,肖琪琪提著打包好的菜到了病房,把他喊醒。
“哥,哥,醒醒!”肖琪琪把飯菜放到了桌子上後,輕拍著肖明濤的臉。
“恩~”肖明濤下意識的伸了個懶腰,想再耐床一會兒,可緊接而來的就是背後傷口帶來的劇痛。
“啊!”他沒忍住大喊了一聲。
“沒事吧?”肖琪琪有些驚慌的問著。
“沒沒事的。”
“嗯,要起來嗎?”
“好。”
聽見肯定的回答後,肖琪琪走到床尾的地方搖起了搖杆,而肖明濤則感覺到被後似乎有什麽把他給頂了起來,而後他也算是坐了起來。
做完這些的肖琪琪將打飯菜打開,不過並沒有特別香的味道傳出,只有兩碗白米粥,和一個小青菜。
“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點清淡的東西。”肖琪琪端起一碗白米粥,用杓子舀起一杓後,輕輕吹了幾下遞到了肖明濤的嘴邊。
見肖琪琪這般舉動,肖明濤的臉都黑了,他只是背上有傷,又不是被廢了,不至於這樣吧。
“我自己來吧。”
“你能行嗎?”肖琪琪很是關心的問著。
“沒事,雖然背上痛,但手還是可以動的。”肖明濤盡力的擠出一張笑臉。
“嗯,行吧。”肖琪琪將她手中這碗遞給了肖明濤。
……
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似乎這樣的安靜是他們難得的時光。
“我得走了,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肖琪琪已經吃完了小米粥,可她卻沒有夾一下那青菜。
“能不去上學嗎?”肖明濤試探性的問道,就像是小時候他問媽媽的那句我能不去上學嗎。
“不行,我已經落下別人那麽多了,再不努力的話,以後怎辦?”肖琪琪逞強的笑著。
“行吧。”肖明濤此時也把小米粥喝完放在了小桌上。
肖琪琪卻沒再說話,只是收拾好了垃圾,便往外面走去。
“一路小心。”見肖琪琪已經推開了門,肖明濤忍不住說道。
“早日康復!”肖琪琪轉身看著躺在床上的肖明濤,勉強做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回應著他。
可隨著門被關上,房間也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老頭一直沒醒過來,更沒有人來看望。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滴滴滴……
肖明濤皺了皺眉,這個鈴聲他並沒有得設置過,所以這個應該是陌生號碼,大概是推銷之類的。
換做以前,他大概會直接掛斷,但現在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和他聊一會兒也挺好。
於是他從抽屜裡拿出了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
這聲音讓肖明濤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裡聽見過。
“喂,聽得見嗎?”那邊繼續說道。
“喂?你是?”
“秦鶴。”
“你怎麽有我的電話?”肖明濤有些詫異的問道。
“那些搞傳銷的都有你電話,你覺得我們沒有嗎?”
“哦。”
“算了,說正事,你父母的存款已經轉到你的卡上了,短信收到了嗎?”
“哈?”肖明濤現在有些懵,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幫忙處理這件事。
“昨天的醫藥費我已經從這裡面拿走了,一共三千九百六,應該還剩下……七百萬六千五百三。”電話那頭的秦鶴似乎並沒有聽見肖明濤的聲音,自顧自的說著。
“你看一下短信。”
“好。”肖明濤點了點頭,隨即打開了短信,裡面的垃圾信息居多,不過在頂方的確有著一條銀行的信息,而且和秦鶴說的金額也對得上。
“到了。”驚詫於父母有錢的同時,他也給了秦鶴肯定的回答。
“那就行,對了這是我私人號碼,你以後要是再遇見零或者是山魁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我會很快就來。”他似乎很確信肖明濤還會遇見這些東西,所以提前給他打了個預防針。
“好,那沒什麽事情我就先掛了。”肖明濤並沒有糾結什麽是零和山魁,隻想著能快點結束這段對話。
而另一邊的秦鶴也沒再說話,在肖明濤掛之前掛了。
“哎。”盡管這個男人很讓他討厭,但他還是把電話存了下來,並且備注討厭的人,早點死了算了。
這個電話號碼是對他和他妹妹人生安全的保障,雖然不知道秦鶴的實力究竟如何,但終歸也是隱會的人,終究是比他們這些普通人厲害。
被掛斷電話的秦鶴隨即打開了自己最喜歡的遊戲,然後把裡面所有的皮膚都買了個遍,不過在體驗了一翻富人的感覺後,他便覺得這遊戲有些無味。
不過他依舊玩著,因為他此刻實在是沒什麽事情做了。
不知玩了多久,連肖琪琪都回來了,他依舊還在玩,而肖琪琪並沒有打擾他,只是默默的坐在他的旁邊,目光不時的瞟著他。
“唔,總算是贏了。”肖明濤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似乎剛才這場對局對他有些難度。
“哥,要出去走走嗎?”一直在旁邊看著的肖琪琪問道。
“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肖明濤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下午四點,一般來說他們五點五十才放學。
“老師覺得我今天狀態不對,就讓我先回家休息了。 ”
這時候肖明濤才注意到肖琪琪的臉色煞白,眼中則不忙了猩紅色的血絲,就連頭髮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白了幾撮,與那黑色的頭像顯得格格不入了一些。
“你要不然去問問醫生?”肖明濤有些擔憂的說道。
“沒事,我睡一下就好了。”
“你不會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覺吧?”
聽見肖明濤的詢問肖琪琪並沒有回答,這也變相的承認了。
“不是,哎。”肖明濤本想罵她幾句,不過想到她大概是因為擔心自己才睡不著的吧,而且她也沒有智能手機,大概就那樣坐在自己的旁邊守了一夜吧。
“先睡覺吧,睡好了我們再出去,好不好?”
“嗯。”肖琪琪並沒有反抗,只是慢慢的走到了陪護床那裡打算將就一下。
“誒!你到床上來睡啊!對了,把床記得搖下來。”
“嗯,好。”她依舊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做著。
在把床搖下來後,肖琪琪就上了床。
醫院的床有些小,要是兩個人睡在一起的話只能是相互依偎著,所以肖明濤此刻是抱著肖琪琪的。
而在肖明濤懷裡的肖琪琪睡得很香,像是得到了許久未得的安全感一般。
只是在她睡著之前,她用著連依偎在一起的哥哥都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我已經失去了父母,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這一刻她是笑著入夢的。
他們就這般在醫院度過了七天,肖明濤的身體也好了許多,但肖琪琪的狀態依舊並不好,她依舊還沉浸在父母的死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