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了啊?”爺爺笑著點頭。

　　一旁的喬遠航也跟著走過去打個招呼，“爺爺好，我是老……林岩的同學。”

　　“好好好～”爺爺丟下手裡的砍柴刀，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道:“都是好孩子，快進家裡來。”

　　林岩環視周圍，發現家裡和之前並沒有什麽變化，爺爺的身體看上去也還不錯。

　　喬遠航大步走上前，“爺爺，我有力氣，幫你劈柴。”

　　……

　　晚上，林岩在鍋台上炒菜，喬遠航在灶台下面點火。

　　原本林岩家院子裡的五隻雞，因為林岩的回來變成了四隻雞，三人就在院子裡吃飯，吃的小雞貼餅。

　　吃飯時林岩不停打量著爺爺的一舉一動，他也不相信爺爺身體這麽好，會在四天后去世。

　　反觀喬遠航，大口吃肉大口吃餅，就跟多少年沒吃過飯一樣。

　　“哎呀～真香！”喬遠航一邊吃一邊嘟囔:“這農村的土雞可比那些吃飼料長大的雞好吃太多了。”

　　“好吃你就多吃點！”林岩說著又看了一眼一旁隻吃餅不吃菜的爺爺，“阿爺，您最近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不舒服?”

　　爺爺呵呵一笑道:“哪不舒服?沒有，你好好念書就行，爺爺身體好得很，不需要你擔心。”

　　林岩家的房子是兩間大平房，加上一個很大的院子，東南角是一個小廚房，旁邊是一個壓水井。

　　西南角是一個旱廁，西北角是一個柴火堆，同時也是雞棚，雖然只有四隻雞。

　　“老林。”喬遠航小聲問道:“這晚上洗澡在哪洗啊?這一天下來不洗澡身上都有股味。”

　　“就在那！”林岩指了指院子中間，又指了指壓水井道“你去壓點水，就在院子裡衝衝就行了，反正沒人看，農村就這樣，您老湊合湊合吧。”

　　“那……那好吧！”

　　……

　　晚上躺在西屋床上的喬遠航時不時就會往爺爺那屋瞟一眼。

　　“老林～”喬遠航看了一眼躺在身邊閉著眼的林岩，“你說四天后，要是啥事都沒有，咱該怎麽辦?”

　　“不是……”林岩歪頭看著喬遠航，“你小子巴不得有點啥事啊?”

　　“你看你，我不是那意思。”喬遠航小聲道:“我就是問一下，如果啥事都沒有，咱下一步怎麽辦?”

　　“怎麽辦。”林岩看著天花板道:“回學校唄，還能怎辦。”

　　“哎呀！”喬遠航也躺平了說道:“我這次翻牆偷跑出來，回去指定得記大過。”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不知不覺中，就都沒了聲音。

　　……

　　第二天早上，院子裡大公雞一聲嘹亮的打鳴聲叫醒了睡夢中的林岩。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微亮，再看看身邊微微打鼾的喬遠航，也沒叫他，自己下床去了一趟爺爺房間看了一眼。

　　房間裡沒人，林岩趕緊推開門跑出去，發現爺爺正在廚房裡燒火呢。一股香噴噴的米粥味進入林岩的鼻腔。

　　“阿爺。”林岩站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

　　“小岩啊！”爺爺朝門口看了一眼道:“等會吃完飯去給你爹媽燒點紙，回來爺爺有事跟你說。”

　　一聽這話，林岩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爺爺的身體真的出了什麽問題。

　　爺爺早上蒸了幾個饅頭，炒了一盤鹹菜，又煮了白米粥。

　　饅頭的顏色雖然比不上外面賣的那麽白，也沒那麽蓬松，但麥香味很濃，林岩和喬遠航吃完早飯後就去了祖墳。

　　兩人手裡拎著幾包黃紙走了二十分鍾來到一個長滿青草的墳包。

　　“老林，”喬遠航看了一眼面前的墳包說道:“這就是你爹媽的墳啊，你好像都沒怎麽跟我提過他們。”

　　林岩慢慢跪在墳包前點燃黃紙，看著火焰慢慢的燃燒起來，他說道:

　　“我從有記憶起就跟著我爺爺生活，以前我也問過，為什麽我那些堂哥堂姐們都有爸爸媽媽，我爸爸媽媽去哪了，爺爺只是說去外面打工了，等我長大了再回來看我。後來從我堂哥嘴裡知道，我爸媽在我出生沒多久就車禍去世了，所以我對他們沒印象。自然就很少提起了。”

　　“哦~”喬遠航也跟著跪了下來拿起黃紙開始燒，“難怪呢。”

　　看著面前的火焰越來越大，林岩磕了三個頭慢慢起身，後退兩步盯著火焰看了幾秒。

　　“走吧，咱回去，我爺爺還有事跟我說。”

　　兩人順著原路往回走，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裡的，農田裡村民們都在彎腰插秧。喬遠航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老林，你家有沒有田啊?”

　　“有啊，還不少呢，只不過我們都不種，都是給了村裡其他人去種，每年收糧食的時候隨便給點就行了，”林岩指著不遠處的一條長長的水稻田說:“你看那邊，那一塊就是我們家的。”

　　“農村的田園生活其實也挺好的，”喬遠航雙手插兜說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什麽比這更美好了”

　　······

　　兩人走到家門口，還沒進院子就聽見院子裡有人說話的聲音。

　　“你家來人了?”喬遠航小聲道。

　　林岩踏進院子裡赫然發現四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是林岩的大伯，二叔，三叔，和大姑。

　　爺爺正坐在牆邊靠著牆，大伯他們嘴上不停的說著什麽，手上也在比劃著什麽。

　　幾人看見走進院子的林岩，也都一改往日的冷漠，笑臉相迎。

　　“喲，小岩回來了，放暑假了嗎?”

　　大伯帶頭笑著說道。

　　看見大伯那張偽善的笑臉林岩立馬想到小時候去大伯家那次經歷，就因為吃了大娘最愛的雞爪，飯都沒吃完就被攆了回來。

　　從那以後林岩再沒踏足過大伯的家半步。

　　“岩，放假了就去我家玩幾天吧，剛好你表哥也在家呢”

　　大姑也站起來笑呵呵的說道。

　　不提那個表哥還好，一提起他，林岩就記憶猶新。

　　一件表哥已經穿不上的衣服，被大姑拿來給林岩繼續穿，結果被表哥看見了，死活不願意，非得要回去。

　　最後大姑親手把穿在林岩身上的衣服扒了，表哥才不再鬧騰。

　　“小岩，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和你二娘在家也沒事，你堂哥堂姐也都在外面，你去陪我們兩天。”

　　往日裡看見林岩都會假裝看不見的叔伯大爺們，今天卻格外的熱情，這讓林岩察覺到裡面一定有重大的利益關系。

　　“你家親戚對你真不錯哎！”喬遠航小聲嘀咕一句。

　　林岩瞥了喬遠航一眼沒有回答直接朝裡面走去，他沒有喊那些叔伯大爺，而是走到爺爺面前說道:“阿爺，我上完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