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重棋是一個殺手,準確的說他專門殺欠債不還的人。
“命運賭場令人窒息的金屬味到這裡總算是淡了一點,熊兵?別光顧著看女人,那些花枝招展的荷官還不能讓你看到反胃?”
熊兵肥大的手掌戀戀不舍的離開陪笑著的婦人的臀部,想要再拍拍屠重棋的肩膀,又突然想起他不喜歡這些,一時只能左手懸在空中。
好不尷尬地揮了揮手,有點諷刺說了句:“那不一樣,養在聚光燈下的妓女看誰的眼神都好像欠了她們幾億金幣,畢竟活著與死去對她們來說就是一兩次大賭局的事。”
“這些還沒有享受過物質的醃漬的女人不一樣,她們還真的知道給一塊麵包是要真誠感謝的。可也不要試圖用全部換一段虛偽的安穩,在財富的界層上誰都會背叛你,只有金錢不會!”
屠重棋不理熊兵的激情演講,邁步在肮髒擁擠的城市中追尋可能存在一切線索。
金賭城的陰暗面沒有存在好人的必要,想在層層疊疊的罪惡中找到任務描述的那一個並不容易。
“還是得用我那一招啊……”
熊兵聽了這話壯實的身軀忍不住一顫:“大哥,這回你就可著逃犯打。千萬不要觸及我油膩的小心臟……唉!等等!”
屠重棋喝下裝在上衣口袋裡的一小壺熒光液體——【醒夢酒】。
他感到酒水一湧入喉嚨,擴散到整個身體使血液都散發著濃濃的苦澀,血液極速流向大腦,好似要撐爆頭顱。
“哈!”嘴裡吐出五顏六色的霧氣,屠重棋又賭贏了。
違建房屋是殺手們頭疼的大問題,上級給的地圖不可能每一個都標注的淒淒慘慘,自然需要殺手將可疑的一個個探索過去。
這樣不僅大大增加了工作量,還很可能遇到危險。貧民窟確實臥虎藏龍,即使找到逃犯也不能大肆破壞,不然很可能打擾了潛伏的大佬。
想要在殉職率極高的討債部生存下去,屠重棋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夢境視野——具現!”
不管是遠處金碧輝煌的命運賭場,還是眼前灰暗的貧民窟,在屠重棋此刻的雙眼中都失去了全部色彩,隨之湧現是一點點不透明的泡泡,接著一些恐怖怪物展露的一角,馬上一隻足以監視金賭城每一個角落的巨眼微微睜開,留下了注視就又合上了。
【哇!白白的蛆,烤烤好吃,媽媽不在,寶寶好餓……】
【我還能贏,又贏了!我的,全是我的!看見了嗎?瑪麗。你在哪啊?瑪麗。求求你,瑪麗。我不想娶你的墓碑……】
【死人不應該講話,可我早該死了。我在堅持什麽?現在難道還要有改變的機會?如果我虧欠人們善良,我必定自我了斷。可我只是試圖減少罪惡,原來我不是善良的神。】
【部分的獨立性是整體控制它的阻力。部分的選擇權大小與其在整體的地位高低呈負相關。部分的影響力高低與其在整體中遵循的規則多少呈正相關。多重欺詐……影子自我……平衡火花……究竟如何打破第七道牆?】
“找到你了!”
屠重棋腳步不穩卻在越來越狹窄的巷子裡精確地避開一個個障礙,不斷提速。
他不怕逃犯察覺到自己的逼近,因為從他喝下醒夢酒開始,逃犯身上的殘夢就像有定位的身份證件一樣被牢牢鎖定。
子彈已經上膛,生與死在房門打開時就會見分曉。
“你和身後那位都好,寒舍難居,歡迎做客。”一位眼裡有光的年輕人打開了房門,平靜的就仿佛槍管裝填的不是彈藥,而是給友人的鮮花。
熊兵壯著膽子想要訓斥對方,卻被屠重棋用眼神製止了。
一陣寶貴的沉默後,年輕人好像終於清醒了: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到這裡來,我只剩那一個不要死的理由了。所以我乾脆給你們兩樣東西,再由你們決定界層要變得更好還是更壞……”
“第一個東西,是一個故事。”
“金賭城的老人中十有八九都聽說過一個夢想,在那座屹立中心的命運賭場建成前,我們與界層上的其他人並沒有什麽不同。沒有匯聚而來的賭徒,沒有賭光一切的破產者,連路過的飛鳥都不會被電網擊斃。美好嗎?再美好都是短暫的。財富的光澤太過迷人,仔細想想誰不會為了得到它付出?”
“回到正題,當為財富付出的代價變成了一切東西時, 賭場上的每一枚籌碼都變得滾燙,無窮無盡的欲望在之上摩擦加熱都快要融化財富。”
熊兵忍不住提了一嘴:“真有那麽厲害?怎不把城子都燒了。”
年輕人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因為這是騙局,是陷阱。是為戰爭準備的燃料!你們的一切都是戰爭的預備消耗。之前我也不懂,財富夠用就行,反正誰也活不出幸福。可我足夠聰明,我懂得偽裝和隱藏。我慢慢走上發牌的位置,我才知道世界何其殘忍,界層就是被養殖割肉的牲畜。我才去了最前線。”
“你們沒見過戰場,我見過!這就是我的罪。知道無數血肉在面前點燃多麽刺鼻,看過嫁接巨獸從天而降的陰影。這是犧牲嗎?我們從沒有贏得戰爭,這只是世界給界層的一點施舍!沒了世界,那個界層能活?”
“從到財富戰場開始,我心中的恨就扎根了。可回到金賭城,人心的醜惡令人窒息。我又默默地燒毀了仇恨的種子。”
“我發現火就是火,從鑽木的第一點火花開始,就沒有任何人能拒絕火了。財富界層就算成為了世界,與其他界層的戰爭就會停止?無法改變的……”
屠重棋按了按眉心,他心中一個奇怪的念頭湧出:每個人只會選擇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所以懷疑才是改變現實的利刃。
“你太過篤定了,未來可能發生一切。”合適嗎?屠重棋的這句話不看雙方身份確實是合適的,但太過樂觀。
年輕人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清晰的展露笑容:
“未來,我管不著。你記得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