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啪!
漆衡慵懶地翻身把鬧鍾拍停,順勢從床頭櫃上摸起手機,眯著眼看時間。
八點?
剛醒來的的他眼前一片朦朧,像是蒙了一層紗。
漆衡揉揉眼,雙眼再次聚焦在時間上時,他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我靠!八點四十了!
今天是周一,他要在小區大門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打工,換班時間是早上九點。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鍾了。
漆衡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穿衣洗漱一氣呵成,錫紙燙的頭髮都沒有來得及打理,就抄起一件夾克出門了。
幸運的是,漆衡跑出門時,電梯正好到二十六樓,也就是他住的那一層。
電梯門還沒完全展開,漆衡就一個箭步衝進去,差點撞上要出來的一個老太太。
“小漆小心點,你又要遲到了?”老太太並沒有責怪漆衡,只是一臉慈祥地調侃他。
漆衡雙手合十道歉道:“劉婆婆不好意思,您又要去打理樓頂的菜園嗎?”他注意到劉婆婆手裡提著一桶栽種工具。
劉婆婆點頭道:“是啊,上次幫我搬肥料真是辛苦你了。”
“應該的。”
簡短的寒暄在電梯門合上的時候結束。漆衡對著電梯門打起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介時,電梯裡的小顯示器正在插播一條提醒廣播。
“季節交替,晝夜溫差大,近來,咳嗽發熱人數激增,多地出現死亡病例,專家預測可能是一種新型流感,建議廣大市民在日常出行的時候佩戴口罩,同時也要注意衣物減添,防范於未然。”
滴嘟——
電梯到達一樓,專注在廣播上的漆衡回過神來,“看來得備些感冒藥了。”感歎了一句,他沒細想就慌忙跑出了電梯。
因為換班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漆衡一米八的大高個,跑起來腳下生風,得益於平日裡的跑步鍛煉,他很快就跑到了便利店裡。
店長正在上貨,看到漆衡滿頭大汗地跑進來,他拍拍手道:“來幫我上貨吧。”
“要得。”
漆衡差點遲到,最主要的原因是,出大門的時候,小廣場上有很多家長帶著孩子在那裡玩,漆衡怕撞到小孩才放慢了腳步。
幫著店長上完貨,店長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漆衡把夾克掛到一邊,躺在收銀台後面休息。
晃眼一個上午過去了,歇息好的漆衡不由得披上了夾克,雖然是初春,但冬日的余威並沒有散去。
這家便利店和隔壁幸運咖啡店是相通的,借著咖啡豆的香氣,即便到了午後,漆衡也沒多少困意。
叮鈴鈴——
一個帶著口罩,頭髮亂糟糟的男人走進便利店,他形容枯槁,有著重重的黑眼圈,看來是被感冒折磨慘了。
“咳咳咳!咳咳!一根肉!咳咳!肉腸!”
這人身上有一股汗臭,漆衡盡量屏息道:“兄弟,你這狀態,還吃肉腸啊?”
那個男人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在貨架上拿著快餐。
見對方沒有搭話的意願,漆衡也就穿好一根肉腸放到盤子裡,至於要不要辣椒,就看他自己了。
“啊啊啊!”
正當漆衡設置好掃碼付款的時候,便利店外傳來女生的尖叫。
漆衡朝外看去,街道上本來悠閑散步的人群開始跑動起來,有的人在疑惑地朝跑動人群的反方向看去,有的人跟著人群開始跑路,還有的人在拍照。
外面這是怎麽?難道是在拍一個整蠱節目嗎?
“選好了叫我。”
留了一句話,漆衡就溜到店門口去看外面發生了什麽。
我滴乖乖……
只見混亂的人群全然不顧交通規則,在馬路上四處奔逃,有很多面目猙獰的人混在人群中,它們逮著就近的人就撲上去撕咬。
無論是沿街店鋪裡,還是大門廣場上,無不發生這樣的暴力傷人事件。
漆衡大腦一片空白,這是演的嗎,但那一聲聲慘叫和四處飛濺的鮮血也太真實了。
呼!啪嘰!
兩人從天上掉下來,先著地的人頓時被摔得血肉模糊,鋪在他身上的那個滿臉鮮血的男人雖然四肢摔斷了,但依舊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向漆衡蛄蛹過來。
他的血盆大口滿是腥臭味,原本潔淨的白襯衫被粘稠的血液浸透,恐怖至極。
漆衡後退兩步,他強忍著不吐出來,平日裡雖然會涉獵一些喪屍影視作品,但這些畫面真切地出現在眼前時,衝擊力還是過於強烈了。
“肉——嘎嘎嘎——腸——”
漆衡聽到身後傳來不自然的聲音,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壞了!
“啊啊啊啊啊啊!”
剛才店裡的男人朝著漆衡飛撲過來,在那一瞬間,漆衡腎上腺激素飆升,一股熱血湧進大腦。
他以一個不可能的姿勢躬身側轉,與那個男人擦肩而過。
漆衡可不給他起身的機會,順勢一腳又給他踹倒在地。
嘟!!!
一輛失控的小轎車飛馳而來。
漆衡連滾帶爬地跑回店裡,砰的一聲巨響,小轎車創在了旁邊的大理石墩上,連帶著碾爆地上兩個“人”的頭。
“呼!哈!呼!哈!”
漆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剛才那一系列發生的事,基本可以得出結論。
喪屍來了!
喪屍又叫活死人,這個詞語大家並不陌生,這些年不少文學或影視作品都有他的身影。
這些虛構作品中,通常都會把它描繪成被病毒控制,不懼死亡和疼痛,只能靠爆頭擊殺的“人”。
現實見到這些家夥,漆衡心中是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就算現在下定論還太草率,但亂象實實在在發生了。
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漆衡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必須得先回家,二十六樓的高層肯定比現在這個玻璃門便利店安全。
要回去走正門肯定不行,那裡本來就有一堆人,不發生踩踏都謝天謝地了。
因此走側門是最優解,不過得從街道上跑過去,他必須抓緊時間。
漆衡注意到牆邊停靠著用來送貨的自行車,既然都在便利店,那就只能對不起店長了。
他從櫃台後面扯下一個大的塑料袋,囫圇地從貨架上把新上架的飯團、泡麵和餅乾等東西薅進口袋,再一把塞進送貨自行車中。
開鎖!啟程!
漆衡騎上自行車,順著人群流動的方向猛蹬。他見縫插針地穿梭在每一個能通過的空隙中,好幾次差點被慌亂的人給撞倒。
側門還沒被完全波及到,守門的保安正探著身子觀察大街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熱鬧”。
他見到漆衡跑過來,便招手喊道:“小夥子,那邊發生啥事了?”
漆衡可沒時間停下腳步,他頭也不回地掃臉進門道:“大叔,別問了,快跑吧!”
小區裡也出現了咬人事件,漆衡提著一大包食物往家跑,無視周圍所有人的呼救,規避掉兩三隻喪屍的撲擊,他有驚無險地跑進了單元樓中。
漆衡進單元樓的同時把擋在門邊的磚頭踢開,讓“常開”的密碼門關上,給自己爭取等電梯的時間。
尼瑪的,三個電梯沒一個在一樓。漆衡欲哭無淚,怎麽這麽倒霉,難道是因為今早上能踩點上電梯,把一天的運氣用完了?
快啊!快!!
漆衡狂按電梯上升按鈕,他上次覺得電梯速度太慢,還是前天肚子疼想竄稀。
“額啊!”
一隻喪屍發現了漆衡,它瘋狂地拍打著帶鐵架的玻璃門,發出的悶響將周圍的一些喪屍吸引了過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本來快到一樓的兩個電梯突然停著不動了,只剩下一個剛下到十樓的電梯在運作。
門外喪屍越積越多,漆衡什麽也做不了,他只能默默祈禱電梯一路暢通無阻。
哢哢!
玻璃碎裂的生意響起,支撐門的鐵杆也開始彎曲,漆衡心想,要是等不到電梯,大不了他就從身後的樓梯一路衝上二十六樓。
哢!
滴嘟!
喪屍們從門口湧進來的同時,電梯也到了一樓,漆衡本來想走樓梯的,既然電梯到了,他當即一個轉身跑進了電梯。
躲進電梯,漆衡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這裡也只是暫時安全,萬一它像另外兩個電梯一樣停在半路,正好碰上有喪屍的樓層。
那漆衡真就無路可逃了。
電梯裡,除了機械運動的生意,就只有漆衡的心跳聲。每過幾層樓,他都能聽到電梯外傳來的各種慘叫聲,看來這棟樓裡也出現了喪屍。
漆衡靠在電梯的一角,留給自己一個能衝出去的空間,如果停下來的時候只有一兩隻喪屍,他就直接撞出去。
要是喪屍數量多,那就……
漆衡搖搖頭,讓自己不要去想不吉利的事。
到了二十六樓,電梯門緩緩打開。漆衡蓄勢待發,只見門口出現一個黑影。
這熟悉的身影,漆衡一眼認了出來,就是早上遇見的劉婆婆。
“劉婆婆,外面亂套了,您快回家吧!”漆衡沒放松警惕,這個時候,最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介時,走廊的感應燈亮起,劉婆婆那張恐怖的臉讓漆衡渾身一顫,她兩眼泛白青筋暴起,皺紋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那玩意是不是血,漆衡不知道,但劉婆婆已經喪屍化這點毋庸置疑。
劉婆婆衝進電梯,漆衡閃身躲開,一個箭步衝出電梯。
樓層走廊是一條Z字形甬道,左右各三戶,且左右都有一個防火門隔開。
漆衡把擋著防火門的滅火器箱一腳踹開,將防火門關上。
嘭!嘭!嘭!
緊隨其後的劉婆婆撞在了防火門上,她卯足了勁砸門,想要把門後的漆衡生吞活剝了。
漆衡哪敢多待,他連忙打開房門躲進家裡,把小沙發推到門邊堵上,隔著兩道門都能聽到劉婆婆砸防火門的聲音。
這劉婆婆是中了什麽邪嗎,她明明患有風濕,居然能跑這麽快,還能使這麽大的勁砸門。
不一會兒,砸門聲消退,漆衡這才放下心來。
就剛才那一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漆衡難以一下子消化完。他更希望這是一場夢,於是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疼。
這不是夢。
漆衡走到主臥室,這裡的窗戶正對著一條貫穿城市的大河,也就是當年買房子的時候,中介專門用來漲價的噱頭。
從這裡能看到,不止街道上發生了亂象,堤壩上、橋上一直到城中心都是如此。
濃煙滾滾,滿目瘡痍。
漆衡感到很幸運,他成功逃回家中,不出意外的話,二十六的高層,加上一道防火門和防盜門足以擋住大部分喪屍。
而此刻樓下那些還在四處奔逃的人們,估計很快就會迎來自己的結局。
漆衡拉上窗簾,他躺在主臥室的大床上發呆,說實話,作為一個習慣了在城市享受便利生活的普通人,他還沒有做好應對末世的準備。
就像剛步入大學就開始考大學物理,從哪一步開始寫他都不知道。
“叮咚。”
“末日求生系統已開啟。”
漆衡幻想著自己閉上眼睛就能進入一個空間系統,裡面滿滿當當都是物資,而且還有時停效果,物資完全不會壞。
他閉上眼傻乎乎地想了半天,最後從床上坐起來給了自己一巴掌。
md,有被自己蠢到,現實世界哪來的系統啊!
漆衡也想過自殺,直接來個重生之末世我先囤物資,可他不敢賭,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玩完,就算真能重生,喝碗孟婆湯,他還是小醜。
事已至此,還是早做打算,第一次遇見末世,要好生計劃才行,爭取多活兩年。
漆衡來到客廳,他先是拿出手機給母親打了個電話。漆衡的父母已經退休,現在都住在鄉下的自建房裡。
在喪屍末世,鄉下反而比城市安全。
鄉村人煙稀少,喪屍數量自然也少,還有豐富的自然資源輔助,生存壓力小的多。
響鈴兩聲後,電話接通了。
“小漆!小漆!你還好嗎!聽說你那邊出現了大規模的暴力事件!你有沒有受傷!”
電話一接通,漆衡母親關心的話語如同水連珠一般打了過來,平時漆衡總嫌母親絮絮叨叨,如今聽來覺得十分親切,這就代表著父母那邊的情況還不是很糟。
“媽,我沒事,你們呢?”
“我們這裡倒是沒遇到那些發瘋的人,今天有人過來送食物,讓我們盡量待在家裡別出門,等後續通知。”
“安全就好,爸呢,他在家嗎?”
“你爸他今天響應號召去當志願者了,說是去幫忙修繕人防工程和轉移群眾。”
“哎,讓他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這幾天就不要出門了,家裡吃的夠不夠……”母親說完這句話,聲音逐漸變弱,她知道這時候就算漆衡回答不夠,她也沒有辦法。
漆衡看向門口那一包食物,父母現在暫時安全,他又暫時不缺物資,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漆衡釋然地說:“放心吧,媽,我二十幾歲的人了,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嗎?”
“你有時候連熱了要脫衣服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這樣,如果通訊沒斷,我每周給你打個電話好吧,期間千萬別先打給我,萬一我需要外出,我怕出意外,最好是發短信留言。”
“媽聽你的,你要是待不下去了一定要跟我說,你要相信,無論外面多麽危險,爸媽不惜代價都會來救你的!”
“說啥傻話呢,就這樣,咱別給國家添亂就好了,拜拜。”
漆衡先掛了電話,別離時果斷一點,就當討個還能再見吉利。
得知父母還安全的漆衡松了一口氣,在這亂世中還有牽掛,無疑是活下去的最大動力。
漆衡把薅到的食物提到茶幾邊,隨後從抽屜裡拿出筆和紙,開始清點起自己現有的物資。
便利店的口袋不大,沒塞多少東西。
有四個飯團、六盒巧克力板、四袋小包裝的方便麵、三袋六個裝的威化餅乾、還有兩盒硬糖。
這些高能量的食物足以讓他撐一周,但單吃這些也太膩了。
漆衡來到廚房,平日裡一個人生活,為了省錢,他有做飯的習慣。
因此,廚房裡柴米油鹽一應俱全。什麽芡粉、麵粉、面條,還有鹽巴、味精、芥末油,以及一大杯他自己的得意之作——熟油海椒。
他打開冰箱,裡面有昨天剩下的一根小蔥、一袋萵筍葉還有幾根青尖椒。
配合下層的凍肉,今晚還能炒兩盤菜。
漆衡心想著,要是不停電不停氣和水,他這裡的東西夠他吃好一陣的。
但就外面這一通亂象,這些基礎設施停擺可能只是時間問題,未雨綢繆不是壞事。
漆衡先是把家裡所有的容器都裝上了水,甚至連刷牙的杯子都沒有漏下。
然後他把家裡兩個大充電寶都充上電,備用手機、平板電腦的電也充上,反正這些電器設備,能充電的時刻保持滿電狀態。
至於斷氣了該怎辦,漆衡還沒想過,他之前和戶外愛好者一起野炊的時候還剩下了一盒多買的酒精塊放在他家中,勉強能用來煮點東西。
做完這些,漆衡給自己抄了一盤萵筍葉炒肉和一盤尖椒炒肉,一邊看網上新聞,一邊吃晚餐。
就網上消息來看,全國,哦不,全球都出現了同樣的暴力傷人時間,通俗的說,就是喪屍咬人。
好家夥,這場災難還是全球性的。
網上雜亂信息很多,有求救的,也有請求組團,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漆衡也懶得管,網絡世界多少沾點nt,活好自己最重要。
吃完飯,漆衡做了一些鍛煉,然後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鬼知道還能這樣爽洗多少次,能用一次算一次吧。
天色已晚,漆衡把燈和窗簾都關上,盡量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到了這個點,外面一般都十分安靜了。
今晚不同,斷斷續續的爆炸聲,偶爾飛過的飛機聲,以及各種叫喊聲,一直沒有停過。
漆衡戴上耳塞,閉目養神,末世降臨,他現在的心情說不上興奮也沒有難過,就連他自己也難以描述他此刻的感受。
就像一個段子說的那樣,你現在有擔心的事嗎?
有。
你能解決嗎?
不能。
那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能。
那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沒有。
那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想著想著,漆衡進入了夢鄉。
末世第一夜,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