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之役,華盛頓守紐約之願破,諸將皆言棄城,議會亦以決策權付之。若華盛頓決然撤軍,尚可稱明智。然其猶豫不決,幾致大陸軍再陷險境。
九月初,英海軍沿哈德遜、東河上溯,夾擊曼哈頓。華盛頓乃率主力自紐約退,守哈萊姆高地。而紐約城內,伊斯利·普特南猶領四千軍未動。
十五日,亨利·克林頓率英軍突現於曼哈頓東之吉普斯灣,此乃大陸軍守備最弱之地。如長島之戰,威廉·豪再使華盛頓措手不及。在吉普斯灣,英戰艦發炮火猛烈異常,炮止,克林頓領四千軍及黑森傭兵攻之。實則,海軍已破大陸軍之陣,亦破其士氣。英軍攻前,守軍已逃之夭夭。
華盛頓赴戰場,遇潰兵逃竄,大怒。欲以馬鞭驅之回陣,然無人從命。見軍不堪一擊,華盛頓失理智,失控。擲帽於地,呼曰:“吾以此眾擊敵乎?”
英軍登陸吉普斯灣,西進無所阻。賴威廉·豪命克林頓中途待援,使普特南之四千軍得脫,此乃大陸軍三分之一也。雖大陸軍大敗,幸主力尚存。而威廉·豪不戰而得紐約。
紐約之失,大陸軍士氣大挫。華盛頓雖屢勵之,曰:“生死存亡之秋,當同心協力,如一人一戰士而退。”然與英軍數戰,大陸軍皆遁走,即使總司令親出,亦無濟於事。英軍追之,吹號角,呼曰:“遠矣!遠矣!”似獵狐之狀,以大陸軍為狐。華盛頓怒甚,常為獵狐,今反為獵物,顏面盡失。
華盛頓欲挫英軍之焰,設伏以待。然一兵於英軍入伏關鍵時刻槍走火,戰未達預期,然終小勝,稍慰軍心。
華盛頓率敗軍退新澤西,途中逃兵不絕,軍心日散。大陸會議上,華盛頓言:“吾等處境艱危。上月之敗,士卒氣沮,悲觀失望。不思抗敵以挽損失,心灰意冷,不聽調遣,欲歸家。眾逃者多矣。吾不得不言,領軍已失信心,士卒不履行其責。”
今,華盛頓僅有三千饑疲之卒,約三分之一為傷病。更甚者,兩月後,眾卒約滿欲歸。若無新卒補之,大陸軍將不戰自潰。昔日,各州募兵皆短期約,未料持久戰。今,華盛頓直面後果,無奈矣。
華盛頓再致書大陸會議,言士兵服役僅一年,方訓練成軍即解散,望一年約民兵得勝,猶如夢寐。大陸會議見形勢峻急,乃增軍官士兵之俸,於華盛頓領軍戰,略有助益。然遠水不解近渴,華盛頓當務之急,乃應對威廉·豪之二萬追兵。
十二月七日,華盛頓引軍渡特拉華河,寄望於副將查爾斯·李。撤離紐約時,以六千軍付李,今亟需李來會,共守特拉華河。在大陸軍中,查爾斯·李資格最老,素主遊擊,反正面交鋒,故常挑剔華盛頓之戰略戰術,多批評之辭。此次撤軍新澤西,李行進極其遲緩,未及時增援,雖華盛頓屢遣使催之,李仍不急不躁。李自謂其“旁敲側擊”,乃拖緩英軍追擊之策。
查爾斯·李,議會任命之副將之首,曾為英軍職業軍官,論資歷與軍事能力,皆在華盛頓之上。久欲大陸軍總司令之位。紐約之敗,華盛頓聲望大跌,軍力銳減,連威廉·豪亦知華盛頓不善戰,議會傾向李。今李行進緩慢,表面為牽製敵軍,實則盼華盛頓再敗,以增己之認同。
惜乎查爾斯·李,自戰事起始終順利,夢想總司令之位,不料小溝中翻船。十二月十三日,李率數衛兵離軍,於五英裡外客棧休整,為英軍騎兵所俘。李不料美夢竟如此狼狽終結。
幸查爾斯·李雖被俘,其軍尚在,薩立文將軍率之,速與華盛頓會師。
查爾斯·李被俘之報,使倫敦沸騰,教堂鍾聲大作,股市亦因之大漲。人皆信戰爭已終,李為大陸軍最能戰之將,既成囚,和平豈遠哉?
華盛頓知之,慶幸隊伍無恙,且心釋然,一競爭對手去矣。即查爾斯·李歸,大陸會議寧複使之總司令乎?十六個月後,查爾斯·李以交換戰俘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