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嬴淵走來的一瞬間,扶蘇立馬就緊張了,朝著他左看右看,甚至還往他的手看。
不過,嬴淵除了帶著和煦的微笑之外,什麽都沒帶。
就連趙高,都是連續看了嬴淵好一陣,眼眸之中微微閃爍,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六弟,你都準備好了嘛?”
麒麟殿內,百官到了自己的位置後,扶蘇也是輕聲向嬴淵開口詢問。
這兄弟倆,一個緊張兮兮,一個微笑從容,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要面臨難題的其實是這位長公子扶蘇呢。
一旁的淳於越和叔孫通也是連忙豎起耳朵,雙眸忍不住盯著嬴淵。
雖然說不太可能,但...這位六公子,今天也太輕松了吧?難道真的有什麽秘密殺招?
嬴淵沒有說話,只是給了扶蘇一個微笑,眨了一下眼睛。
反正等一下要說,現在解釋一番,那不是浪費口水嗎?
見自家六弟沒說話,扶蘇反倒是更加心急,剛準備開口再問兩句。
“陛下到!”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的宣號聲響起。
整個麒麟殿之內的氣氛為之一滯。
只見始皇陛下手扶天問劍,自屏風之後緩步走出。
“臣等拜見陛下,大秦萬年!”
在山呼聲中,始皇陛下於高台之上坐下,雙眸緩緩掃視群臣。
“起身。”
“謝陛下!”
嬴淵剛山呼完,便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赫然是自家父皇。
“淵兒,一日之期已到,你心中所想,可完成否?”
高台之上,始皇陛下威嚴的聲音響起。
省略了一切沒有必要的過程,這位千古一帝,單刀直入!
一句話,將整個麒麟殿的氣氛拉到最高!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看向嬴淵,神色複雜無比。
有心中暗自激動,期待的武將。
也有面露思索之色的心機深沉之人。
但更多的,是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審視。
坦白來說,就公子淵提高大秦軍伍戰力一事,整個朝堂之上,還真找不出一個堅定相信的人。
王翦原本微閉的雙眸緩緩抬起,看向嬴淵,一言不發。
公子無知,口出狂悖之言,他身為秦國大將軍,自然不會落井下石,但昨日在朝堂上給個台階,已經是做到極限了,此刻....再不可能為其有半分開脫。
反倒是王賁,一雙虎目死死盯住嬴淵,似是十分關心結果一般。
李斯和馮去疾兩位丞相,雖是看向嬴淵,但終究面上比之其他官員要平靜得多。
畢竟他們是文官,丞相又是百官之首,提升軍伍戰力,他們關心不假,但絕不會做到如此地步。
在滿朝文武的目光凝視之下,嬴淵面帶微笑,緩緩起身,朗聲開口道:
“啟稟父皇,”
“沒有!”
一句話說出,頓時......麒麟殿內鴉雀無聲!
原本因為看到嬴淵那充滿自信笑容滿心歡喜的武將,瞪大了眼睛,使勁兒按著自己的耳窩,懷疑自個兒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而那些個文官,則是面容微微抽搐,顯然是被嬴淵這短短六個字,嗆得不輕!
你公子淵...沒有完成,為什麽今天來的時候,笑得這麽開心?
搞得這件事,已經辦妥了一樣?
不知道這會讓人產生錯覺的嘛?
就連原先因為嬴淵一番話語,對其抱有些許好感的王翦,此刻面容之上也是流露出三分‘失望’。
原來....果然如同外界所言,只是個空談的無能公子嗎?
有這份心,固然好,但如此大話,著實難成大器啊!
想到這裡,王翦重新微微閉上雙眸,不願意再看。
即便是看在之前那一番話語的面子上,他王翦要為公子淵求情,那也是退朝之後的事情了。
扶蘇面露驚駭之色,連忙起身道:“父皇,六弟年歲尚輕,這一日之期,提升軍伍十成戰力,實在是太過於急促了一些、”
“不過,”
“六弟一心為秦,這份孝心忠義,請父皇明鑒啊!”
要說扶蘇,還當真不是如同某些大儒一般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在自家弟弟犯錯的時候,這個當兄長的,是真的會站出來的!
一旁的淳於越和叔孫通嚇了一跳,卻也無可奈何。
對於這位長公子,他們實在是了解,別說是阻攔了,昨日那番勸說,都是廢了大勁兒。
然而,
始皇陛下卻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扶蘇,而後又將目光放置在嬴淵的身上。
只見嬴淵身形樹立,一派風流姿態,面容之上掛著淺淺微笑,沒有半分惶恐,驚懼之色。
如此模樣,甚至讓一些年輕些的官員,佩服起這位六公子的臉皮來。
這能死不要臉得站直了說‘沒完成’,這六公子也是個人才啊!
“陛下...”
就在此時,一道稍顯尖銳,有些陰測得聲音響起。
只見中車府令趙高緩緩開口道:“扶蘇公子所言不錯,六公子年歲尚淺,不知輕重,在朝堂之上妄出軍國之言,請陛下莫要重罰!”
這一句話說出口,嬴淵微微眯起眸子,將趙高從頭看到腳,心底裡一道殺機騰騰升起。
亡國崽種,好陰狠的心思!
表面上,趙高是在為他嬴淵開脫,但實際上呢?
點出了‘軍國之言’,真要懲罰,就不可能輕!
更為可恨的是,這趙高一開口就是‘扶蘇所言不錯’,甚至想要將扶蘇也拉下水。
朝堂用心之狠辣,可見一斑!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大秦,這個趙高,決不能留!
而且.....
不能拖!這兩天就得把這個家夥給砍了!
“淵兒,直言,莫要藏藏掖掖。”
然而,高台之上,始皇陛下一句話說出,讓滿朝文武都是一愣!
啥?直言?
方才公子淵不是直言了嘛?沒有完成!這怎麽還說上藏藏掖掖了?
陛下,您這說的不太對啊!
反倒是嬴淵,心裡一個咯噔,頓時面露苦笑!
好嘛!且不說知子莫若父這一點,自家父皇是怎麽過來的?十三歲豋位秦王,在朝堂上鬥得是呂不韋,鬥得是各國姻親派系,在戰場上鬥得是六國。
就這份看穿人心的本事,天下間怕是無人能敵了。
本來還想試探一下自家這個父皇對自己的摸魚容忍度到底有多少,這下好,只能全盤托出了!
“啟稟父皇,兒臣確有一物要獻上。”
“只要父皇願意撥發錢財,派遣工匠打造,隻消三萬大錢,我大秦軍伍戰力,便可提升十成!”
嬴淵伸手入懷,朗聲開口。
此話說出,滿朝文武,盡皆雙目圓瞪!
三萬大錢?提升大秦軍伍戰力十成?
公子淵,你怎還連環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