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傑兀自拚命,陳長老卻慢慢下了階梯,“我之所以決定閉關六個月,除了助益童師弟和莫師弟的‘三才還真法’和‘五行眾妙功’,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磨去你和吳師弟的‘丹外六合伏魔功’所帶來的戾氣,將內損減到最低。然奉真修道,貴在守中和,你的‘烈焰纏磨’雖霸道剛猛,卻不得不損己元真,你不覺得自己的檀中穴和百會穴,忽有熱脹忽有冷縮之感嗎?”
“你又沒練,怎麽會知道?沒有!”
一聲怒吼,那王路傑使個兩掌“撥雲見日”,只打得“十方陰陽罩”內如大山崩塌一般。
可陳長老依舊怕他用力太猛,損其性命,一眼觀頂,拂袖一出,直徑約摸五十米的樓頂忽的亮光照射進來。
二十米高的三才樓建築於造化峰內,此刻頂上巨石打開,陳長老兩掌一疊,那“十方陰陽罩”忽的騰飛衝向頂峰,他也騰身追去。
就在那金光燦燦的大罩球直衝霄漢之際,方圓數十裡的山林水澗,走獸飛禽,即被一層溫溫和和,融融暖暖的清氣浸潤得盡皆蘇醒愉悅起來。
翔鳥翩翩飛起,鳴聲穿林入英,只聽得溪魚翻花落濺,攀猿伴猴縱躍。十月的寒天裡,造化峰如此清光融融,不愧是造化之仙峰奇嶺。
“門主,快看,三才樓的頂上有一個光圈!”
禦虛宮內數十人,禦虛宮外數百人,七星閣,五行堂,各處禦虛門院落,整個太乙山西峰絕頂,都朝三才樓造化峰望去。
“哇,師兄發飆啦!”
童長老一下跳出來,捂著嘴巴奔了出去。
莫長老拂袖邊走邊吩咐,“全都不要動,我等且去看看發生了什麽,門主,這裡還是交給你了。”
“是。”
門主一俯首,那莫長老就跟吳長老,還有楚長老,馮長老,騰身而奔三才樓而去。
“我爹!呵呵!你們這些人終於要對我和爹爹下手了……”
是的,王路傑是被收拾了,但卻不是下手,因為陳長老的功力已經處在巔峰,只要不是昏聵,如今太乙山上那便是萬眾所歸。
陳長老並沒有讓眾位長老進入,而是將王路傑軟禁起來,等待以後處置。目下更為重要的是如何統籌整個太乙山,然後派人去救那些該救之人。
這一日陳長老起床後,神清氣爽,獨自一人來到了“大崖顛”,大周天行完,身後便立了一人。
“怎麽不說話?”
童長老近前笑道:“哎師兄,這幾天山上這麽安靜,您是不是有大事要吩咐?”
回頭陳長老便緩緩抬起了袖子,但見一股涼風朝童長老輸去,他卻笑得滿臉得意,“多謝師兄,正好這些天缺這個。”
“師弟啊,事情終究是要了結的,你我都是出世之人,但眼下宋遼之間連年鬥爭,戰爭陰雲始終籠罩著兩邊百姓,廟堂之事,我們管不了,但這江湖之事,道門恩怨,了結了,廟堂也自然如水流長,改讓宗仁出山了。”
“師兄,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只要您吩咐我能幹什麽就行,至於和誰誰一起配合,悉聽吩咐,宗仁是好久沒出山了,幾十年不見,不知道現在他在哪裡。”
陳長老指著前面一座山,“師弟,明早你就去混元宮,山下有一棵大松樹,只要你喊出一句‘大事將生,速救汝子’,就會有人出來見你,到時你就明白了。”
“哦,‘大事將生,速救汝子’,也不知救誰,總之有事做就行!”摸摸腦袋,“好嘞師兄,那我不打擾您了,準備去!”
“師弟!急什麽?過來。”
陳長老叫住,“我要把一個人交給你,務必將本領傳授給他!現在你看清這套功法,我隻想傳給他一個人。”
“是傳給宗仁嘛?”
“到時你見了,就知道該傳給誰。”
童長老瞪大眼睛,“師兄,這為難我了,哪有這種任務?不知道交給誰卻……哎哎哎,慢點師兄。”
陳長老畫太極一般,突然陳長老旋轉起來,如同一個極速運轉的陀螺,看似簡單,童長老笑道:“師兄,這麽簡單,還要學啊,我也會轉!”
“嗖”的一聲,童長老轉起來,卻聽師兄道,“你敢靠近嗎?”
“這有何不敢!師兄,我來了!”
誰知道剛接觸不到兩米,一圈光氣將他擋了出去,“好大的氣勁!師兄,你施了什麽功法?”
“這叫‘心猿意馬圈’,看似轉著自己,卻將自己放空,如若那人內力毫無,隻憑天賦心思,只要放空自我,一直畫著太極圖,周身自然舒適,敵人想進攻,也無需攻擊他,轉著自己的心意,想著芸芸眾生,大千世界,那身體也便在如風如影中歸於了無,既然沒了身體,害怕什麽外界力量,只是這等功法,愚拙之人不能練習,否則定然將自己五髒六腑折損,你記下四句口訣。”
照著師兄給的口訣,童長老記下心內,“那我怎麽靠近你時一股力量擋我進不得!”
“那是障眼法,你近我身,看到了什麽?”
“呃……一股氣。”
“再想想。”
“就是一股氣啊……”
“是未知……”
童長老腦袋一空,“剛才我近前,卻是……對對對,我以為你的大法力把我罩住了,我沒見過這種玩意,想打您,不好意思出手!”
“那你現在試試看!”
“那我來了。”
忽的飛身過去,卻怎麽也捉不到師兄,“哎哎哎,怎麽回事?你人呢?師兄,你誑我!”
“何曾誑你,只是你抓不到我,我身已不再,這功法如若傳給一身本領之人,定然不受用,因為誰會放棄自己的好生修煉的技藝,沒人會!但若交給一個凡人,那他便全身心投入,這時候法門一到,功夫自然到,當然,還得你去教會他!首先你得練會!來,你試試我看看!”
“我……這樣不是得了你的便宜嗎?”
“別廢話!”
“好嘞!”
一個上午,童長老就這麽在這山崖間和師兄練習“心猿意馬圈”,得聽道法,心思更加純淨,童長老以為自己得了大便宜,回家後暗暗自喜,第二日一大早,大公雞叫得他騎上去,就飛奔“混元宮”。
來到一棵大樹下,但見高聳入雲的大松樹,足有百丈之高,童長老不服,一飛衝天,直到落在松樹頂端,幾隻仙鶴上頭休息,見了童長老紛紛飛走,“哎哎哎,我不是搶你們地盤,跑什麽呀?我去!走走走,凡鶴!”
感覺沒意思,又飛下來,這才辦理師兄交代的任務。
“宗仁啊宗仁,你說你當初和我倆一起玩耍多帶勁,偏偏隱居在這地方,上次見你還是個英俊的青年,二十年得有了,不知你長成啥樣了,嗨,人生啊……如夢啊……親愛的你,在哪裡……宗仁,出山啦,你師父叫你回家吃飯啦!”
一聲喊罷,他閉著眼,半天沒人理!
睜開眼,跟剛才一樣,什麽東西也沒有。
“混元宮?哪有什麽宮啊,連隻大公雞也沒有!宗仁出山啦,你師父喊你回家吃飯!”
又沒有任何聲息,忽的一拍腦袋,“我靠,忘了信號了!哼哼哼!啊哼……”
叉腰對著大山中間,一吸口氣,忽的一喊,“乖乖隆地咚!什麽玩意忘光光啦……我靠!”
來回踱步,怎麽也想不起來了,“都怪我昨晚上一直想著什麽‘心猿意馬圈’了,師兄怎麽說的暗號來著……我靠,這下出不來了!”
“想,好好想……”
可抱掉幾根白頭髮他也沒想起來,一歎氣,“救人啊!誰家兒子丟了還是怎麽回事!”
一聲“咣轟轟”,對面有動靜,再一細瞧,“我靠!什麽東西……這麽大!”
石頭亂飛,嚇得他一直躲閃, “宗仁,是我,你師叔,你個貨,別傷害我啊……我來救你!”
“是師叔嘛?”
一聲腹語傳音,童長老笑道:“好強大的內力!那個什麽,是!我是你的師叔!你師父那個啥,宗仁!”
披頭散發落在童長老跟前,“參拜師叔!”
“哎哎哎,起來,我瞧瞧,又沒有原來帥?”
扶起他,定睛一看,濃眉大眼,胡須黝黑,只是面容憔悴,一臉內疚,“我的小兄弟,你怎地啦?看起來好似被誰欺負似的?”
卓宗仁回頭來到懸崖邊,“師叔剛才說救兒子,誰的兒子?”
“當然是……我也不知道啊,你師父說讓你去救,呸,我倆一起去救!”
“到哪裡?”
“北國!”
“那我現在去見師父。”
“他不讓。”童長老道,“他說一切由你定奪,除了見他。”
“我明白了,走吧,回禦虛門!”
“等下,好師侄,帥師侄啊,混元宮,我怎麽聽了名字,看不見地方,宮呢?”
卓宗仁回頭看了看,“師叔想進去?”
“對啊。”
卓宗仁笑了笑,“就在那,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這等您。”說著席地盤腿而坐。
“就在那!”童長老叉腰道:“好玩嗎?”
“去了就知道。”
“俺去也!”
“嗖”一聲,飛到卓宗仁出來的地方,裡頭黑暗著什麽也看不清,卻剛到門口,他就不見了。
“我靠,什麽鳥地方,哎!宗仁,這是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