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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虛英豪傳》第100章《3才樓》
  然而不等他們要落下,他們身後已經有二十多位全是青衣打扮的青年男子,一個個幻影一般,朝他們踢去,一人不知中了多少腳,卻不能跌落下來,全被繩子捆住,吊在空中,由身後禦虛門人拉著,繩子的抽打生不絕於耳,伴著風聲,呼嘯驚心。

  正在此刻,一個黑子已經跑下山道,輕功超絕,欲要逃離禦虛門。

  可正當他飛身一躍五六米遠,一縱七八丈高的時候,身後一個百裡傳音襲來,“再不收足,便要丟下性命。”

  那人已經恐懼到不能控制自己的腳下,隻管往下逃去,誰知再要收身躍到一個台階上,面前登時十幾條繩子疊落而起,正將他渾身卷起,又極速地被提起來,空中十來個人,就這麽站在半空,任由他翻滾掙扎。

  等他以全身技能逃開繩子的捆綁時,四周竹木飛來,齊齊朝他而去,噠噠噠噠,他要躲開,卻有數十隻竹木一起飛來,卻全都秩序井然地互相結合,做成一個籠子,彼此各入竹身。那勁力渾厚,竟能讓竹子接而不彈飛出去,看得來人已經泄了逃跑念頭,眼睛一閉,連籠子滾落下來,人不死,卻跌撞而重傷。

  不一會,火行堂便聚滿了人。

  “秉門主,對方全部被捉拿,山腰數十人已被帶到門外,山下數十人也被管住,請門主定奪。”

  火行堂堂主李炎爍,操著鏗鏘有力的音色,在火行堂大廳中,威嚴赫赫,敵人驚目發呆,慘叫連連,有的已經暈死過去。

  一個白衣小童來報消息,欲說那幾個跟門主去草原辦事的各堂館事,都已經在禦虛宮議事廳等著了,各自所寫所繪,都已經完成。

  可來到藏書閣也沒見門主,後知山上出事,便飛將火行堂而來。

  “火行堂辛苦。”

  門主朝李炎爍點個頭,就吩咐道:“長老們不要驚動了,各堂也無須通知,就由你火行堂審理,一切都備成文案交到禦虛宮來,小風靈雙目受損嚴重,我得去看看。來人!”

  門主剛要說話,那身後一找同便回道:“木行堂醫館事們已經派人去了,張神醫已在路上。”

  堂堂禦虛門,峰巒之間,機關重重,高手如雲,竟然能有十數人從山下溜上來,禦虛門創立百年,從未有人如此輕而易舉地上山。就連幾朝帝王軍隊也聞禦虛門而不談其過往,所以,剛才的一切都已經很清楚了了,禦虛門有內鬼,且地位之高,權力之大,非一般禦虛弟子可比。

  來到禦虛宮,門主仍心有余悸,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可沒想到叛徒竟敢在跟前做外應。

  “門主,要不要提前通知王長老?”

  一個青年侍從問了句。

  門主卻伸起右手示意他先下去。

  看著那張神醫已經將風靈麻醉,兩目被白紗布包扎了起來,門主猶豫了一會,卻打定了主意,他要親自前去三才樓。

  “金鵬。”

  “在。”

  一個書童接過了門主的令牌,“現在就去?”

  門主又伸手示意要了回來,“今天我親自去。”

  離開禦虛宮,飛過天梯崖,轉過浮雲橋,上了造化峰,門主一路東去,在一片百米長的瀑布前停下了。

  周圍群峰聳立,雲遮霧罩,左邊更高,如龍蟠,右邊低垂,如虎踞。

  “弟子恭請各位長老金安,有要事稟報。”

  說畢,那瀑布中間頓時露出一大塊凸起的石板,足有十米的寬度,隨著石板緩緩露出,那瀑布立時被截為兩段,猶如天梯,瀑布的水流也沿著石板前瀉落下來。

  半年未歸,門主上了終南山第一個要去的地方竟不是三才樓。

  因為這裡頭有他的無奈。

  說是三才樓,可周圍沒有任何建築物,唯這一條大瀑布傾瀉如天幕一般,險峻地只有敬畏,高聳的只能詠歎造化神功之極。

  瀑布已開,內有三位小童迎門而來,“見過門主,長老們有請。”

  說罷,一位大個子的青年竟握著一把大傘騰身而來,門主飛去,他便將傘給門主遮住,兩人一起入了瀑布,隨即瀑布之石門則被關上,好似剛才的一切只是個幻象。

  進入瀑布,這久違的三才樓才映入門主的眼簾。

  “門主,長老們有請。”

  一位小童剛說完,他的左肩就被拍了一下,他一回頭,右肩又被拍了一下,左左右右,小童一低頭,全身一松懈,“童長老,你就別拿我開心啦,什麽不好玩,你拍我肩膀幹嘛,再拍我就長不高啦。”

  誰知那身後的童長老也不理他,依舊左右拍著,像大鼓一樣。

  門主一笑,“金明,童長老在給你點關呢,動動胳膊,看舒不舒服。”

  那小童一抬頭,“真噠?”連連做幾個“回天旋”,兩臂如同斷開一般,更加輕靈柔韌起來,“好舒服呀。”

  “趴下!”

  誰知那躲在金明身後還沒露面的童長老,一把按倒小金明,伸手就是一個“貫梢指”,朝門主點來,門主身子立時左轉,目瞬之間已看到對方右肩膀動起,一個抽身騰空步躲開,左讓,右讓,背手身如斜坡,回到長老身後。

  “好小子,再讓可就不尊老嘍。”

  童長老玩得不亦樂乎,回身一個左腳點地,右手極速衝出,要擊打門主的腹部,那門主右手塌腕一下按,童長老的右手之力已被卸掉,同時,門主的右腳已經出去,那通身白袍白發白眉白胡白須的童長老,影子一閃,右腳忽的回蹬跟他對上一腳,震得彼此都心下明了。

  “好小子,看你的左邊。”

  那門主眼睛一閃,一片白衣左右都包裹而來,門主一笑,“長老莫怪。”

  抽身騰空,就此不見。

  “嗨,玩這招就不好玩啦!你跑了,我跟誰打?”

  一邊的金明,一動不動,兩隻眼睛眨都不眨。

  要不是童長老再拍下他,他就成雕塑了。

  “嗨,小孩,你跟我打,來來來,我打你左邊,你假裝不知道,然後打我左邊,撲個空,我再踢你一腳,你不還手,然後說句‘你真厲害,我輸了。’”

  今明嘴巴張得大大的,忽的朝童長老身後一指,“門主來啦!”

  童長老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金明,“想騙我啊,我騙人人的時候,你還是,還是……”

  “師弟!”

  一聲莊肅的叫問,聽得童長老身子一轉,“啊?師兄?怎啦?”

  童長老就看到門主身後跟自己同樣打扮的老者朝他揮了揮手,“門主有要事來報,還不進來。”

  “嗯……是。”

  推了下小金明,那童長老甩袖子就跑了過去,嘀咕著,“什麽大事,是要去打番邦嗎?”

  進入正廳,面前七位長老按坐次坐畢,坐具都是簡單單的蒲團,尋日裡長老們坐忘修行,都是如此簡樸而已。

  “門主也請坐,一路辛苦了。”

  一長老朝他點頭,他便坐下,耳邊即聽到,“做我禦虛門的門主,也不是輕松的事,做的都是苦差事,我等老朽也要感謝門主,一路走來,甚是辛苦啊。”

  “莫長老們言重了,都是分內之舉。”

  門主起身,一長老便問道:“我等在此修煉,這出關第一面見的就是門主,可見外頭最近發生不少大事啊。”

  門主聽了,看看諸位老翁,依舊的精神矍鑠,深呼吸一口,就跪倒在地。

  “這是何故?門主快快請請,你的位置不比我們低,無需這種大禮,有事即說就好。”

  為首的長老疑慮道,“門內再大的事,門主都可以一人獨斷,要不然,我們不會培養你二十年呐,快快請起。”

  “秉陳長老,弟子有失門主之責,今日前來請辭門主之位。”

  一句話說得眾位白翁面面相覷。

  “怎麽了這是?”

  莫長老把身子一偏。

  “嘿,又一位請辭的門主。”

  “哎呀,禦虛,禦虛,都想自由自在,禦虛飛升,得個清淨之身呐……”

  為首的一聲不吭,直勾勾地看著門主,等他自己說來。

  “各位長老,自弟子入門以來,深蒙兩位前任門主栽培之恩,厚得先長老及諸位長老備至關懷,弟子莫不日夜感念,時時自省其過,自愧受門主以來,上下一心,同濟四方,弟子不敢稍有懈怠。而今,弟子卻顧及個人顏面,不念大局之重,對有損我門利益,有辱我門清譽的門內弟子姑息縱容,致使等閑幫渭水分舵舵主被害,四海樓大名府副主事遇難,禦虛門揚州府二十條貨船丟失,朝廷運往高麗的貨物一半被北虜截去。適才,七星閣閣主風靈也被來犯之敵打傷,目前雙目還在觀察之中,另外,‘九部玄帳’已經打入我禦虛門內。”

  半年之內,門主除了前往大漠之北草原之地探查契丹屬國, 還要查明禦虛門最近的幾件玄案,因為設立門內高位之人,他便沒透消息,隻帶著火行堂一堂去受理此事,如今真相大白,證據確鑿,他才來此謝罪。

  “你說是門內弟子?”

  陳長老略略笑了。

  說罷一旁長老,眉眼一轉,兩目滾圓,氣得拍下蒲團怒道:“混帳!是誰做出如此叛逆之事,簡直膽大妄為,門主盡管說出來。”

  一個“混帳”把最邊上的童長老驚醒了,“哎呀嚇我一跳!王兄,你的聲音都鑽到我夢裡去了,哎呀,嚇死我了……”

  童長老趕緊拍拍胸口,緩緩氣。

  百年來,上到軍國大事,下到江湖恩怨,門外經營,門內選舉,這天生不感興趣的童長老,可見識的太多了,他雖然七十歲了,可還是處於七歲時的天真狀態。門主剛才的話,他是一句沒聽見,卻被那位發火的長老驚醒了。

  “什麽情況?哎,你小子怎麽跪下了?趕緊起來說話,要不我也陪你跪著。”

  說著童長老雙膝跪在了蒲團上。

  “師弟不要胡鬧,正說大事呢!注意言辭!”

  臨近一長老皺個眉頭回了句,“門內出了叛逆,不光你要反省,我等也要好好反省,否則怎麽對得起列祖列宗,這門規大矩一日不可松懈,當年我作門主時……”

  “吳長老……”

  不等他說完那莫長老就截道:“先別反省自罰啊的,還沒到這時候呢,聽門主把話說完。”

  那吳長老將一轉臉,“生者生萬物,克者成萬物。規矩沒執行,下面就出事,我說得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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