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真意”融合成功的那一刻。
蘇向淵眼前一晃,眼中的一切幡然變化,周圍熟悉的景象褪去,他突然置身在一座於陡峭如削的山崖邊緣。
腳下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身後是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雲霧繚繞在身邊。
一陣罡風吹過,仿佛可以輕易將他卷下崖巔,他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與悚然。
然而奇異的是,盡管能夠清晰強烈地感知到這一切,身體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他的心神穩定下來,此刻他才注意到懸崖之上還有一個人黑衣樸素的束發男子。
男子手中緊握著他熟悉的幽色長刀,眼神炯炯地直視山巔之前蒼茫天空。
他又將目光集中在男子身上,只見男子迎風而立,罡風吹不動他扎根的雙腳,反而讓男子的目光越來越亮。
黑衣男子又忽然闔上了雙眼,氣質變得沉靜,仿佛要等待些什麽。
蘇向淵也只能跟著男子等了起來。
不知等了多久,懸崖上的罡風愈演愈烈,席卷起砂石漫天飛舞,男子依然挺拔如松,不為所動。
倏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傳來,仿佛九天之上的怒吼。
狂風如遮天蔽日般湧上山巔,瘋狂地撕裂著空氣,將周圍的雲霧攪得支離破碎。
黑衣男子的衣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頭髮也被吹得胡亂飛舞,似乎下一刻就會被卷入暴風之中。
男子依然堅定不移,卻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中迸發出無比凌厲的光。
他的右手搭在風痕刀的刀柄上,緊握著微微壓伏身體,作拔刀式,蓄勢待發。
狂風還在呼嘯,壓力愈發龐大,整個山巔搖搖欲墜。
男子終於動了,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一道來自地獄的幽綠之色閃過長空。
這一刻,怒吼聲戛然而止,狂風止步不前。
剛剛還鋪天蓋地的狂風,此刻卻安靜了下來。
蘇向淵的呼吸凝滯了,他只看見了男子出刀前與拔刀後的動作。
倏然間,風痕刀之上迸發出無比龐大的威壓,無盡的刀氣爆發,刀氣向狂風倒卷向狂風。
刀氣如同洶湧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向狂風,二者相互碰撞,發出震耳的音爆聲。
緊接著便是悲鳴,無盡的悲鳴。
風嘯聲再度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卻是背對著黑衣男子,倒卷而退。
狂風不可抑製地與身後襲來的後風衝撞,無法再向男子靠近一分。
不斷地悲鳴,哀嚎,發著與怒吼截然相反的聲音。
眼前止步不前的,撕裂天穹的狂風,身邊卻是一片淨土般寧靜祥和的懸崖。
男子凜然的身影,這一刻在蘇向淵的眼中無比高大挺拔。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就是武道之力,以人之身挑戰天地之威。”
此刻再看向閃爍著寒光的風痕刀時,蘇向淵的眼神已經更加珍重了。
眼前又是一晃,他又突然回到了蘇家院子中。
剛剛的一切如夢似幻,但已經深深印刻在蘇向淵的心裡。
他知道剛剛那一切很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被風痕刀永遠地銘記了下來。
在此刻傳承給了他,連帶著黑衣男子的斷風刀法。
一柄幽色長刀出現了蘇向淵的手中,此刻的風痕刀靈光略顯暗淡,並無初見時攝人心魄之感。
被攝取靈機的風痕刀,材質雖然無損,但靈性卻需要重新蘊養。
它在蘇向淵的手中,或許永遠無法達到黑衣男子時的靈性,又或許可能遠遠超出,一切都要看它與蘇向淵與它未來的發展。
靈性重置後的風痕刀,在新的刀主手中也有了更強的可塑性。
唯一的好處是,它看起來已經不再那麽惹眼,如趙浪和蘇向淵一般一見此刀就強烈地意識到它的珍貴。
持著與黑衣男子手中相同的刀,蘇向淵的心底也不由湧起一股衝動,他也想掌握那傲立於天地的力量。
“斷風真意……”
男子斬出的那一刀,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此刻斷風真意在他心底無比清晰,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自己現在就能斬出相似的一刀。
雖然蘇向淵知道,自己的刀一定尚還稚嫩,自己的實力更是難以支撐自己用出那般招式,但他心底還是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嘗試。
蘇向淵雙手緊握著刀柄,舉刀面向空曠的院落。
領悟刀意的他,不必拘泥於形式,模仿黑衣男子的姿勢。
凝神片刻,視線焦聚於前方,隨著心神的沉浸與刀意的流淌,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有節奏。
一刀劈下,寒光乍現。
小院中緩緩流淌的風驟然寧靜了下來。
撕——
一道急促的裂空聲響起,凌厲而決絕的刀氣劃過寧靜的空氣。
小院的護牆上浮現了一道無聲的切痕,整齊而凌厲。
呼——
風流再次流淌起來,蘇向淵的臉上變得有些蒼白,眉頭也鎖了起來似乎有些痛苦。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焦距在院牆的切痕上,目光灼灼。
相比起黑衣男子橫擊天災的威勢,蘇向淵的這一刀看起來微不足道。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剛剛自己劈出的那一刀究竟有多麽可怕。
在風停的那一刻,若是有敵人站在風中,那他的生命也將會與風一樣戛然而止。
眼力普通的武者只會凝重地感歎牆上切痕的凌厲。
但斷風刀意的強大之處卻在於無與倫比的控制力,刀法的殺傷力全部被蘇向淵集中在他身前的空氣上。。
牆上的那道切痕不過只是無足輕重的余波罷了。
“真意……這個世界的武者究竟有多強?”
蘇向淵在此刻終於確定,風痕刀果然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驚喜。
靈機中的一縷斷風真意,便是風痕刀最大的價值所在。
他感覺,整個絕山縣都沒多少人能接下這一刀,刀意足以稱得上一張絕殺式的底牌了。
只可惜,雖然強行“領悟”了刀意,但刀意遠遠不該是他這個層次的人該接觸到的。
每次催動刀意,都會給他身體帶來沉重的負擔,一刀之後他的戰力將銳減,至少折損五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