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家所在小鎮的隔壁不遠處,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
城市的北邊,一大片豪華的宅院集中在這裡,其中最為豪華也是面積最大一座深宅大院的匾額上寫著“杜府”兩個大字。
杜府正廳裡,杜炎正跪在那裡。在他正前方坐著一個神色威嚴的老人,他正是杜家族長杜輔鷺。
在杜輔鷺兩側分別坐著幾位長老。右側第一位是杜炎的父親,杜家三長老杜輔郎。
杜輔鷺的手裡正握著一封信,只見他滿臉怒氣,把手裡信狠狠甩在杜炎面前。
“你給我大聲念念這信上的內容。”
杜輔鷺隨手從站在一旁的下人手裡拿過一杯茶,呷下一口茶。
杜炎從地上拿過信,看到信是從天蕩宗傳來的。
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二哥杜都因為外出執行任務,途中遭遇強敵,慘遭毀容,目前宗門正在搶救,問題應該不大,至少性命無憂……
???
什麽意思,性命無憂,那毀容就不管了?
雖然和二哥小時候很不愉快,但長大後已經懂事的他,自然知道身外天蕩宗的二哥杜都是杜家一支很有力的助力。
“你二哥昨天才出事,今天居然就輪到你了,你可真是給我杜家長臉啊。”
杜輔鷺一臉陰鷙,看他臉上的表情很是嚇人,一雙陰毒的眼睛仿佛時刻想要吃人一般。
一旁的三長老杜輔郎對自己大哥杜輔鷺再了解不過,知道他並不是怪罪自己的兒子杜炎,而是對他處事不利的不滿。
“大哥,這件事情是小兒衝動,沒有預料到……”
族長杜輔鷺擺擺手打斷杜輔郎想說的話。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已經知道了,這事還真怪不得杜炎,誰能想到難得的一次好心居然會沒好報?
他氣憤的還真是聶家,簡直不識抬舉。
不過想到來支援聶家的那兩個杜家的死對頭,杜輔鷺還真是頭疼。
“老三,明天你去趟聶家,給他聶家送一份厚禮。一來祝賀他聶家大喜之事,二來為杜炎的事情賠罪。”
皺了皺眉頭,杜輔鷺陰險的又加上一句:“等到那些人離開,有的是辦法讓他後悔。”
隨著杜府正廳裡傳出一陣陰笑,從遠處的天空飄來幾朵烏雲,罩在杜府頭頂。
烏雲之下,德瑪王國西北部,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峰之中,坐落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建築群,這裡正是天蕩宗所在。
宗門西邊的一間大殿裡,葛師兄和杜都二人正泡在一處池子裡。
池子裡面煙霧繚繞,池水中不時散發出濃鬱的脈力,當升騰出來的脈力快要散到空氣中時,又被一層看不見的牆壁反彈,縈繞在兩人身上,被吸進體內。
兩人顯然正在療傷。
大殿門口,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正手捋長須,兩隻眼睛擠在一起,正在思考。
此人正是妙手峰峰主,一代妙手西門商風。
“不滅鳳炎,大陸上怎麽還會有這東西?”
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西門商風思索良久。
最後,像是下定決心,西門商風禦劍騰空,朝天蕩宗最高的山峰飛去。那裡只有一間大殿,正是天蕩宗宗主劍封子所在。
宗主劍封子正身著一件寬大的青色長衫,長衫前擺在身上鼓蕩,蓋住雙腿落在地面。
劍封子在大殿中的一塊蒲團上,正盤膝而坐。
大殿的一道鐵門常年半開,不知是為了遮擋白日刺眼的陽光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涼爽的山風不斷吹入大殿之中,卻吹不起落地的長衫前擺分毫。
劍封子正坐在大殿當中,忽然抬頭向看殿門,片刻之後,只見西門商風的身影出現,一陣金光掠過,腳下的長劍自動飛入背後的劍鞘之中,身形落在大殿門口。
進去大殿後,先是對著劍封子躬身一拜後,這才開口說話。
“宗主師兄,那兩個弟子是被不滅鳳炎所傷,師弟我無能為力,怕是要勞煩師兄你親自出手才行。”
西門商風低頭說道。
“嗯?不滅鳳炎?好吧,此事我已知曉,你先回去吧。”
“是。”
西門商風對著劍封子又是一拜,之後低頭退出殿門,整個過程都沒有抬頭看過劍封子,腳踩劍光飛回妙手峰。
“不滅鳳炎…”
劍封子低頭沉吟,正在思索該如何進行治療。
突然間,從座下蒲團下方傳出一道沙啞中又帶著一絲萎靡的聲音:
“不滅鳳炎?又有鳳凰出世了嗎?看來應該是戰家封印的那一隻跑出來了啊。”
這聲音來的極為詭異,讓原本就處在陰暗之中的大殿中顯得更加陰森。
而更詭異的是,聽到蒲團下方傳來的這句話,劍封子嗓子裡發出的聲音卻是更為古怪。
先是一陣咕嚕聲響起,接著先是喉嚨開始吞咽,隨後兩片嘴唇一陣顫動,像是被卡住喉嚨一般,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
“那一次之後,鳳凰離世,天下間也就只剩下戰家那一隻了,看來計劃成了。”
劍封子此時的聲音,和之前的聲音竟是完全不同,仿佛身體裡還藏著另一個人!
像是在印證一樣,劍封子喉嚨又開始一陣更為劇烈的吞咽,兩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整個身體突然倒在地上,在大殿裡一陣翻滾。
“你休想得逞,有我在,你們就不可能得逞。”
劍封子的這句話竟然是喊出來的,那聲音和之前同西門商風交談時卻是一樣。
可此時,蒲團之下那個萎靡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說出一句讓劍封子恐懼的話來。
“不要再掙扎了,我的好徒兒,反正你也知道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不,這不可能,我乃是堂堂天蕩宗宗主,正道領袖,又豈會和你這般邪魔是一體的。”
一陣劇烈的掙扎過後,劍封子整個身子卻忽然站起,整個人恢復正常,好似剛才的一切並未發生。
只是,站起來的劍封子,腰部下方卻是少了一雙腿,此刻他的兩條腿卻是由脈力所化,只是好像他卻渾然不知。
右手向外一招,擺放在一旁香案上的一把長劍便飛到身前。劍封子站在劍身之上,禦劍而起,直奔杜都二人所在的位置而去。
青色長衫的前擺落在身前,卻是掩蓋住他的雙腿。
在劍封子飛出大殿之後,蒲團地底之下幾十米的一處不大的空間之中, 裡面布置一道四方法陣。
法陣的四個角落,各有一隻靈獸被囚禁在那裡,露出痛苦之色。
而這法陣的中心處,卻是只有一雙腿。
兩條腿上方,一具上半身的虛影正靜立在那,虛影的一雙眼睛裡透著血色般的紅光。
“是要開啟了吧。哈哈哈哈……”
從這虛影的嘴裡,一道沙啞且萎靡的笑聲在法陣中肆意回蕩。
也就在這一刻,勒爾山脈中的林朗和戰雲他們生活的那處山谷下面,卻是發生詭異的變化。
山谷的地面,一道五芒星形狀的封印出現在那裡,並且正在緩緩崩潰,封印下面出現一個龐大的漩渦,漆黑如墨的濃濃死氣在漩渦裡劇烈翻滾,想要衝破封印。
也是在這時,遠在錫瑪拉王國正跑路的林朗,身體裡的死氣也隨著山谷漩渦中死氣的翻滾而翻湧。
幾次劇烈翻湧之下,他突然癱軟在地,整個身體瞬間變得極為虛弱,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天玄佩裡那個被神秘男子稱為“輪回老人”的老頭卻也是同一時間感應到什麽。
神念一動,感受到林朗此時的變化。
“小家夥,魔淵就要開啟了,你現在回去不是送死?”
老頭在心裡暗暗搖頭,歎了一口氣,隨即整個“身體”從天玄佩中飛出,融入林朗體內。
林朗兩眼一黑,整個人瞬間暈了過去。
黑夜之中,“林朗”全身湧出滾滾死氣,包裹著他調轉方向,朝錫瑪拉王國北部飛去。
看這方向,恰好和林朗要去的方向正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