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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機械師》第4章 這該死的大自然
  叮Duang

  又一次緊張的折磨,又一場痛苦的輪回。

  他們是誰?是蠻人還是那些將我抓上船的人?可憐的豎琴小子趴在這仿佛隨時都會坍塌的小窩棚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呼吸的動作稍大些,便會驚擾那些古怪的人前來探查自己的藏身處。

  年僅15歲的他並不想就這麽結束,對未來的恐懼促使他在內心反覆念叨著那套冗長、牛頭不對馬嘴的禱文,希望以此能得到神靈庇佑。

  可誰又能聆聽他的訴求?誰又能滿足他的願望?誰又在乎?

  啊,是我們親愛的幸運女神,她一向平等待人,在今晚也是如此。幸運的魔法籠罩了豎琴小子,那令人厭惡的噪音始終沒有更近一步,那群倒霉的人也沒有注意到山腳下那片不規則不合理的草垛。

  腳步的聲音還未消失,harper小心的將虛掩的門推開,將半截腦袋探出,來回掃視這片墨色的森林。

  豎琴已經確定對方的目標暫時不是自己,他並不是坐以待斃之人,相較於安全的等待著他們離去,豎琴更希望先改變這隨時可能暴露的尷尬現狀,主動掌握主動權,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顆行星沒有地球那般慘痛的經歷,自然也無法擁有夜晚的美好。

  夜是漆黑的,每一叢樹梢,每一片草地都流淌著無形的黑暗,遙遠的星辰根本無力改變這自地殼蔓延而出的黑暗,空氣中的每一處都無不充斥著冷酷的死寂,這顆星球的夜晚是死的。

  沒有光的世界是如此的令人恐懼。

  即使過了兩億五千萬年,即使人類征服了高山與大海,跨越了光年與星辰。對黑暗,對未知的恐懼仍深深烙印於人類的基因裡。

  豎琴也害怕著,這濃稠的黑暗仿佛隨時要將人吞噬,年僅15的他面對這整一個世界的惡意,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基因毫無疑問是軟弱的是自私的,它的一切機制完全為存續的服務,而人的意志,這誕生自虛無,卻又有無限可能性的奇跡,終將破除基因的局限,成就非凡。

  最終由鋼鐵的世界鑄就出的鋼鐵的意志克服了軟弱,克服了來自心靈最深層的恐懼。

  聆聽鐵靴嘎吱嘎吱聲確定方向,摸索漆黑實體的輪廓確定道路,harper靜悄悄的靠近了那群不善的來訪者。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光源,仿佛黑暗是他們最友善的好友那般,他們完全將自身托付給了黑暗。

  他們正朝著山谷出口處走著,帶隊的人全身包裹著厚重的板甲,亮銀色的板甲即使在這顆沒有月亮的星球上也能反射微弱的星光,此人放在高武世界裡,一看就是新手村精英怪呀。

  相比之下其余人則顯得窮酸得多,他們身上只是穿著一件屎黃色的半肩部落裝。

  即使如此他們也比我們豎琴小子富有得多,在這邊緣世界,除了機控中樞,坦胸露乳的豎琴如今最值錢的物品,大概是他那顆時刻跳動著的心臟了吧。

  不過好在,他們手中沒有槍,只有木質或鐵製的可笑長矛。

  長矛鋒利的矛尖,時刻警告著harper小心為上。

  沉下心,harper悄無聲息的繞至他們前方,靜靜的等候起來。隨著時間的逐漸流逝,他們面容也由模糊不清變得清晰愚蠢起來。

  是尼人,harper認出了他們,是早已滅絕的尼安德特人。

  與現代智人不同,為了適應冰冷的氣候,尼人舍棄了部分智力換取身體的強健與結實,他們發達的肌肉能使他們在近戰中打出高於智人1.5倍的傷害。而由肥厚脂肪堆積形成的皮實,則能減免任何種類傷害的25%。

  這種在地球上早已滅絕的人種在這個世界又再次出現,也許是因為血脈的返祖,也許是因為某種更深層次的原因。

  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是敵人。尼人是野蠻的,他們萎縮的前額葉並不允許他們思考深層次的內容,野蠻的本性決定了他們會像野獸那般忠實地遵循自然的法則——弱肉強食。

  而且他們住的離這片山谷很近很近,harper不清楚他們是怎麽弄到的這身板甲的。從他們的頭領身穿重甲、腳步沒有任何遲緩來看,他們到這來並不需要耗費太多的體力,那麽距離就不明而喻了。

  現在一無所有的harper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今天,他就可能成為這群落後世界的人的腹中餐。

  隨著他們的逐漸靠近,harper也逐漸看清了中間兩人背負的物品,是被分成兩截的鋼渣塊。

  他們或許是被harper空投產生異象所吸引,前來探尋真相的,好在他們並不聰明的大腦無法理解鐵盒子是如何將人從軌道帶入地面的,不然我們豎琴小子可能還沒吃完莓果就進鍋了。

  harper靜靜等候他們離開,他不打算跟隨他們前去探清他們的所在地了,他太累了,太累了,已經十六個小時了,連續十六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已經耗幹了他的身體,他現在急需補充能量與睡眠。

  待最後一人消失在視野外,以兩側高聳的山脈為地圖標識,天空的星辰為坐標,harper記錄下了他們離去的方向。

  還有希望,他如此想著,野蠻的尼人並沒有把他嚇倒,與之相反,他很慶幸這片山谷周邊可能只有尼人。

  這些沒腦子的家夥,可要比現代人好對付多了,他如此想著。

  也許豎琴小子感受到了世界的殘酷,可他精神依舊樂觀,他的意志依舊如鋼鐵般堅韌。

  放松緊繃的肌肉,harper快步跑向自己的小窩,他的動作略微有些僵硬,像是剛從冰櫃中跑出來似的。

  早春的露珠無情的攀附於他的肌膚,肆意的吞噬著他為數不多的熱量,排汗散熱這一古老的冷卻方式,此時也成了露珠的幫凶,汗液與露珠混合,共同剝奪著他僅剩的熱量。寒冷逐漸將他的四肢冷卻,遠心端的指尖甚至已經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想要快些,快些回到自己溫暖的、可能還殘有余溫的小窩,可現實是殘酷的,越是奔跑,越是快速,他的體溫流失的就越快,也許現在可以靠身體運動產生的熱量支撐一會,可一旦停下,等待著他的便是嚴寒的煉獄。

  沒有衣著蔽體的人,在這片森林裡是多麽的脆弱呀。

  這該死的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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