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一聲悠長凌厲的狼嚎從遠處傳來,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而且越來越近,把聚集地中熟睡中的人們驚醒。
“鐺—”“嘀—”“快起床!”銅鍾聲,警笛聲,叫喊聲,立刻充滿聚集地的每一寸空氣中。火光驟起,把本就不大的聚集地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在無月漆黑的曠野夜晚中像一顆璀璨的明珠,但光明並沒有帶給人們絲毫安全感。
簡易的城牆上,守衛軍們個個身穿鐵甲,或強弓勁弩,或長矛快刀,全陣以待。無風,無語,聽著陣陣由遠及近的狼嚎,所有人的心臟狂跳不止,仿佛下一刻就會蹦出體內。
“發生什麽事了,這些該死的狼崽子在叫什麽!”
眾人循聲望去,是正在邊爬樓梯,邊穿華麗綢緞睡衣的領主大人。他渾身上下的肥肉,隨著每一步踏上台階都抖上三抖,像一個唱戲的胖子醜角,讓人想笑的同時還不禁作嘔。
“報告大人,今夜的狼嚎不正常,所以我命人撞響警鍾,吹響警笛,點亮火炬,在此集合,以防萬一,畢竟離血月出現的日子也快了。”守衛軍隊長彎著腰、低著頭向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領主,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哪天晚上沒有狼叫!要是天天這麽搞,遲早被你們吵瘋了!叫他們別吹了,吵死了!加強一下崗哨,散了!一幫蠢貨!”領主一邊發牢騷,一邊毋庸置疑地下命令。
隊長及眾人看著逐漸下樓遠去的碩大身影,敢怒不敢言,只能把不滿情緒咽進肚子裡。安排了崗哨後,城牆上的眾人慢慢散去了,但狼嚎聲還是縈繞在聚集地四周,仿佛潮水一般想將這塊地方吞沒。
看著這樣潦草的部署防禦,牆角下一個身穿灰色老舊袍子,頭戴袍帽的人低聲咒罵了一聲“死人”,轉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小屋內,關門,鎖門,拿行李,一氣呵成。迅速走進地下室,摘下袍帽,此時看清這人,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半個光頭,左邊小半個頭皮上有著些許的頭髮,右邊大半個頭皮上被烙印上一個大大的形似“A”的圖案,圖案周圍青筋突出,右眼處也被烙印波及,留下長長的疤痕,看著令人十分不安。他的胸前斜跨著鎖鏈,腰間也纏著一圈又一圈的鎖鏈,看似重負,但是卻絲毫不影響行動。
一眼望去,幽暗潮濕的地下室裡,用鐵鏈鎖著九個衣衫髒汙破爛的十一二歲少年少女。這些人都是從聚集地的奴隸市場買來的,但他們並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鐺-鐺-鐺,該醒醒了。”神秘人用鎖鏈大力地敲擊著鐵架台,發出金屬碰撞時特有的清脆聲。
少年少女們慢慢蘇醒,看著眼前的怪人,以及自己破爛的上衣,露出的胸口處,不知用什麽刻印上去的火炬圖案,一個個心中恐懼萬分。
他們想哭,想喊,卻發現只有意識是清醒的,根本喊不出來,哭不出來。
“都醒了,嗯,好。”神秘人說完,從行李包裹中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從裡面取出一隻眼球!少年們看見這並不是死人的無光無神的眼球,而是活生生的還會轉動的眼球!單就瞥一眼,心臟就不由自主地瘋狂跳動。
已經有兩個少年承受不住,吐了出來,但他們吐的不是未消化的食物,而是自己的心、胃、腸、肝等內髒器官。仿佛人的軀體只是一個容器,只需要一個“鑰匙”就能把內部的東西全部取出來。
看到這一幕,神秘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轟!轟!轟!”地面上傳來連續的巨大爆炸聲,整個地下室都嗡嗡回響,神秘人立刻加快腳步,走到第一個少年面前。
少年驚恐地睜大眼睛,隨著神秘人口中低語念出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他手中的眼球發出奇異的黑光。一瞬間,從眼球處產生無數的黑色觸手撲向少年。下一刻,少年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窩深陷,已經沒有了瞳孔和眼白,轉而全是一片虛無的黑暗,他死了。
不廢話,立馬走向下一個,黑光亮起,不像前一個少年死亡的方式,她是五官扭曲,四肢彎折。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直到最後一個。最後一個少年害怕地緊緊閉上眼睛,不敢直視。
“耍小聰明。”神秘人冷哼的一聲,用力一拳打在少年肚子上,少年吃痛地乾嘔起來,就在睜眼的瞬間,黑光亮起。
下一秒,神秘人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終於成功了!終於成功了!我果然是沒錯的!”
少年從驚愕中慢慢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己並沒有像前面的少年少女一樣死去,還好好的活著,身體四肢也正常,就是有一點頭痛。同時,他也驚奇地發現自己胸口的火炬圖案, 正發出幽幽的紅光,正是它保護了自己。
“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看著狂喜的神秘人,少年不敢不答:“我叫余從。”
“我叫沃夫,以後你就跟著我,肯定比呆在這破地方好,如果過了今晚,這破地方還存在的話。”說完,打開余從的枷鎖,快步走出地下室。
余從看了看四周,卻不害怕,因為在聚集地中早已習慣了身邊的死亡,他更擔心的是吃不飽,穿不暖。回想當初沃夫大手一揮買下他們這些奴隸少年們,余從頭也不回地走出地下室,跟上沃夫。
“小夥子,有前途,非常不錯。”
面對沃夫假惺惺的誇獎,余從不為所動,低著頭不講話,心想:“鬼知道你這醜八怪想著什麽邪惡計劃。”
“快走吧,跟緊我,不然被狼群吃得骨頭都不剩。”打開門,一邊說著,一邊把行李丟給余從,仿佛兩人是多年好友一般信任。
屋外,狼嚎陣陣,不過已經不是在聚集地外,而是近在咫尺。
硝煙滾滾,火光衝天,打殺聲,嘶喊聲,諂笑聲,哭泣聲,爆炸聲,碰撞聲,各種聲音絡繹不絕地穿進兩人的耳朵中。破損的房屋隨處可見,遠處有人在跑,有人在追,還有人呆立原地,等待死亡。
“破壞力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沃夫冷笑一聲,大步向破損的圍牆走去。余從不敢怠後,迅速跟上。
兩人剛走到破損的圍牆處,從火光中映射出三個身影,一大兩小,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狼來了,小子,站遠點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