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狼慢慢走到沃日的身邊,溫順地趴在腳下,六隻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余從,仿佛一隻饑餓的貓貪婪地注視著擱淺的魚。
“怎麽?可以開始了嗎?”
沃日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一場屠殺盛宴了。
“小子,不要緊張,那畜牲的弱點是眼睛,盡可能一次性把它的三隻頭全部砍下,不然會很麻煩。”
背對著沃日,沃夫拍著余從的肩膀,另一隻手迅速地將一個小瓶子塞到余從的手中。
余從瞬間明白這是剛才殺放血者使用的毒劑,雖然不知道裡面有什麽,但希望可以在關鍵時刻起到重要作用。
對於沃夫來說,如果余從贏了最好,省得麻煩。要是輸了,就立刻動手,先殺沃日,再宰三頭狼。
如果余從死了,確實會麻煩一些,還得重新找合適的容器,但已經成功過一次,就不怕第二次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余從將毒劑放在腰間的口袋裡,從行李中拿出剛才割喉者的雙刀,立馬擺出戰鬥姿勢。
雙手持刀,左手正手持刀護在胸前,右手反手持刀立於腰間,背部微屈,右腳向前微伸,調整呼吸,緊盯惡狼。
戰鬥對於余從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聚集地的競技場裡,為了取悅貴族們,每周都會有一次死鬥競猜,在多次的戰鬥中,余從已經摸索出適合自己的一套戰鬥體系,但對戰野獸還是頭一次。
看到余從如此,沃夫不禁來了興趣,他以為余從會像一般奴隸一樣嚇得哆哆嗦嗦,站不穩腳跟,沒想到竟然如此沉著冷靜,甚至比狼還像狼。
要是自己還在狼群中,一定會招攬他,並且親自傳授他武藝。
想到這裡,沃夫也改變了想法,一定要讓余從活下來,就算食言,就算卑鄙,就算無所不用其極。此子絕對符合自己的所有要求!
沃日也是小小驚訝,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決定。
“扮豬吃老虎嗎?可惜吃不了我的三頭魔狼。”沃日心中暗道。
“去!”
三頭狼聽見指令,隨即站起身來,三雙眼睛也由綠色轉變成幽幽的藍色。
沃夫心感不妙,“難道是極暗渲染下的特殊種嗎?”
狼爪踏地,草泥紛飛,直線衝刺,速度之快,常人難以應對。
電光火石之間,余從瞄準狼頭,左手快速出刀。
狼身微微一側,躲過致命飛刀,繼續猛衝而來。
余從算準時機,一腳踢飛面前松散的沙土。視線受阻,三頭狼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唰”
又一記飛刀,正中最左邊狼首,同時余從快步翻滾躲過,去拾取剛才被三頭狼閃避的利刃。
雙方錯位後,三頭狼顯然氣憤不已,另外兩隻狼頭,喘著粗氣,流著口水,藍色的眸子仍然死盯余從。
中間的狼頭張開血盆大口,咬住左邊狼頭的刀柄,用力一扯,將刀扔在地上。
沒有預想中的血液飛濺,而是傷口快速愈合,左邊狼頭原本暗下去的眼神又重新恢復藍光。
“果然難纏,沃夫說的還真對,必須一刀三殺,不然繼續耗下去遲早出事。”
沒等繼續喘息的機會,惡狼繼續撲殺過來。
如法炮製,一人一狼就這樣繼續又戰錯了幾個回合。
一旁的沃日和沃夫則閑聊了起來。
“這狼怕是不好找吧。”
“可不嘛,叔叔。磨練後十隻裡面能出一隻正常的就不錯了,況且這還是最特殊的一個,您就瞧好吧。”
沃日得意洋洋,仿佛勝利近在咫尺,一定是他的,只需稍微伸手,就能采摘勝利果實。
“不過,你這個崽,也令人印象深刻。幾個回合下來,還能堅持。”
沃夫不再說話,繼續觀看戰場情況。
漸漸地,余從體力不支起來,畢竟十幾歲的少年,平時還營養不良,持久戰怎麽可能是惡狼的對手。
之後的幾個回合,余從身上漸漸帶傷,手臂,大腿,都被狼爪劃出好幾道血痕。
余從也察覺到這三頭狼是在戲弄自己,明明有一次可以抓在脖子處,卻偏偏不動手,而且,每次似乎是故意中刀,然後咬出刀,丟在地上,戲弄羞辱余從。
下一刻,異變突生,三頭魔狼的眼睛從藍色變成紅色,它認真起來了!
余從震驚,心臟狂跳,這一刻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前所未有的恐懼彌漫其身。
吃驚的不止是余從,沃夫也是驚歎不已,因為以前他也嘗試過試煉出極暗狼,沒成功,更別說三頭的極暗魔狼了,看向沃日的目光多了一分讚賞。
魔狼呼嘯而來,余從心一橫,也衝向它。
就在一人一狼即將撞上時,余從甩手將毒劑小瓶砸向中間的狼頭,同時將雙刀插向左右兩隻狼頭。
正當余從準備用雙手插向中間狼頭的雙眼時,卻因碰撞的反作用力擊飛。
等從地上爬起時,魔狼已將雙刀拔出,且左右狼頭將中間狼頭撕扯得血肉模糊。不久中間狼頭又恢復原狀。
“殺手鐧用完了嗎?”
沃日一臉笑意,仿佛大計得逞。
原來之前偷偷遞給余從毒劑的小動作早被沃日察覺,將計就計,沃日笑得更開心了。
“認輸,我可以讓他活哦。”
沃日一臉戲謔地湊過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沃夫既不想認輸,也不想給出變身方法。沃夫握緊鐵鏈,隨時準備接應余從。
但下一刻令兩人沒想到的是,余從又扔出一個毒劑大瓶,再次命中中間狼頭,並撞破開來,飛濺到左右的狼頭上。
一時間魔狼狂怒,嘶吼著,朝著前方的空氣胡亂抓咬。
余從抓準時機,快速衝刺,將魔狼撞退幾步,迅速拿起雙刀。
魔狼察覺到余從,立刻向前方撲殺撕咬,被撲了個空。
就在這時,沒等狼頭之間相互撕咬,陣痛傳來,左右狼頭各中一刀,然後中間狼頭感受到兩根手指直插眼窩。
下一秒,兩隻眼球被挖了出來。緊接著,順著空洞的眼窩,余從順勢插向大腦,一陣胡亂攪動後,拔出雙手,緊握旁邊狼頭上的雙刀,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切割。
幾息之後,狼頭落地,鮮血將附近的草地浸染,然而卻不是亮紅色,而是黑紅,或者說就是黑色的。
余從精疲力盡地走出來,在一塊乾淨的草地上倒下,四仰八叉,呈現一個“大”字,大口呼吸著新鮮的充滿生命力的空氣。
沃夫、沃日呆立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各自心中都是一萬匹狼奔過。
沃夫率先行動起來,從行李中拿出治療藥劑,來到余從身邊,將藥瓶丟給他。
余從拿起藥瓶,一口喝下肚,身上的傷口立馬停止了流血,也不再疼痛。
沃夫回頭看向沃日,“你可以滾了。”
沃日也不廢話,皺著眉頭,輕聲一笑,慢慢退走,逐漸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