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法拉利LaFerrari在曠野上飛馳,坐在駕駛座上的紅發辣妹不斷提高車速,很快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速就飆升到280碼。
後視鏡裡只能看到扎成利落馬尾的紅色波浪長發和散發耀眼光芒的四葉草耳墜。
車速還在上升,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風景,車身開始輕微抖動,這是車輛在高速運動下難免的情況。黑色太陽鏡遮住了諾諾的眼神,她利落的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下沉的嘴角似乎帶著不甘,可她面色平靜地像一潭湖水。
馬拉內羅歷史上最強大的V12引擎發出野獸般地咆哮,強勁無匹的動力如同風神在背後鼓起狂風助推。LaFerrari載著諾諾化作一道曠野上的紅色閃電。
車載音響裡播放著《Two Worlds Apart》,慢節奏的音樂讓諾諾覺得時間從未如此遲滯過。
“Noisy so I move(喧囂使我遠離)
Closer cos I wanna hear(靠近才能傾聽)
Two lives apart(毫不相乾的道路)
You people like breaking your promises(你們這些喜歡食言的人)
Two lives apart(從無交集的世界)
We’re really so you could be with us(真的很高興你能伴隨我們)
We’re really so you could be with us(真的很高興你能伴隨我們)
We’re facing all our fears together now(我們現在要一起面對所有的恐懼)”
………………
這裡是蛇岐八家的私人機場,如今的大家長櫻井七海踩著木屐站在落地窗前,她手裡提著一杆煙鬥,看上去像是明治時代普通的日本婦人,可是卻有種婷婷的風姿,宛如一株自在清冷的鶴頂蘭。
當初救下諾諾,放出話語“除了凱撒,沒有人能將諾諾從蛇岐八家帶走”,櫻井七海和蛇岐八家做到了,諾諾被保護的很好,而諾諾在治療結束後選擇了繼續留在日本。
“小狗什麽的,願意走,就讓它走好了。”諾諾抿起唇角,目視前方一望無際的跑道,跑道的盡頭既沒有奧丁,也沒有非得等她去拯救的小孩。
昨天諾諾和櫻井七海說她想開車,散散心。於是今天,櫻井七海便帶著她來到這處飛機場,將那輛法拉利LaFerrari交給了她。
跑道上轉瞬即逝的紅色閃電,在女人瞳孔裡倒映出一閃而過的火花,煙霧繚繞之際,櫻井七海陷入了過往的回憶。
蛇歧八家的禦三家裡,橘政宗死了,源稚生和源稚女死了,那個女孩若是活著,她就是日本黑道的新皇,哪怕她是個傀儡,是張什麽都不懂的白紙,她也必須主持大局,而自己則沒有任何可能成為大家長。
那個女孩是黃泉之路上的一把“鑰匙”,從一開始,她就在橘政宗的計劃裡,在路君身邊的時候還算安全,可一旦她回到了蛇歧八家,她就必然被橘政宗利用,橘政宗,哦不,稱之為王將才對,王將這樣如此陰險謹慎之人怎麽會在她身上出差錯?
她的死,徹底激怒了路君,讓王將見識了暴君之怒。如果那個雨夜,路君要是強大一點,他也許就有勇氣去戰鬥,去為那個女孩拚命了。一場交白卷都能得滿分的考試,可惜路君遲到了。
“真像啊!”櫻井七海吐出一口煙雲,仰頭喃喃自語道。除了臉頰略顯凌厲和嬌柔不同外,兩個人簡直像一個工匠刻出來的木頭小人,非要說不同的話就是這兩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學院那邊動靜如何?”櫻井七海撇下煙鬥淡淡問道。
“秘黨派出的人駐扎在了西伯利亞,據線人說已經有路君大致位置的消息了,具體真假並不清楚。”侍從答道。
“嗯,繼續探查,務必盯住秘黨的行動,一有動靜先來通知我。”
“退下吧。”
“遵命。”
櫻井七海知道路明非現在被全世界的人攆著跑,自然,她並不打算插這趟渾水。蛇岐八家元氣大傷,作為大家長,櫻井七海隻想保住家族的一畝三分地。但是她選擇尊重陳墨瞳的想法,陳墨瞳是去是留她管不著,但她不會把陳墨瞳反手賣給卡塞爾本部,蛇岐八家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昂熱現在生死未卜,秘黨內已經重新洗牌了。
曾經烏鴉在茶室和她飲茶時半開玩笑地說過,他年輕時候是個逢賭必輸的賭徒,長大後發誓戒了賭,這次他破戒了,他要和櫻井七海賭路君輸。
輸就輸吧,你贏我贏都一樣。櫻井七海笑了起來,紅唇勾起弧度,綽約但卻充滿了寂寥。
與此同時,畫面轉到西伯利亞暴風雪中的尼伯龍根。
在參天建築下方數百米位置的巨大空間中,龍化的路明非和龍化的路鳴澤不斷來往追逐,兄弟情誼被拋在腦後,此時此刻,仿佛殺戮之花綻開正盛!
龍血飆灑,鱗片飛濺,生死人,肉白骨,看似致命的傷口在瞬間又恢復如初。他們圍繞著彼此踱步,嘴角吐出積蓄的熱氣,燦金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對方,臂爪緊繃,蓄勢待發。
路明非也拔出了自己的脊骨,原本他打算任由路鳴澤處置,路鳴澤想登上王座那自己就助他一臂之力,他想向黑王復仇,那自己就給他機會。
可是他看到路鳴澤眨了下眼睛,龍化後的人類和龍類一樣會長出厚而透明的眼瞼,對於龍類而言,戰鬥瞬息萬變,根本沒有必要去眨眼。路明非意識到,面前這個與自己相仿的家夥,去掉外殼,裡面藏著的還是那個男孩模樣的小魔鬼。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
“哥哥,小心呦!”
脊骨長劍劈在脊骨長劍上,龍骨硬如秘金,連串的火花嘶啦而過。路明非早已不是當初在日本的那個廢柴,本身已經是能夠獨自獵殺舞王級龍族的存在,再經過路鳴澤血清的增幅,盡管還達不到當時交易的“100%融合…12倍增益”,但已經遠勝於此時剛剛復活、出手全憑直覺的路鳴澤。
路明非隔開橫掃而來的骨劍,借勢躍上牆壁,雙翼扇動,身如箭矢直刺對方面門,卻被利爪攔下,骨劍翻轉,將路鳴澤整條手臂斬下,血濺如瀑,隨之而來一記強悍的鞭腿,直接讓路明非倒飛出去。
路鳴澤微微一笑,斷臂處組織快速膨脹,骨骼重生,手臂在刹那間恢復如初。
“送給你了哥哥!”路鳴澤一腳踢飛地上的斷臂,被路明非用骨劍挑至一旁,兩人的耐心似乎耗盡了,開始俯下身子助跑,骨劍在地上拖曳出刺耳的聲音,隨後他們共同舉劍衝鋒,像是要直取對方腦袋的騎士。
碰撞的瞬間激起大片的塵煙,整座空間一片死寂。路麟城在控制室裡看得眉頭緊鎖,面色陰沉。
煙塵散盡,兩柄骨劍都刺在地上,兄弟兩人相視而笑,路明非如同壓抑了許久一般,笑聲回蕩在整座地下空間,好久沒這麽暢快的笑過了,上一次還是在高天原後場看到凱撒和楚子航的奇葩打扮那個時候。
“怎麽樣?路麟城路先生,這場由我和我哥哥聯手出演的好戲您還滿意嗎?”路鳴澤轉過頭對著高處笑道。
路麟城仿佛早已猜到這樣的結局,面色鐵青之余倒也有些釋然,他看向屏幕上路鳴澤那張龍化的笑臉,男人拿起話筒冰冷地說道:“路鳴澤,你難道忘了你我簽訂的契約嗎?”
“自然不敢忘記,所以我反悔了。”小魔鬼淡淡地答道。
“我的重生是為了讓逆臣償罪,而逆臣之所以要償罪,是因為他們僭越了我的哥哥。”
“沒有了路明非的世界,讓我路鳴澤何去何從?都說王座的荊棘割裂同胞,我偏要把荊棘編成王冠戴到我哥哥的頭頂!”小魔鬼語氣森嚴。
“然而你,路麟城,違背契約在先的人,是你吧?!”
“呵呵呵呵!”路麟城扶額苦笑,他摘下了象征他秘黨末日派領袖的膠框眼鏡。灰白錯落的背頭原本透露著一絲學者的威儀,此時零零落落的幾根發絲已經散落在額頭上。
看起來清雋儒雅的中年男人此時削瘦的身體靠在牆壁上,眼神有些渙散,不知是畢生追求的目標功虧一簣,還是因為原本的家庭此時分崩離析。
路麟城對著話筒喃喃自語道:“明非,你的媽媽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之前她的病情是爸爸騙你的。”
路明非難以置信,他追問道:“不可能,怎麽會……媽媽她只是中了一顆子彈而已!”
“一顆子彈?難道你忘記了嗎?”
路麟城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他歇斯底裡地說道:“不是誰都是你這樣的怪物的!你這個怪胎!你的媽媽沒在你那個即死領域裡直接喪生已經是福氣了!”
“福氣…哈哈…好大的福氣啊!說到底,你終究只是個人造人,而我不過是個碌碌半生的混血種,也別怪我和你媽媽將你拋在嬸嬸家。”
“明非…我的兒子…我真的從你出生起就一直很厭惡你!”路麟城面容猙獰,緩緩厲聲道。
男人轉而從袖子裡拿出細長的棒槌和方木,他眼神晦暗卻又透著決絕,仿佛要和眼前一幕做出割舍。
“明非,就當是為了你的媽媽,徹底成為魔鬼吧!”
梆子聲透過擴音器,響徹在地下空間的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