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公子說笑了,你是紀大人欽點之人,豈是尋常人。”
“這都作院別人進不得,段公子卻可以,再說都作院冶鐵工藝還需要段公子指導,你不進去怕是不能完成紀大人交代的任務啊!!”
這位劉大人先是恭維段夏鵬,緊接著又以紀學章的名義,巧妙施壓。
你不是奉紀學章的命令麽!
這位劉大人話說的好聽,可實際上,卻在軟硬兼施。
官場手段,可謂爐火純青。
“承蒙劉大人光照,既然大人信任在下,那咱們便一起進去吧!”
“至於冶鐵之術,都作院有無數能工巧匠,只需稍微點撥其中要害,想必都作院的工匠,也能改良冶鐵工藝,此事並不難。”
官場之人,拿得起放得下。
只要不觸及他們的核心利益,甚至能給他們帶來好處,這些人都會變成面目和善的好人。
“冶鐵工藝改善,事關農具生產,兵器製造等諸多方面。”
“段公子成竹在胸,實乃大宋百姓之福。”
這兩人,一人牟利,一人謀權,二人有共同利益,相互之間,倒也變得融洽起來。
到了都作院裡面,首先來到弓弩院,這裡聚集了大量匠人。
和段夏鵬想象的不一樣,工匠製作箭矢方法十分原始,製作箭矢,箭杆才是重中之重,也是成本最高,製作最為複雜的部件。
弓弩院的工匠製作箭杆,遠比段夏鵬想象中藥複雜,生產最普通的木箭杆需要把一節木頭,順著木質纖維削出一根筆直的杆子出來,而這個過程,全靠工匠用用小刀,手工去削。
木杆削好之後,還要烤火、校直、刷漆,保證箭杆的直度和耐久度。
做完這些工序,還要經過挑選,保證同一批箭杆長度、重量、軟硬程度差不多。
“劉大人,都作院製作箭矢,都是用木頭嗎?”
“怎麽沒見用竹杆製作箭杆的?”
“哈哈——”
“段公子有所不知,用竹杆製作箭杆,其工藝複雜,花銷遠超木質箭杆。”
“使用竹杆製作箭矢,一般來講,大致可分為兩類工序。”
“其一,把大毛竹劈成扇形竹篾,然後黏合起來,削圓潤,做成箭杆,這種工藝叫三不齊。”
“其二,用整根箭竹、茶竹、箬竹這類小型竹材做成的,用這種小型竹材製作箭矢依舊不簡單,甚至更為繁瑣。在選材方面,由於竹子在生長過程中,由於太陽的原因,向陽一面和背陰一面,其密度是不均勻的,竹材幹了以後,這類竹材就會彎曲形變。”
“因此,選材最好使用山陰面的竹子,這些竹子質地均勻,采伐竹子之後,需要陰乾,再經過複雜的殺青,烤火,校直。另一方面,不同的竹子軟硬程度不同,重量不同,需要挑選,配重才能保持一致。”
別看這位劉大人手腳不乾淨,也會吃拿卡要,但在專業方面,他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箭矢製作工藝,如數家珍。
從弓弩院路過,親眼目睹箭矢製作過程,段夏鵬就明白,自己又被前世那些無良影視劇給騙了。
古代箭矢工藝複雜,像影視劇中那種大規模飽和式拋射,多半也是不現實的。
就這種玩法,沒有哪一個古代王朝,能經得起這般消耗。
“劉大人,這箭矢生產如此繁瑣,想必其價格也很貴吧?”
“箭矢價格自然不便宜。”
“現如今市場上,百姓買一張弓,大約花費兩貫左右,箭矢每支約六七十文。”
“當然,這些都是普通弓箭。”
“上好的弓箭價格更貴,比如西夏興州出產的良弓,賣到咱們大宋境內,每張價值高達數百貫。”
“......”
本以為焦煤生意就很賺錢了,沒想到這個時代的軍火生意,其利潤更是讓人咂舌。
果然,任何時代,任何時空,軍火生意都是暴利行業。
只可惜大宋的軍火生意,都是官方控制,無論是弓箭甲胄,基本都是都作院才能大規模生產。
想插足軍火生意,沒點關系,多半會被朝廷吃的一乾二淨。
時機未到,段夏鵬不去想這件事情。
很快,兩人邊走邊聊,段夏鵬見識了大宋軍工生產,對這個世界的整體構架,又變得清晰一些。
兩人來到冶鐵院這邊,相比弓弩院,這邊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字面意思上的熱火朝天。
“劉大人,特製石炭就放在露天的院子裡面嗎?”
“段公子,你搗鼓出來的這個特製石炭,該怎麽存放?”這位劉大人是一位實用派主義者,不懂就直接問。
“嗯,最好是搭建一座棚子,注意防火。”
“這樣啊,那行!”
“我安排勞工把特製石炭搬運到隔壁院落存放,你在這邊指導都作院的鐵匠,升級冶鐵工藝。”
兩人分頭行動,段夏鵬則召集冶鐵院這邊的工匠,拿出在唐鍛家裡設計出來的改良煉鐵爐,給工匠們講解爐子建造時的注意事項,以及焦煤的使用方法。
把所有東西講透徹,確認都作院的鐵匠理解並記住改良工藝之後,時間已經到了未時。
當段夏鵬走出都作院時, 手裡拿著厚厚一疊交子。
看著手上這一疊紙幣,段夏鵬臉色難看,這玩意還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別的不說,就宋朝紙幣貶值的速度,就讓段夏鵬感到惡心。
10萬斤焦煤,以40文每斤的單價計算,和都作院做的這單生意,流水達到4000兩白銀,是段夏鵬穿越至今,最大的一筆生意。
拋開錢幣因素,從朝天手中拿訂單做生意,還真就是最大客戶。
眾人見段夏鵬一筆生意就賺了幾千兩銀子,想到這筆錢也是窯坊的收入,年終分紅也有他們一份。
這一刻,眾人臉上都掛著笑容,這生活有盼頭,恨不得立馬返回龍井村,生產更多的焦煤。
護衛隊小隊長封不二領著眾人,跟在段夏鵬身後問,“大哥,特製煤炭已經交付給了都作院,接下來,我們回龍井村嗎?”
“不急,來都來了,怎麽能空車返回龍井村呢!”
“先去西街那邊,把這筆錢,全部買石炭運回去,你們今天要多走幾趟。”
交子放在手裡要貶值,及時花出去兌換成實物資源,才能遏製貶值損失。
杭西街緊靠碼頭,煤炭這等貨物皆由商船運而來,這邊有幾家實力強大的商會,足跡遍布大宋南北。
“段公子,稀客啊!!”
“錢掌櫃,我經常來你家商鋪,只是你時常不在家。”
“我上次過來,聽你家夥計說,錢掌櫃去了安慶,肯定是去做大生意了!”
“我這生意小打小鬧,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