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起——”
待到橫梁靠近牛猛,忽聽他大喝一聲,粗大的雙掌覆蓋在橫梁末端,手臂鼓起道道青筋,瞬間把橫梁倒拔而起。
“給老子上去——”
仿佛掄大錘一般,牛猛雙手抱著橫梁,把橫梁掄起一道圓弧,另一端穩穩落在對面的平衡架上面。
此般駭人舉動,驚得眾人目瞪口呆。
就連段夏鵬,也對牛猛的力量,產生一種不切實際的觀感。
要知道,橫梁原木,其重幾百斤,牛猛雙手在一端用力,相當於杠杆。
眾所周知,杠杆力臂越長越省力,杠杆力臂越短越費力。
簡單估算一下,段夏鵬便能計算出,牛猛僅憑肉體雙臂爆發出來的可怕力量。
說他天賦異稟,屬實是名副其實。
有牛猛幫忙搭建木質磕頭機,需要幾個人抬著走的木質組件,他一個人就扛得起,工程進度又快了許多。
不到午時,木質版磕頭機,段夏鵬終於把它複現出來。
大家夥望著面前這座,由原木打造組建的陌生機械,眾人生出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這是來自機械文明的震撼。
“好家夥——”
“段家兄弟,你這東西,怎麽打井的?我怎看不懂呢?”
牛猛見面前這陌生東西,他雖參與建造安裝,可這玩意合在一起,就讓人一頭霧水。
當然,即便見多識廣的唐鍛,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體量的機關。
有人問出大家夥心中的疑惑,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望著段夏鵬,畢竟大家都等著段夏鵬鑿井,取水灌溉田裡的莊稼呢!
“大家別急——”
“接下來,便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茅叔,牽一頭牛,讓牛沿著那個轉盤走。”
段夏鵬這台磕頭機,沒有電動機驅動,只能依靠畜力牽引,早上安排茅叔去借牛,現在開始發揮作用。
通體黑色的大水牛帶動轉盤旋轉,整個機械開始哢哢作響。
同個杠杆和木質齒輪,傳遞出源源不斷的機械能,磕頭機開始往複式上下運動。
連接在馬頭下面的銼刀,不斷鑿銼地面,配合唐鍛親手鍛造的寒鐵圓刃銼刀,原本乾裂堅硬的地面,就跟豆腐似的,短短幾分鍾,輕松鑿銼出一米左右的深坑。
“好高的效率——”
“段家郎發明這個打井機,快是快,就是井口太小。”
“這麽小的井口,可沒辦法取水呢!”
“依我看,還是不行——”
“得了吧!”
“你陸曉都能想到的問題,段家郎會想不到?你就別鹹吃蘿卜淡操心叻!”
“你......”
“咱們走著瞧!”
被人駁斥,陸曉面子掛不住,隻感覺在場之人,眼神怪怪的,陸曉待不住,便悄悄的溜之大吉。
段夏鵬沒注意人群中發生的口角爭執。
他的注意力,全在鑿井這邊,仔細觀察木質磕頭機工作狀態。
隨著井深不斷向下,連接圓刃銼刀的刮泥筒筒杆,也要隨之調節長度,及時清理圓刃銼刀鑿碎的岩石泥土。
接下來,便是耗時最久的鑿井過程。
大家都沒經驗,段夏鵬也只能一邊觀察,一邊處理鑿井過程中衍生出來的一系列問題。
隨鑿井深度增加,其開鑿難度也不斷增大。
時間來到酉時,大家夥臉上原本興奮的神色,皆褪去不少。只因段夏鵬這口深井,已經超過陸家之前的挖井記錄了,其深度達到二十幾米,可依舊沒見到水。
有不少心急村民見此,臉上帶著一抹失望,離開了這裡。
倒是段夏鵬自己,顯得不慌不忙,依舊指揮自己招募的工人,維持磕頭機工作,區區二十米,還嚇不倒他。
“茅叔,麻煩你回村一趟,讓族裡的堂兄堂弟幫幫忙,準備火把,我今天要通宵鑿井。”
“二弟,你跟茅叔一起回去。”
“花點錢,請村裡的嬸嬸們,幫忙做湯餅,做20人份的,送到這邊來。”
“這,夏鵬!”
“要這麽拚嗎?還是明天再來吧!”
就連茅叔,也開始遲疑起來,大家同宗同族,段茅倒是希望鑿出地下水,可段夏鵬如此激進,總感覺不太好。
“我有分寸,茅叔不用擔心。”
“現在已經打了20幾米,估計也快出水了,且放心。”
段夏鵬連夜鑿井之事,很快就在龍井村村民中傳開,不少村民見他如此,心底不由的生出一絲敬佩。
開鑿深井,全由段夏鵬一人出錢,不管如何,他也是為了讓大家用上水。
當然,龍井村中,也有不希望段夏鵬鑽出水的。
“少爺,少爺!!”
“好消息啊——”
“段夏鵬那蠢貨,他那口井鑿了20幾米,還是沒出水。”
“現在還要連夜鑿井,三天時間,就想鑿出一口深井,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作為跑腿之人,陸曉在龍井村聽到這個消息後,連忙跑回來,跟陸茗分享這件高興的事情。
“別人可不蠢!”
“若是蠢人,他能一天鑿出20幾米的深井嗎?”
“問題是, 他低估了鑿井難度,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過自負。”
陸茗望著窗外,徐徐說道。
段夏鵬帶來的影響,遠超陸茗預期,早知道段夏鵬一個下午,就能開鑿20幾米,他也不會跟段夏鵬翻臉。
以段夏鵬掌握的技術,從地底打出水,那是遲早的事。
作為陸家嫡系傳人,陸茗拎得清,在家族利益面前,其他東西,都不重要,包括他陸茗的顏面。
次日,天剛蒙蒙亮,不少村民又到了段夏鵬鑿井的地方,就連陸茗也親自過來了。
一夜過去,段夏鵬這口深井,用於固定井壁的楠竹,已經用了八根,其作用類似於套管,深入地底50米。
能有此般效率,寒鐵鍛造的圓刃銼刀,功不可沒。
世界不一樣,就不能用前世經驗來衡量當下這個高武世界。
“段夏鵬,這口井若能出水,你開個價,我陸家買下來。”
“喲~”
“這不是陸大少爺嗎?”
“三天前,還讓段兄弟吃不了兜著走,怎麽現在又舔著臉,找段兄弟買井。”
“我還是喜歡看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牛猛昨晚並沒有回家,而是守在段夏鵬這邊,幫忙一起鑿井,別看他心直口快,可人家並不傻。
見識了段夏鵬的鑿井速度,就知道對方一定能成功,哪怕換個地方重新鑿井。
“牛猛,你這嘴真臭啊!”
“我家少爺跟段夏鵬談生意,你插什麽嘴!!”陸曉跟在陸家少爺身後,對牛猛大聲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