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段公子,溫家錢莊確實沒剩下多少周轉資金,這幾天回款加起來,也才三萬兩左右。”
“這...溫掌櫃難道不怕有人取錢,從而造成擠兌嗎?”
溫掌櫃也太大膽了,他家存款準備金太少了,稍有波動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段公子放心,我溫家錢莊大多是老客戶,溫家五代傳承,在杭州城裡的信譽無雙,從未有逾期記錄。”
“另外,溫家錢莊有預存取制度。”
“凡是大筆存取客戶,需提前三天預約,即便錢莊銀錢不足,我也可以從其他錢莊拆借部分銀錢,以此滿足客戶需求。”
不得不說,溫家能在杭州傳承五代,高杠杆運作之下還能穩住,確實有幾把刷子。
段夏鵬也沒想到,溫家是這樣玩的,還能從其他銀行拆借銀子。
如此一來,想要攻破溫家錢莊,造成大規模違約,就要更進一步。
把溫家相關的錢莊,也薅一遍。
“溫掌櫃,你的意思是,我拆借的十五萬兩銀子,你可以從其他錢莊籌集?”
“若是如此,這利息又如何算?”
“另外,難道我還得跟去其他錢莊,一筆一筆的拆借?若是如此,倒不如去呂家錢莊來的方便。”
“段公子別急,此事由溫某來運作,保證公子滿意。”
“籌集十五萬兩銀子之事,由溫某出面跟其他錢莊商議。”
“公子跟溫家錢莊簽訂契約,利率可以是百分之五,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只要段公子答應下來,別說十五萬兩,就是二十萬、三十萬,溫某也能籌集到。”
溫掌櫃笑著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溫掌櫃有什麽要求?”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違背道德之事,答應溫掌櫃也無妨。”
“段公子說笑了,你我皆是正經商人,肯定不會做出違法之事。”
“我的要求很簡單,段家以後存儲銀錢,儲存費相同的情況下,段公子優先把銀錢儲存於溫家錢莊。”
花這麽多心思,溫掌櫃所看重的,不就是段家經營兩項生意,帶來的穩定現金流嘛!
通過杭州城裡百姓戶口數量,一眼就能看出煤球、煤爐生意的潛力。
雖不知道煤球具體利潤,卻也可以估算出來,參考現如今各種手工藝人的利潤率,大致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間,杭州近20萬戶,再加上非主客戶,近30萬戶人家,杭州城裡每日對煤球需求則是120萬顆。
以段家公布售價來看,每顆煤球售價10文,一天流水1200萬文錢,一個月36000萬文錢,足足36萬兩銀子。
若能跟段家達成合作,今後溫家什麽都不用做,只需服務好段家,便可以帶來源源不絕的財富。
這也是溫掌櫃不惜代價,也要跟段夏鵬達成合作的原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此乃天性!
“溫掌櫃的意思是,若有其他錢莊給的儲存費率比溫家錢莊更低,我就可以存到其他錢莊?”
“這個自然!”
“溫家錢莊給的存儲費率,一定是最低的。”
北宋時期,在錢莊存錢,不僅沒有存款利息,反而要給錢莊老板付錢。
也就是說,存一筆錢在錢莊。
若乾年後,這筆錢自動變成錢莊的資產。
聽了溫掌櫃的話,段夏鵬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溫掌櫃提出的條件,對段夏鵬沒有一丁點約束力。
溫掌櫃眼裡看重的,是段家生意帶來的流水。
段夏鵬看重的,不僅僅是拆借出來的十五萬兩銀子,他狩獵的目標,是整個杭州城裡的錢莊。
“溫掌櫃誠意滿滿,最後一條段某答應了。只是這錢,溫掌櫃要什麽時候籌集到位?”
“我要在一個月之內,把煤球生意推廣至全城,現在急用錢,還望溫掌櫃理解!”
“嗯,我理解段公子的難處。”
“這樣,我現在就去找溫家合作的錢莊商議一下,最快幾個時辰就可以籌集完畢。段公子若是不忙,可在店裡休息一會兒。亦或者,與婉庭一起去西湖轉轉,時值盛夏,荷花綻放,正是遊玩的好時機。”
段夏鵬知道溫家儲備金不足,溫掌櫃擔心段夏鵬臨時變卦,溫掌櫃擔心夜長夢多,便拉出女兒溫婉庭,來穩住段夏鵬。
為了這筆生意,溫掌櫃費盡了心思。
“這個,我在店裡等溫掌櫃的好消息。”
“至於遊湖,日後再說吧!”
“也行,還請段公子稍等,溫某去去就回。”
溫掌櫃離開錢莊去其他小錢莊籌錢,段夏鵬坐在錢莊裡面,觀察溫家錢莊的經營狀況。
後續來的客人裡面,有借錢的,有存錢的。
然而,涉及金額,大多是幾十兩銀子,幾百上千兩銀子的客戶也很少,更不用說萬兩左右的金額。
即便如此,能在錢莊存上幾十上百兩銀子的人家,在這個時代,也屬於中產階級。
這些人,大多是杭州城裡的小商販,亦或者手藝人。
如果溫家錢莊出現問題,這些人就會成為首當其衝的受害者,而小商販和手藝人,又是杭州城秩序運轉的各個齒輪。後續執行擠兌計劃,勢必會引起杭州城裡秩序混亂。
如此一來,這事不宜耽擱太久,當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整合城裡的錢莊, 恢復杭州正常秩序。
恰好,溫掌櫃去其他錢莊拆借銀子,原本只有溫家錢莊潛藏流動性危機,現在演變成整個杭州城,所有錢莊的系統性危機。到時候,雪崩之下,沒有哪家錢莊能逃得過擠兌風險。
時至酉時,太陽西斜,段夏鵬在溫家錢莊等了快兩個時辰,溫掌櫃總算回來了。
“段公子,幸不辱命!”
“你要的啟動資金,溫某已幫你籌集完畢。”
“多謝溫掌櫃仗義相助,日後你我兩家,守望相助,大家都有掙不完的錢。”
段夏鵬起身,對溫掌櫃感謝道。
雖說做生意,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大家都是奔著掙錢去的。
但這事吧,總的來說,還是段夏鵬做的不地道。
當然,在段夏鵬計劃中,若溫掌櫃識得時務,到時候保下溫掌櫃一家也不是不行,讓溫掌櫃為我所用。
兩人簽完契約,溫掌櫃給了段夏鵬一疊厚厚的銀票,手持銀票,可到錢莊兌換金銀。
“段公子,今日招待不周!”
“溫某回來的時候,恰巧從嫣紅閣路過,今日嫣紅閣有花魁比賽。”
“段公子對花魁是否感興趣?”
“不如今日去嫣紅閣玩玩,這一批女子大有來頭,皆是才藝俱佳的絕色女子。”
“另外,這批女子皆是及笄之年,正是梳攏之時。”
說到梳攏,溫掌櫃眼裡泛光,溫家經營錢莊傳承五代,溫掌櫃年輕的時候,也是杭州城裡有名的頑主。
今日嫣紅閣花魁比賽,卻讓他想起昔日風流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