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沒開玩笑吧！”

　　“給流民借錢，況且，你還準備推廣煤球生意，也需要一大筆錢。”

　　“你哪有余錢，來做這件事。”

　　宮家兄妹和殷複聞言，很是詫異。宮聖陽生怕段夏鵬亂來，忍不住提醒道。

　　“大師兄放心，我做事一向穩重。”

　　“借錢給流民治病，以及煤球生意擴產、推廣，這兩件事情，是可以放在一起做。”

　　“我們窯坊擴大生產，需要招募新的勞工。”

　　“我們可以這樣做，流民生病後，他們沒錢治病。我們可以和流民簽訂一份契約，先給他們治病，治病好了之後，流民去我們窯坊做工，以自己的勞動，來償還治病所用的銀錢。”

　　“師弟，你的想法很好。”

　　“可如果流民病治好了，他們跑了怎麽辦，這筆契約豈不成了壞帳。”

　　不難看出，宮聖陽真的在思考問題，也是站在段夏鵬的立場，在思考問題。

　　師姐宮清芸也皺起了眉頭，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哈哈，這個問題倒也不難。”

　　“我們都知道，在錢莊，在典當行拆解銀錢，需要抵押物品。我們簽訂契約之時，也可以加入抵押機制，受災流民雖沒有銀錢，沒有任何抵押物品，卻有親朋好友。”

　　“在簽定契約的時候，我們可以添加一名當保人。”

　　“舉個簡單例子，張三生病了，我們和張三簽訂治療契約，讓張三父親，亦或者兄弟作為當保人。在張三治療期間，其父親、亦或者哥哥弟弟，就得留在段家窯坊做工。”

　　“張三自己病好後，取代當保人履行治療契約，直至張三欠下的治療費用償還完畢，張三再次成為自有人。”

　　“如此一來，張三和窯坊兩不相欠。張三病治好了，師姐開設的醫館，也掙了一筆診斷費。”

　　事實上，段夏鵬提的這個辦法，就是以工代賑的另一種形式。

　　銀子不是財富，它只是貨幣符號。

　　讓生病的人恢復健康，並獲得勞動的機會，就可以創造財富，從而償還治病費用。

　　這個過程中，有兩個地方尤為重要。

　　首先，要有中間人提供擔保、提供治病用的銀錢。其次，要為受災流民提供工作崗位，創造價值。

　　恰好，段夏鵬正準備擴張煤球生意，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又有辦法搞到錢，來完成資本循環。

　　聽完段夏鵬的策略，宮家兄妹看向段夏鵬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當初段夏鵬賣掉靈參，為龍井村村民修建水利，拯救一方百姓，還能說是憐憫村裡的親朋好友。

　　現在，聚集在杭州城內外的流民，和段夏鵬沒有一絲親緣關系，他還是慷慨解囊，不惜耗費大量精力和金錢，救治受苦受難的流民，這份憐憫和慈悲，屬實非常人所有。

　　這一刻，宮家兄妹倆，是打心底佩服這位小師弟。

　　當然，站在不同立場，看待這件事，就有不同視角。

　　在殷複看來，段夏鵬這個計策，是為了自己掙錢，救人只是順帶，亦或者作秀給宮清芸看的。

　　“段師弟若要救助生病的流民，在流民裡面，部分沒有家室親友的流民，他們沒有當保人，又該如何?”

　　“這些落單的流民，他們若治好了，要是悄悄地走了，那可就真找不到人。”

　　“亦或者，段師弟不打算管這部分流民?”

　　臥槽，這姓殷的專門給自己挖坑，見縫插針是吧！！

　　還道德綁架，你是真的狗。

　　“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對於落單流民，沒有人做擔保。這些人缺乏家人或朋友的照顧，如此一來，就需要建立獨立的安置點，為這些人提供食物等生存資源。因此，治療救治這些人，需要花費更多的錢。”

　　“如此，我們為這些人修建安置點，這既是保護，也是製約。治療這些人，他們若如期履行契約，自然是皆大歡喜。”

　　“若有人偷奸耍滑，我們就出一把力。幫這些人不想體面，幫他們學會體面。”

　　“做聖母是不對的！”

　　“唯有懲惡揚善，才能減少壞人數量，或者震懾壞人。從而維護好人利益，引導社會向好的方向演變。”

　　“師弟，真厲害——”

　　宮清芸眼裡有光，她隻想開一間醫館治病救人。短時間裡，段夏鵬就幫她制定了一份詳實可行的策劃。

　　殷複連續幾次挑刺，點出段夏鵬計劃裡的漏洞，對方都能立刻給出策略，補上不足之處。

　　不得不說，宮家這位關門弟子才思敏捷。

　　要不是此人對師妹有非分之想，他也願意結交此人。

　　“段師弟計劃很好！！”

　　“只可惜，想要治療全城范圍內的受災流民，僅憑師妹一人，也難以應付逐漸增多的患者。”

　　“另一方面，在與患者簽訂契約的過程中，那些沒有當保人的患者，如果在治療過程中，沒有搶救過來，這筆花費也就成了壞帳。這種情況過多，又該如何應對?”

　　“哈哈，殷師兄能想到這麽多問題，想必也想好了應付策略。”

　　“我也想聽聽殷師兄的高見！！”

　　你不是挺牛逼的嗎，到處給我挖坑。

　　段夏鵬微微一笑，攻守易型，就看殷複如何解這兩個問題。

　　“這...以上策略，不都是段師弟提出來的嗎?”

　　“原來殷師兄也沒啥辦法啊！”

　　段夏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讓殷複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露出笑臉，他也不想再在宮清芸面前破防。

　　“還請段師弟解惑。”

　　“咳咳——”

　　“豈敢，豈敢，大家相互討論，沒有殷師兄提出問題，我也沒機會完善師姐的醫館策劃。”

　　得了便宜還賣乖，把殷複擠兌的無言以對後，段夏鵬笑著客氣道。

　　“殷師兄提出的兩個問題。”

　　“我先回答第二個問題，針對沒有擔保人的病患。若身患絕症者，救不活的病患，如實相告就好，也別坑病患的錢，直接告訴病患，該吃吃，該喝喝。”

　　“任何事情，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治病救人也一樣。”

　　“因此，就有失敗的幾率。”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如何衡量收益和治病救人之間的平衡，這需要從實踐中得出經驗。我們現在商議這個問題，也只是空談而已。”

　　“至於第一個問題，醫生不足問題，也有辦法解決。”

　　“只是，這涉及商業機密，醫館正式營業後，才能跟師姐詳談。”

　　“若師姐想提前知道，可到龍井村來，我們私下討論，我也可以向師姐學習醫術。”

　　段夏鵬說完，還向宮清芸眨了眨眼睛，略帶調侃的表情，讓宮清芸臉上微紅，不知說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