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混沌孕育出最初的山海及神靈,天地之間便靈氣充盈,雲霧繚繞。無數仙山福地屹立雲端,破境證道令芸芸眾生為之傾倒。
人之道衍於一,而一作為人界帝祖,授下的傳承也被奉之正統。道途漫漫險阻,行路難。天九階、地十二樓、凡十五品,一層一道分水嶺。
茫茫神州,人界居東,臨蓬萊仙澤。妖界隅南,望珠穆天峰。獸界佔西,鄰赤地荒沙。而無人知北,有傳言,極寒之地蘊藏神遺。最初的神靈繁多而征伐不斷,依據體型及信仰導致種族仇視愈發愈烈。只是無盡的時間長河終會泯滅那些強大的神靈,鮮有存世。而有些人,化境登入帝境,也就是天九,則享千秋供火,萬載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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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天之上,十幾道身影凌空而立,要知道只有天階強者才可禦氣而行。
“下月盈滿之時,北境將會出現萬載神址,屆時其承載有限,細分名額之事,務必談妥。”妖帝緩緩而道。
“我人界十之佔四,各位隨意。”名一的那位男子黑發黑袍,佩軒轅劍。淡淡一句,卻使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震。
“前輩,此址屬我妖界先祖,如此劃分有些不妥。”那九尾妖帝媚繞道。一已存世數萬年,更不知歷多少帝子,許多行將就木的妖獸界太上長老都得恭敬一聲。
“那便是沒得商量了?百年前你妖界驚現神逝之地,發掘我人界聖器九州鼎此事怎知口不提?若非你那老祖相柳與本帝有些情誼,否則必為我界討要一個說法。”
“前輩息怒,此事一碼歸一碼。老祖示意小女務必辦妥,擇日他老人家攜重禮以謝。”
獸帝絛天並不言語,初入帝境的他看不透眼前這男子的實力,隻窺氣發現,一的道氣竟如此純粹,凝成九條黑龍環繞其身。
“又是那老東西,也罷,本帝便循規蹈矩吧,今日到此為止。”一的記憶中殘存的人不多了,相柳可謂知己。
而遠在南疆的相柳,盛著月色佔蠱,隨著一陣咒語結束,碗中蠱蟲竟兀地呈現死狀。
“可悲,你我一世交好,若非種族……唉,我也是欠你許多,此劫你躲不過。我便攔下了。”耋耄老人蒼發垂髫,豪飲滿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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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異象,月盈之時,北境恰時鵝毛傾雪,正人歷冬至前日。
數道身影掠過高空,立極川之巔。
莞爾一息間,西南兩行亦到。幾人相視一笑,表面上似已放下千年遺恨。
冰原萬裡荒蕪貧瘠,卻突然大地震裂,風雪更盛,足有一刻鍾方才氣衰。袤長地裂一股古老的氣息飄逸而出,據推算果然如此,此地天地能量純粹,人數不可多。九尾妖帝桃埋及其跟隨率先進入,後它人齊從。
術師卜算子相隔萬裡低語,“帝祖,此行歸妹卦,亦是下下,務必小心。”
一冷笑道,“大劫無非天算,可勢在人為,若是破而後立,助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或為機緣。”
隨著幾人深入,川底黯然深邃,祖帝抬手掐出天火決,方才明了。一處洞府呈現在眾人眼前,古銅色靈木千年不腐,府匾上極具遒勁的筆道,“天上九重無趣,地下黃泉無聊”。
獸族長老疑惑道:“古史之中可有此般逍遙之人?”
桃埋淺笑:“妖譜有述,鯤鵬不拘雲海,不囿天地。諸位請祝我一臂之力,想必萬年封印松動,合擊可解。”
隨後妖帝撚手作印,九尾炸開,彌漫著磅礴氣息。眾人紛紛動用至寶或精氣,一時間五顏六色之氣氤氳不止。
絛天祭出噬魂斧,大喝一聲“破”。一則輕描淡寫拎劍離鞘,劃開一道劍鋒,只見空間隱有碎裂之象。
“哄”,眾人一擊落在門上,卻絲毫沒有反應。就在眾人詫異之時,古門自內向外徐徐打開。
一道輕息聲傳來,“來者是客,都進來吧。”
一聞言徑直走進,眾人相覷後收起氣息隨了上去。
過門庭百步,府內別有洞天,與眾人所想截然不同。一鶴發老者自弈自酌,棋盤上一局殘棋卻已染上塵寰。
一拱手道:“我等冒昧前來,隻為一睹先賢聖跡,多有叨擾,還望諒解。”
老者小飲一口,抿了抿嘴角,“繁華不入眼,寂寥不如天。老朽也是好久沒與人說話了,今日解解悶。”
隨後指了指一,“你來陪我下完這殘局,會有你想要的。”
“可我並非知曉心中所欲,還望明了。”
“人族的小子,無知並非無欲,證道不為長生,悠悠大道何以走完?證道不為永恆,浮遊一世何其飄渺?”
一有些怔,片刻後再拜一鞠,“躬謝教誨。”
落座後,一執黑子,忖思再三後,此殘棋盡死,已至困境。
天九圓滿看似已是樓上樓,一卻時常感受到大道遠不止此,而眼前老者就是最好的證明。古仙實力深不可測,起碼他察覺不出一絲。天外天嗎?果然恐怖如斯。
老者敲棋不語,悠然歎口濁氣。
死棋未至,便有一絲生機。帝祖半晌後,落子。
當初三界混亂,征伐互有往來。那個年代的一,隻為他人安定所活。爾後集術大成,平道之階,受萬人敬仰。可此時,他卻想為自己而活。
老者步步緊逼,步步殺招。
帝祖直至絕境,撚子,隨後落下。
老者欣然而笑,“如此我便贈你一場造化,但後果你應該知道。可接?”
帝祖應聲,老者伸手一揮,四周已不見庭院。放眼望去,一片星河璀璨。
“悟過往,得因。推明世,得果。心境是固道本源,亦是證道根本。氣乃外物,匯體而動,活氣亦應有法……”
在眾人眼中,人界帝祖打坐,隱有天地靈氣網狀匯入。老者隨即也指點一番,最後贈予妖帝一件仙階秘寶。
境外一瞬,境內百年,眨眼已成爛柯人。
帝祖得老者造化,窺天機,得地勢。將成之際,一道身影顯現,竟是其心魔,實力與一不相上下,苦戰數回合,那心魔大喝,彼時萬千劍下亡魂洶湧而至。
帝祖手掐天火決,又隨手使出成名劍法,一劍化天,抬手間,星河震蕩。
凌厲劍鋒掠過,哀嚎一片,卻被心魔同招擋下。“呵呵,不過如此啊,所謂帝祖,不過偽小人罷了,這就是你當初的道嗎?到頭來無非一己私欲。”
“休亂我道心,受死。”又是一招純粹劍意,直撲心魔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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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又逝,帝祖已瀕臨力竭,反觀心魔卻仍風輕雲淡。
南極之地,十萬大山深處祭天壇上,當世妖祖相柳最後一次北望。喃喃道,“此去恐無歸期,唉,浮生走馬而過,竟有一絲留戀……故人呐,也是最後一次了。”
隨後妖祖化形,九首人面蛇身,早已布好的密蠱盡出,瘋狂噬咬妖祖,相柳受萬蠱之痛,強行撕碎空間,這一刹,準帝境之上。
帝祖正欲死戰,相柳至。境外鶴發老者早已察覺,又是一聲輕歎。
“老不死怎來了?看我笑話的?”帝祖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很久沒跟你過過招了,這次就讓你老小子看看,誰更勝一籌。”
相柳一記蛇尾掃過,境界的絕對碾壓使心魔有些吃癟,接著相柳散發妖氣,以一招“吞天噬”打斷心魔掐印,又以空間封鎖限制其移動,亡魂還未靠近就被毒蠱形成的妖氣化為虛無。
帝祖見時機已到,一劍遞出,心魔猙獰不甘地聲嘶力竭,終是消逝。帝祖長嘯一聲,也終是摸到那一門檻。
待帝祖後頭,卻見相柳氣息銳減,帝境之上搖搖欲墜。
“南疆冬至,我備上好酒,不醉不歸如何?”帝祖猜到什麽,卻是不敢說出。
“今年應該下雪了……是吧?”
“那時候年年都下,老不死的忘了嗎?”
“哈哈,你這小子……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會。”
不覺間,那個叫一的男人心有些顫,已經多長時間沒有了,他也記不清。
“有解嗎?”
“無解。欠你的,也算還清了……再見了,摯友。”
說罷,空間坍塌,帝祖被卷入時間長河之中,他最後一眼,是那被空間碎片絞滅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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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帝祖朦朧間睜眼,陷入時間上河後,今朝是何夕?
體內毫無道氣,甚至是孩提模樣。記憶卻清晰深刻,他怒罵道,“我c那老棒子,是不是騙我。”
而此時,三界正流傳著一間大事,人界帝祖與妖祖雙雙隕落,天下,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