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小孩!”
牧童看見山下壓著一隻猴子,那猴子居然還會說話,喊他過去。
“小孩,你叫什麽?”猴子看著走近的牧童問道。
“我叫楓兒!”
“猴子你是妖怪嗎?”牧童天真的問道。
“俺不是妖怪,俺是齊天大聖,是神仙!”
牧童天真無邪,跟猴子交流了一番,並摘了幾個桃子給猴子吃,吃完又與猴子玩耍一番,天將晚,牧童回家。
牧童走後,孫悟空望著天邊喃喃自語:“屁空而有色(味),佛有色而空,空不異色,佛如真空,必不吝如屁!”
……
在北省錦海市熬縣盤山鎮元寶屯村西面,有座小山叫元寶山。
這元寶山大有來歷,傳說是孫悟空崩壞五行山,其中一塊大石頭,落到了元寶屯這裡,形成了元寶山。
孫元寶家就住在元寶屯村。
說起來孫元寶的名字也與元寶山有關。
因為元寶山的傳奇性,所以元寶屯裡會有人用元寶當名字,但是屯裡但凡用元寶當名字的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因此就成了元寶屯裡的禁忌,屯裡老人都說命不硬、沒有大氣運就壓不住這個名字,就不會有好下場,因此屯裡五百年來無人敢用元寶當名字。
但是在特殊年代時期,為了破除這種封建迷信,屯裡剛出生的孫某某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強按著起名叫了孫元寶。
本來村裡人都覺得孫元寶也會應驗那個禁忌,但沒想到人家平平安安的活了幾十年,而且還過的不錯。
他不但是村裡最好的木匠,也是村裡最先富裕起來、最先蓋起二層小樓的村民。
村裡人都認為他是命硬有大氣運的人,人們都比較服他,在屯裡威信非常高,很多事情都是一呼百應,比村主任還好使。
孫元寶後半夜到的家,睡到中午起床後正在做飯,就見母親馬桂蘭進了院子。
“媽,你和小鄉又去保險公司聽課了?”
“是去聽課了,聽完課又去廟裡拜了拜。”
“媽,你攢倆錢不容易,別瞎花。”
孫元寶滿含深意的說道。
“我知道。”
孫元寶從牆邊把折疊桌拿出來打開,放到客廳中間。
又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了桌,兩人開始吃午飯。
馬桂蘭吃著飯想起一件事,“今天算命的那個李瞎子說我們家最近可能要走霉運,還給了個平安符。”
她掏出平安符遞給孫元寶。
孫元寶看了看又把平安符還給她,“媽,這些算命的都是忽悠人的,說的東西都不能信,說咱們家要倒霉,這絕不可能!
咱們家不但不倒霉,而且還會有好事發生。半個月前電視台采訪我做節目,人家給我打電話了,告訴我節目今天晚上就會播,你看這是好事吧!”
一個農村人能上電視,對他來說是一種成就,讓他驕傲,也讓他感到有面子。
“我也不信那玩意,但免費給的也不能浪費。”
馬桂蘭小心翼翼的又把平安符放入兜裡。
“今晚就播了?那當然是好事了,我打電話告訴你妹妹,還有親戚,還有村裡人,晚上大家準時收看節目。”
時間剛來到傍晚。
孫元寶就聽到村裡大喇叭響,“各位村民,請注意!今天晚上敖縣電視台8:15播出的《熬縣人物》主人公是我村村民孫元寶,感興趣的村民請準時收看。”
“媽,你怎麽弄的?”孫元寶有些驚訝。
“我就跟馬建軍說了,他是村幹部,可能他弄的吧。”馬桂蘭也不太確定。
事情已經發生,孫元寶也就不再追究。
反正是好事,村民都看節目他出去會更有面子。
吃過晚飯,馬桂蘭和孫元寶母子兩人守在電視機前收看節目。
“百事百味,看百姓人家,觀百種生活。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沈軍,今天我們這期《熬縣人物》的主人公是我縣民間奇人孫元寶。
他是我縣盤山鎮元寶屯村土生土長的農民,別看他只有高中文化,但他的木工水平卻很高,達到了國家高級技師水平,並且還有國家的認定證書,而且他還是畫家,他的國畫水平也非常高,參加過畫展,還獲過獎,可以稱為我縣的一個奇人。”
接著孫元寶出現在電視裡,一身黑色中山裝,黑皮鞋,化過妝,看著還挺帥氣。
“兒子,你化妝了?”
“化了,電視台的人說得化下妝,要不不上鏡。”
“兒子,你看看你形象多好,又有本事,還沒到五十歲,怎就不想再找個對象呢?”
無論是誰,只要是單身就逃不過被催婚的命運。
“媽,我也找,只是還沒有碰到合適的,咱們還是看電視吧。”
作為“大剩”的孫元寶也是有些招架不住,轉移了話題。
接著電視裡播放的是主持人沈軍對孫元寶的采訪畫面。
“孫先生,作為一個農民,是什麽原因讓你學國畫的?”
“我一直認為人活著有兩重,一重是肉體活著,吃喝拉撒;二重是精神活著,有自己的精神需求,證明自己存在。
我是木匠,本身就有一定的繪畫基礎,也對繪畫感興趣,小時候就跟我師傅學過幾天國畫。等長大了,能吃飽飯,也有閑暇時間了,我覺得我應該有更高的追求,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
我就不斷的提高自己的技藝,無論是木工技藝,還有繪畫技藝,我都想著有一天我能達到這兩種技藝的巔峰,這是我一輩子都追求。這樣我感覺我每一天都是充實的,都是有收獲的……”
半個小時節目結束,孫元寶還在不斷的回味,有種達到人生巔峰的感覺。
接著他的手機鈴聲開始不斷的響起,一個個看過節目的親朋好友都給他打來電話。
他也開心的跟他們聊著,一直聊到後半夜。
早上起床,孫元寶拿了一根木棍,耍了一套棍法。
鍛煉完身體,吃過早飯,他到院子裡的工棚乾活。
他最近接了一個活,要給別人做一樘門窗,現在活還沒乾完,得繼續乾。
農村房子院子都大,他在院子大門附近靠兩面牆搭了一個高三米寬三米長六米的大工棚。工棚是他平時乾木匠活的地方,裡面放著一些需要用的木料,以及加工木料用的設備和工具。
他平時出門騎的三輪也停在工棚裡。
“孫元寶在家嗎?”
聽到大門外有人喊他,孫元寶走過去一看,是一個一米六幾身高,長的挺瘦,穿件黑色外套,脖子上帶個大金鏈子,胳膊上還夾個包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應該是之前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了。
“有什麽事嗎?”
他把院子大門打開,讓來人進了院子。
“元寶大哥真在家啊!想沒想起我是誰?”
來人進了院子打招呼道。
“有點面熟,但是沒想起來。”
孫元寶有些不好意。
“想不起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是不太熟。我是你父親的街坊鄰居,跟你弟弟孫小村是朋友,我們以前在你父親那裡見過,我叫魏虎,不過人們都叫我魏老虎。”
魏老虎說完進了院子,手往門插那裡伸,看著像要幫助孫元寶關大門,其實反而擋著沒讓孫元寶把門關上。
他向大門外擺了擺手,一下就進來了三個膀大腰圓的大漢。
其中有兩個大漢沒等孫元寶說話就往屋裡闖,剩下的一個插上了大門。
“你們要幹什麽?”
孫元寶看出事情不對。
魏老虎笑了笑沒說話,而是進了屋,“今天來找你,自然是有事情讓你解決。”
他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非常自然的坐到了沙發上,看見茶幾上有泡好的茶,還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大,孫小村不在,東屋就有個老太太。”有個大漢進來報告。
“老大,樓上也沒有。”另一個大漢在樓上也找了一圈。
“讓老太太過來,也讓她知道是什麽事情。”
魏老虎瀟灑的喝了口茶,一副港片老大范。
隨後有個大漢把老太太拉到屋裡,讓她跟孫元寶都坐到沙發上。
“我來你家是找孫小村的。有人說孫小村在你家躲藏,我就過來了。但是他沒在,有點可惜了。不過,他不在這事找你們談也是一樣的。”
魏老虎從兜裡拿出一張借據放到了桌上,“孫元寶,這是你父親孫海生兩年前從我這裡借走20萬的借據,利息2分,現在總共欠我29.6萬。
你父親雖然去年走了,但是帳不能爛,這錢得你和孫小村兄弟倆還。”
孫元寶冷靜了下來,拿著字條看了看,是父親的簽字和筆跡,而且上面還畫有手押。
“我爸借錢是給小村做生意用,跟我沒關系,而且我爸城裡那四套帶院平房都動遷了,事後小村得了一百萬來萬,你找他要去啊。”孫元寶說出他知道的事實。
魏老虎氣的一拍大腿,“別提孫小村那王八蛋,我每次要錢,他都說拆遷補償下來就還,結果拆遷補償下來,人跑了!而且連他媽也跑了,真是缺了大德!但你也是孫海生的親兒子,這借款是你父親借的,你也得還。”
“我可以幫你找一找孫小村,找到了,我就讓他趕緊還你錢。但是,借錢這個事與我無關,錢不是我借的,也不是我花的。
你能來找我,想必你也打聽清楚了,在我小的時候,我媽就和我爸離婚了,我和我妹跟我媽在元寶屯生活,我爸、我弟他們在城裡生活,我們已經是兩家人,各過各的。
而且這拆遷款全讓孫小村拿走了,我一分沒有得到,一點遺產也沒有繼承,這錢就不應該我來還。”
孫元寶試著把事情說清楚。
魏老虎眼睛一下就紅了,非常的激動,“徐海生是不是你爹,他欠的錢,你這做兒子的是不是該還!父債子償懂不懂!”
“父債子償那也得是我爸能把遺產給我,我才能給他還債務,但財產一分都沒到我手裡,全讓孫小村拿走了,你說我怎麽還?”孫元寶反駁。
“誰知道你拿沒拿錢,誰能證明孫小村拿了錢之後,沒把錢給你!”
魏老虎指出關鍵點。
“我父親過世的時候,我雖然知道他房子要拆遷,而且拆遷後會得到大筆錢,但是我和我妹都沒要。因為我和我妹從小跟我媽過,跟那面基本沒啥聯系,算是兩家人。而且我爸從養老,到生病、死亡都是小村在盡孝,現在看拆遷發財了,我就上去要,我還沒那麽厚的臉皮。錢我沒拿,債也與我無關。”
孫元寶沒去爭遺產還有一點原因是這些年他和他妹妹生活都過得不錯, 都有點錢,所以沒去爭遺產。
當然,如果他過得比較差,比較窮,就是另一說了。
人只有吃飽了,才能維持基本的體面,吃不飽,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魏老虎氣樂了:“這麽說你們老孫家一點信用都不講,就想賴帳不還唄?你爹走了,你弟弟跑了,你一推二六五,合著就聯手坑我唄?”
魏老虎非常的委屈。
“這……”孫元寶想了下,這事他們老孫家做的確實不太地道,但這事也確實與他無關,他也不可能承擔這筆債務。
“我跟你說,你沒來我家之前,我就去找孫小村了,雖然沒找到他,但我也得到了一些線索,我答應你,再幫你找一找他怎麽樣?”
魏老虎打算退一步,“要不然這樣,利息我不要了,你還我本金就行,就還20萬怎麽樣?我對你們老孫家講義氣,在你們困難的時候把錢借給你們,現在該輪到你們講義氣把我本金還我了!”
他開始說軟話,“我家裡也有老婆孩子,現在飯都吃不起了。你要是不還我錢,我老婆就得跟我離婚!她說了,我要是要不回錢,就帶著兒子便宜別人去!你說我怎麽辦?你們不還錢,就是把我往絕路上逼!”
“這錢真跟我沒關系,你找我要錢肯定來錯地方了。”
孫元寶堅決不吐口,因為他明白,這種事情一旦不嚴詞拒絕,就容易被賴上。
魏老虎又是軟磨硬泡一陣,見孫元寶還是不吐口,就開始來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