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家是話劇院的,也算是行內人。我知道宋老師、高老師都不是一般人,咱們先小人後君子,我希望合約正規些,不想以後有什麽糾紛。”
雖然從後世的經驗來看,這兩人確實沒乾過什麽坑人的醃臢事,但凡事說在前頭,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糾紛還是有必要的。
雖然這個話劇院的背景嚇唬不了人,但相互之間就能達成一個平等的交易地位。
樸樹在麥田地位為什麽這麽高?
宋柯一再強調要一年出一張專輯,樸樹就是四年才出一張。
不排除私人交情因素,但他家北大的背景也是樸樹任性的依仗。
“哈哈,這點王林同學盡管放心,我們都是敞亮人。”
“我知道,高老師家裡是清華的,樸老師家裡是北大的,宋老師和張老師都是音樂界大牛,這也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
“好,那你稍坐,亞冬、樸素別看了,招待一下,我去打印合同。”
宋柯說完,就出門打印合同去了。
“你這首《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完全就是我的風格啊,我太喜歡了。”
“我怎麽感覺這該是我寫的呢?”
宋柯出去以後,高小松就充當起了談話的主角。
拿起手裡的譜子,是邊看邊讚。
嘿,還真就是你寫的,我能告訴你嗎?
“嗨,都是瞎寫,沒怎麽好好讀書,一點心思全在玩兒上了。”
王林假模假式的謙虛。
話說,當著原作者的面把他以後的歌曲拿出來,還挺刺激的,就跟偷情的時候被人堵在家裡,假裝下水道維修工一樣。
“嗯,我感覺這首《平凡之路》起碼有好幾層樓那麽高,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歌啊。”
“王林同學,能授權給我翻唱嗎?”
“沒問題,樸(piao)老師什麽時候唱說一聲就行。”
“樸,這個字念pu。”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裝一次是裝,裝的次數多了就習慣了。
“王林同學,厲害啊。我從你的歌裡看到了許巍、老狼、樸樹,還有我自己。”
“歌曲涵蓋搖滾、民謠、流行,甚至要有RAP。”
“你要是一心搞音樂,說實話,我們這些人都要沒飯吃了,哈哈。”
這時已經專心看完所有譜子的張亞冬也開口說話。
“就像張老師你說的一樣,我是站在你們這些巨人的肩膀上,真正厲害的是你們才對。”
“要不然,以我一個毛頭小子,哪兒有這個能耐啊。”
張亞冬以為王林是在謙虛,他不善言辭,只是搖了搖頭。
“王林啊,你在創作這首《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高小松對這首歌特別有感覺,就想了解一下王林的創作感想。
“嗯,我父母在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爺爺當時退休了照顧我,可是看的實在是太緊了。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讀初中他老人家還要接送我上下學,學校離家也僅僅只有500米而已。”
“這麽跟你說吧,在今年以前,我的生活范圍就在東三條附近一公裡,所以我特別渴望詩和遠方。”
“那就對了,看你這首《曾經的你》和《平凡之路》,都可以稱之為公路歌曲。看來你確實被壓抑的夠慘的。”
聽完王林的回答,樸樹也加入了進來,看似對王林的遭遇很有感觸。
他父母是健在,但小的那會兒,他父母對他管教的也是特別嚴格,他是強扭著走自己的路的。
聽完王林和樸樹的話,高小松也是歎了口氣。
他家是清華高知識分子世家,一路走來看起來自由灑脫,但小時候也是管教的特別嚴格的。
他是跟樸樹一樣,自己掙脫出來的。
一時間,兩人對王林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張亞冬也一樣,他原本在老家大同已經結婚了的,老婆漂亮,倆人都在文工團工作,輕松加愉快。
為了追求音樂夢想,離婚了來BJ住地下室,當時已經有個兒子了,可以說是拋妻棄子,這些人裡最不容易的就是他了。
他當時下定扎根BJ的決心和擺脫家庭束縛的難度,一點也不必樸樹和高小松小。
剛才王林和高媛媛聊天他不是沒聽見,也不是不在乎,只是音樂才是他的終極追求,王林的譜子太吸引他了。
本來看這小子對自己女朋友聊的飛起還有些不高興,現在也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是不是只有像你們這樣,擁有一個苦悶的過往,才能創作出好的作品啊。”
看著四個大男人肉麻的眉目傳情,高媛媛大概了解了王林的創作才華,所以有此一問。
“藝術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因人而異。”
“主要還是看個人表達,這世間的苦難多了去了,為什麽他們沒有創作出好的作品?”
就著高媛媛的問題,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宋柯再次走了進來。
“王林同學,來,看看合同。”
“初次合作,期限五年。因為咱們不簽經紀約,你的商演、代言之類的事務公司不沾邊,所以我們希望是四六分成。”
“你別覺得六成很多,現在正版唱片不好賣,公司要幫你製作歌曲、拍MV,打榜、渠道宣傳等等,如果僅僅只是經營唱片,公司甚至可能要虧錢。”
“所以,我希望你能授權公司幫你運作歌曲版權授權,比如翻唱授權、播放授權、影視配樂授權之類,這方面咱們五五分成。”
“真誠的希望你能同意,畢竟公司要運作,你多少要讓公司賺點。”
王林接過合同,邊看邊聽宋柯解釋。
“嗯,宋總,既然公司在專輯發行上不賺錢,那就把分成改成三七分吧。你知道的,我對版權很重視,版權運作授權可以給,但這裡的分成改為八二分成,我八。”
王林這麽死抓著版權不放,自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明年移動推出的彩鈴業務。
至於其他的什麽翻唱、播放、影視配樂之類的授權費,根本收不到幾個錢,王林也不放在眼裡。
現在的人,眼裡沒多少版權觀念,其實除了翻唱版權和影視配樂多少可以收一點外,播放版權根本毛都收不到。
現在播放音樂的都是電台、電視台,誰膽子長毛了敢跟他們要錢?
移動要到03年才出彩鈴,甚至最先搞彩鈴的韓國公司也要到02年3月份才開展這項業務,王林就是要打一個時間差,先把這個分成提高些,還能順帶做個好人。
“王林同學你真是,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老宋也就不矯情了,聽你的。”
對於宋柯的感激,王林坦然接受。
宋柯這邊又麻利的出門改合同去了。
不一會兒,就又回來了,畢竟只是改幾個字。
只是這次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周訊。
眾人又是一陣寒暄。
王林先看了下合同,覺得沒問題就簽下了大名。
從現在開始,他也算是華納麥田的一份子了。
“訊哥,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在拍射雕嗎?怎麽到這兒來了。”
王林對周訊還是挺有興趣的。
當然不是那方面的興趣,僅限於八卦而已。
周訊現在30出頭年紀,但看起來還跟個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樣,不是王林的菜。
更何況,我大美圓就在身邊呢,還要什麽自行車。
“快拍完了,這幾天沒我的戲。”
“最近我在錄一張專輯,總是沒感覺,就過來看看。”
周訊這個大煙槍,坐下以後拿起桌上的煙就抽了起來。
眼看煙氣朝著自己飄過來,高媛媛揮了揮手,坐遠了一點。
“你說說看。”
聽周訊說是音樂上的事情,樸素連忙問道。
“就是,就是那種恬淡,陽光,奔赴的感覺,你們懂吧。”
除了高媛媛,在坐的都是從業多年的音樂界人士,就算王林也是有著前世幾十年的閱歷和話劇院的戲劇生活經驗,自然能了解她的意思。
“你唱一遍來聽聽。”
樸樹還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完全掩蓋不了他舔的本質。
“閑在路邊的椰樹葉
它有一整天的時間
......”
周訊也不含糊,直接開口就唱了起來。
這就是她那首除了《飄搖》之外最出名的《看海》了。
“你這樣,不要用專業發音,就用嗓子唱,每個音節發音短促一些,清脆一些,再帶著點小姑娘向往愛情的憧憬感。”
有這麽一個裝X的機會,王林自然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