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在白望春的督促下終於吃完了晚飯,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向沙發。打開電視,“我一定會回來的!”。
“哦…這集看完了…應該是這集還沒看。”白玉蘭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白望春一人坐在餐桌前,遲遲沒有起身。而往常的她早已起身收拾好桌面和碗筷。
“看完這集就要去睡覺哦。”
“知道囉~”
白望春看了一眼門,歎了口氣。
“我一定會回來的!”——“小寶,該睡覺了哦。”白望春一邊說一邊在廚房處理剩菜。
“好,馬上就去了。”白玉蘭依依不舍地關上了電視,又緩緩地從沙發上滑下來,慢慢地走向浴室。
洗漱後,白玉蘭回到自己的小房間,便熄燈睡覺了。
白望春看著冷清的家,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口,外面早已不再燈火通明。但,還是有好幾戶人家和她一樣,為誰留著一盞燈。
像極了。天上,漆黑的夜空零零散散的星點。
“明明好像每天都是這樣,為什麽還是會覺得難過呢?”白望春摸著無名指的戒指說道。
“不是都說時間久了就習慣了,怎麽還是不習慣…”
白望春搖搖頭,“還是洗澡去吧”。她不想再亂想,也不敢多想。
拿起手機,看著幾年前她曾給他發的短信。以前,她總會問他,“要回來了嗎?”無論有多晚。
他從一開始的“馬上回來啦!給你帶了你喜歡的…”再到“快了,在路上堵車。”
但從那天起,就只剩下“晚點,在加班。”或者是“在忙,今天不回去。”
那樣敷衍且冷漠的話甚至沒持續多久。他信息都不再回復了。他懶得,他厭惡。
白望春也不再自討沒趣。
那天發生的事,讓她很受傷。明明自己也很委屈、很難過。他不安慰就算了,還雪上加霜。他的那些話,確實是讓“惡語傷人六月寒”在白望春心中具像化了。
她真的不懂。
她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愛那樣脆弱。不堪一擊得像是不需要眾人推,自己就能被心裡的風吹倒的牆。
她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愛那樣短暫。轉瞬即逝,就像彩虹一樣,擁有的只是瞬間。其實,雨後本就不一定會有彩虹。
她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愛那樣生疏,界限分明得像陌生人。西沉的落日,殘留的余暉,他都不曾有。
只是她覺得不管怎樣,即使不以妻子的身份,也應該以母親的身份盡力維護好這個家。
結婚後的第二年,玉蘭剛滿一周歲,他便開始不再著家。白望春不知道為什麽他能這樣薄情寡義,對妻女不管不顧。剛想到這,江風回來了。
他一身濃鬱的酒味。今天好像喝了很多,像是醉了。
“要換身衣服嗎?”
“不用。”
“外套幫你脫下來吧。”
“不用,我自己來。”說罷,江風便自己慢慢吞吞地掰扯外套。
白望春想伸去幫忙的手靜止在空中。她想,但她知道會被推開。因為被推開過。
江風領結才拆了一半就倒頭睡去了。
白望春無奈,給他蓋好被子後,就上床睡覺了。
剛迷迷糊糊要睡著了,一通電話響起。不是她的電話。
是他的電話。
起初,她並不想接,但響了一會也不見掛,江風又睡得沉。除了吵,她還覺得好奇,誰會大半夜給他打電話。
她下了床,去接了電話。
對方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掛斷了。
但電話裡的那幾句話也已經讓她胸悶氣短,呼吸困難。她腦子一片混亂。努力地睜大著眼睛,想讓自己保持清醒。不停地深呼吸,眼淚最終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一晚,比過去所有失眠夜晚加起來還漫長,還要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