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感興趣的,是田驍不正經裡面隱藏著的那份正經,入口柔,回味甘,像陳年酒。
囫圇來講,亦正亦邪,狡黠卻有底線,多情卻不濫情。
傻柱的情事,何雨水肯定拆解不清楚。
他是喜歡撩騷,膽子又小,一到關鍵就拉胯。
而女人又是慕強思維,他以為插科打諢就能混淆視聽,轉移女人的注意力,其實不然,對於男人散發出的雄性氣息,女人的感知和捕捉能力會讓人驚詫,恰比她們的第六感。
傻柱是怎樣錯失劇中幾個女人的?
秦京茹,下單不堅決。
冉秋葉,時機來時沒魄力。
於海棠,有裝大尾狼的閑心,沒有評估情敵的精力。
婁曉娥,借大領導的威,注定宴席有散時,鏡花水月一場。
秦淮茹,處處留空子給人鑽,即便沒有許大茂作梗,秦茶茶也不會允他輕易上馬。
即使現在,傻柱經常在午夜的被窩裡慨歎,田驍這孫子不就是比我高點,比我帥點,比我錢多一點,不過如此麽,他憑什麽就招女人稀罕,天理不公!
……
房契,全稱是房屋契證。有上面的通融,兩座宅院的手續快速辦完。
兩處房產真真正正落戶田家,反倒是接手沈公子那處,還得等幾十年,才可辦理房產證。
田驍當晚出改造圖紙,顧及到眾女想法,問了小雨點的意見。
……
兩輛吉普車停在門前,肖佳恬張牙舞爪領眾人進來時,看見院內不少人正在施工。
田驍只知道肖佳恬要過來,卻不想來了一家子,臉上驚詫瞬間轉為笑臉相迎:
“稚芙奶奶,晚輩正想著去看您,您恰巧來了,真是心有靈犀。伯父伯母快請進。”
雙手攙著稚芙奶奶,朝著屋內喚一聲袁姐。
看見濃濃書卷氣的楊柳,池開來一怔,她有心裡準備,親眼見依然震撼,若非那層世俗阻礙,自家女兒絕不是對手。
相互介紹完,楊柳也沏好了茶。
稚芙奶奶仔細端詳楊柳:“姑娘有民國時世家大族的神采,恬恬說你精中醫,通音律,識古董,今日一見,單就表面,便知名副其實。”
楊柳笑了笑:“佳恬是抬舉我,蒙您錯愛。”
不急不躁,不卑不傲。
於淼帶著小雨點進來,幾人眼睛一亮,簡直一個粉嘟嘟小天使,按照楊柳提示,小雨點分別和長輩打招呼。
楊柳:“孩子大名田苗,小名是小雨點。”
肖家喜歡女孩子,池開來直接將小雨點抱在懷裡,又被稚芙奶奶要了過來,連肖振邦都目光溫柔,湊過來說幾句。
稚芙奶奶:“小雨點,幾歲了?”
小雨點:“奶奶,我三歲半。”
稚芙奶奶:“奶奶喜歡你,去我家裡好不好?”
小雨點看向楊柳,童音清脆:“好,和爸爸媽媽去。”
池開來增加難度:“和哪個媽媽去啊?”
小雨點看向田驍,似乎會意:“都去。”
肖佳恬表情玩味,看向池開來。
池開來頓時尷尬,回瞪一眼。
肖振邦看向田驍:“帶我去院子看看?”
田驍應聲帶路。
……
稚芙奶奶:“楊柳,拿出來看看?”
池開來接過小雨點抱在懷裡。
小雨點:“外婆,熱,牽我手。”
池開來赧然一笑:“小機靈鬼。”
稚芙奶奶拍了下賞畫用的楨楠長桌:“有格調。”
池開來:“是楠木?”
稚芙奶奶:“小葉楨楠,最好的楠木種,新打製的,還是用大料,這個年輕人不得了。”
池開來:“振邦說過,老爺子找了百年楠木很久…”
稚芙奶奶不悅:“住嘴!”
池開來小女生模樣,低下頭去,還吐了吐舌頭。
小雨點看她樣子好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池開來假裝凶相,在小雨點屁蛋兒上輕輕拍兩下:“這麽一點兒大,就知道笑話人,一定你爸爸教的。”
很不巧,被稚芙奶奶狠狠瞪了一眼。
稚芙奶奶看小雨點憋的有些難受,溫聲說句:“笑出來吧。”
小雨點陽光燦爛,池開來臉紅似火。
一副畫卷於長桌上緩緩展開……
約兩米長,一米寬。
稚芙奶奶:“宋代,范寬《溪山行旅圖》,小雨點,給太太拿放大鏡。”
小雨點看向楊柳。
楊柳嘴努了努,小雨點拿起厚瓶底子舉起小手。
稚芙奶奶寵溺的看她一眼:“真聰明。”
等她看了一會兒,見眉頭稍稍舒展,楊柳問了句:“您是鑒畫大師,給講講?”
稚芙奶奶:“談不上什麽大師,無非是多見過幾幅。范寬家鄉是三秦[關]中,多山嶽,畫風也會因其影響,與山傳神就是評價他。”
楊柳:“嗯,聽您一說,這畫作確實高山仰止,壯氣奪人。”
稚芙奶奶滿意一笑:“已經點出這幅畫的魂了。再看這裡,樹蔭草葉間有范寬字題款,基本確定是真跡。”
楊柳:“您能說出基本確定,便是真跡。”
稚芙奶奶:“仿造的人再精,可得其形,不得其神。看的多了,你會從仿品上看見一種類似的東西。”
楊柳興致盎然:“您講。”
稚芙奶奶:“工匠之氣。”
楊柳恍然大悟,撥雲見霧一般,激動的靠近稚芙奶奶:“謝謝您,為晚輩又指出一條路。”
稚芙奶奶見楊柳聰慧,目光變的有些寵溺:“萬法歸宗,正如一份道理,可以分別從儒家、道家、佛學體系中,尋到根源。”
……
西跨院,翁婿兩人立於棗樹下面。
肖振邦知道田驍賺些錢,當看到這份產業,還是出乎了他意料:“規模不小,位置又好,難免遭人覬覦。”
田驍:“謝謝伯父提醒,我這人不喜歡出頭。”
肖振邦:“樹欲靜而風不止,你與人無爭,不代表人家與你相安無事。”
田驍嘴角彎了彎:“請伯父放心,保護一家人周全還能做到,若有不長眼的,我不會客氣。”
肖振邦:“你的方便麵生產線,計劃增產嗎?”
田驍心說,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據大智慧喬衛東最新消息,在計劃部裡面,肖振邦在一眾副主任中,排位靠後。
沒有業績加持,很難往前擠,常務是他的目標,現在來看,還很遙遠。
如果能從方便麵廠撈些成績,他在部裡說話的分量能上一個台階。
田驍:“伯父,方便麵廠已經關聯冶金部,半路改換門庭不妥,即便是分出去一部分,亦會惹出不少麻煩。”
肖振邦有些失落,沒再接話。
田驍遞給他一根煙,肖振邦瞥來一眼,勉強接了過去。
見田驍吐出一串煙圈兒,肖振邦聞到了胡同味兒,不著調。
又出來一串煙圈兒,這次是橫向的,肖振邦臉色變的難看。
田驍悠悠道:“伯父,有個新項目。”
肖振邦一激靈,手指讓煙燙了,語氣急促:“什麽項目?”
田驍:“飲料,一種飲品。”
肖振邦蹙眉:“好像聽過這個詞。”
田驍:“來自境外,介於汽水和果汁之間。”
肖振邦:“與方便麵相比,怎麽樣?”
還真是不客氣,要不說官越大,目的越直接。扯彎彎繞的,大部分是小官小吏。
田驍:“市場一旦認可,方便麵未必是對手,項目放在佳恬手上,她對當官沒興趣,看見大團結就高興。”
肖振邦笑了笑:“你不要嫌恬恬俗氣,她性子純真。”
田驍:“她是單純的喜歡錢,而不是為錢所惑,陷在錢裡面。正因如此,我才會把賺錢的項目交給她管理,當是一種愛好,或是樂趣。”
肖振邦哈哈道:“這個說法有意思。”
……
翁婿二人回到客廳,長桌上擺放著明·仇英《赤壁圖》。
另外三幅已鑒定完畢,分別是宋·范寬《溪山行旅圖》, 明·唐寅《臨水芙蓉圖》,宋·董源《江堤晚景圖》。
古畫鑒別甚是耗神,稚芙奶奶看的時間有些長,依照田驍交代,楊柳給她和小雨點一老一小各切了一個仙桃。
池開來前面茶幾上,擺放著好幾樣時鮮水果,其中也有桃子,和那兩人的不一樣,人家在忙著,她不好去問,憋的很難受。
看到田驍,她指了下一老一小的兩份桃子,聽他解釋。
田驍:“伯母,沒什麽特別,一朋友從外地帶來,數量不多,先可著奶奶和小雨點。下次再有,給您和伯父送到家裡去。”
池開來哼道:“最近也不見你過去。”
公主脾氣啊,這丈母娘也得哄?田驍頭暈。
稚芙奶奶長長舒了一口氣:“最後一副,仇英真跡無疑,不問你們從何處得來,在座的人,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去外面談論。”
眾人紛紛點頭。
田驍心道,四幅名畫,其中三幅是台島博物館收藏,而稚芙奶奶的鑒定不會出錯,到底哪真哪假?
一個小小員外,竟集齊四件珍品,他家做古董生意?那個外放官位,到底能摟多少錢?
楊柳看了眼田驍,與稚芙奶奶說道:“驍子說過,若為正品,則送給爺爺奶奶們一幅賞玩,您喜歡哪一幅?”
稚芙奶奶讓肖振邦和池開來回避,小聲對田驍、楊柳說了句:“其中任何一幅,稱其為國寶不過分,我們這個年紀,見過就當擁有過。”
田驍:“都是一家人,放哪裡不是放呢,袁姐,把那幅《赤壁圖》給奶奶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