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們居然可以根據我說過的話找到我,這我確實沒想到。”
享用完薯片,塔米靠在自己搬來的懶人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二人。
“厲不厲害你旋哥。”
“是挺厲害的。”
塔米癱軟地躺在沙發上,用微妙地表情看向葉旋,很快,葉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他咳嗽了一聲,開始詢問塔米:“那個,你說過的,油罐車。”
“啊,油罐車啊......”
塔米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我忘記在哪了。”
“你小子!”
葉旋氣得擼袖子,一旁的喬暖暖嚇得趕緊攔住了他。
“哈哈哈,逗你的呢!我知道在哪。”
塔米看著葉旋那滑稽的模樣,捂著肚子笑了出來。
“嗎的,我還以為你是正常人,沒想到是雌小鬼,雌小鬼以後包要破防的。”
葉旋指著塔米罵著。
“我才不是小鬼,我也有20歲了哦。油罐車的地址要等一會,我要看看地圖。”
塔米說著,隨後從一旁的桌子上翻出一張做了無數記號的地圖。
“不是,現在的女孩子都是蘿莉臉嗎?”
葉旋看了看塔米的臉,又看了看身邊喬暖暖的臉,再回想起綺小白的臉,還有那個變態楚若海的臉,四個女生加起來湊不出一條皺紋,面容看起來全都是不超過17歲的樣子,結果一個一個年齡都比葉旋大。
“這不是說明,小葉旋身邊都是美女嗎!哼哼。”
喬暖暖很滿意葉旋說的話。
“話說,你們是姐弟嗎?”
塔米看了一眼二人:“看你們倆挺親密的。”
“誒?為什麽不問是不是在交往???”
喬暖暖聽了塔米說的話,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我感覺你們倆相處的樣子不像是在交往。”
塔米笑了一聲。
“嗚嗚嗚......”
喬暖暖隻感覺自己輸麻了:“為什麽其他人看見小葉旋和小白姐姐在一起都是問有沒有在交往......”
“......”
葉旋沒有在意這些,他湊近看著塔米手中的地圖,查看著地圖上各種各樣的記號。
“油罐車,我記得就在這裡。”
塔米指著地圖上的停車場:“這裡停了一輛專門運輸柴油的油罐車,前段時間我去看了一下,裡面裝滿了柴油......然後,你們只要開著油罐車一直往這條路走,這條路是軍方撤離的路線,所以沒有什麽障礙物,一直走就可以到你們列車的位置了。”
告訴完二人油罐車的位置後,塔米雙腿一翹,架在一旁的書桌上:“好了,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告訴你們的了,祝我們有緣再見吧。”
“誒?”
喬暖暖有些疑惑,她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要離開,剛想要開口想詢問塔米要不要跟著自己和葉旋一起走,就被葉旋搶了先。
“塔米,不和我們一起嗎?”
聽著葉旋那認真的語氣,塔米也有些猶豫,她在看見葉旋舍身救下自己的那時候,確實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情愫。
“對不起......我......”
看著塔米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葉旋似乎明白了什麽。
“是因為,你的父母嗎?就是隔壁病房的二位......”
葉旋話音剛落,就被塔米打斷,她滿臉震驚,看著葉旋那平靜的表情,緩緩開口說道:“你......看見了嗎?”
“嗯。”
聽著葉旋的回答,失了神的塔米摸了摸身邊的沙發,又不自在地挪動了身體:“沒錯吧......像我這種人......比你想象的還要肮髒的多......”
“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完全沒搞懂情況的喬暖暖一臉懵逼,看著仿佛知道了一切的葉旋,她詢問葉旋在隔壁病房看見了什麽。
在隔壁的病房,承載著塔米那不堪的回憶。
在醫院外購買商品的塔米,在見識了黑蟲肆虐,無數人類慘遭變異的慘狀後,深感不安的她撿起了身邊死去的警察手中的手槍,帶著忐忑的心回到了病房。
但她還是回來晚了一步,突如其來的災變生物從外頭鑽進了病房,將利爪刺入還在睡夢中的母親,等到父親聽見動靜醒來時,只看見病床上那已經變異了母親。
看著已經變異的母親,還有那勉強壓製住了母親的父親,塔米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曾經當過獵人的父親告訴過自己,一名合格的獵人,最需要的就是冷靜,只有在任何時刻都保持冷靜,才能最有效的解決問題。
無論奸詐陰險的豺狼虎豹,還是身型比自己大數倍的黑熊,塔米都沒有過絲毫慌張,謹記著父親的教誨,冷靜地扣動扳機。
但這一次,她慌了,自己的母親變成了不可言狀的怪物,自己的父親大喊著讓自己開槍。
絕望與恐懼佔據了她的大腦,面對著未知的生物與最親的親人,塔米慌亂之下,扣動了扳機,而也正是那胡亂的開槍,成為了塔米一輩子都抹不去的陰影。
自己開槍打死了變異的母親,以及根本沒有被感染的父親。
待到自己回過神來,自己的兩位至親全部離自己而去。
“我是殺人犯,我殺了自己的父母,我,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塔米再次回想起自己殺死父母的瞬間,眼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在父母死後,自己無數次想過自殺,想要用那殺死父母的手槍打爆自己的腦袋。
“但我不敢......我怕死......我敢對著自己的父母開槍,卻不敢對自己開槍......葉旋,我是不是很沒用?”
塔米有些崩潰,她看著葉旋,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抽屜。
“......”
葉旋順著塔米的視線,翻開抽屜,在裡面找到了一把手槍,這正是塔米當時開槍射殺自己父母的手槍,裡面只剩下了一顆子彈,就連塔米自己也不記得自己開了多少槍。
“只剩下一顆子彈......不就是留給我的嗎......”
看著葉旋手上拿著那把手槍,塔米哭泣著,將腦袋伸向了葉旋。
“......”
葉旋看著手中的手槍,隨後將其頂在塔米的腦門上。
“誒誒誒誒!!!”
喬暖暖懵了,她不明白塔米和葉旋之間發生了什麽:“再怎麽樣也別開槍啊!!!”
閉上眼睛,塔米將自己的性命交給葉旋:“與其這樣永久的痛下去,不如一走了之。”
看著那近乎絕望的塔米,葉旋保持著持槍的動作,心裡也是感歎萬千,但將自己的性命交予別人定奪,葉旋還是覺得太荒謬了。
“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誒?”
塔米睜開眼睛,看著葉旋手中的手槍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葉旋一把將手槍丟開。
“你的父親告訴你,成為一名獵人最需要的,就是冷靜。”
“但是我,沒能冷靜下來......我殺了......”
塔米的臉龐滿是淚水,她絕望地喊著,但被葉旋打了一巴掌。
“雖然這麽做有點對不起你,但如果你的父親在看著的話,他也一定會想要我這麽做的。他一定會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冷靜的活下去,不僅僅是成為森林裡的獵人,而是這個世界的獵人,冷靜地判斷一切,帶著父母的願望,狠狠地向著這末日的世間射出子彈。”
“可是我......”
塔米被打了一掌,滿腦子都是葉旋所說的話,但她還是忘不了自己父親慘死的模樣。
“你的父親已經被感染了,是你看錯了。”
葉旋打斷了塔米。
“真......真的嗎......”
“真的。”
葉旋伸出雙手,貼在塔米的臉上,為了讓眼前的少女相信自己的謊言,他認真地看著塔米的眼睛。
“......”
看著葉旋的眼睛,塔米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父親的輪廓,沉浸在陽光之下的模糊模樣,讓塔米看不清父親的臉,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父親,何為生存?”
森林裡,幼小的塔米看著蹲在地上處理著幼鹿屍體的父親。
“哦,這是一個深奧的問題......你從哪裡學來的詞?”
“從語文書上。”
“呵呵,這個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麋鹿飲水食草,這是生存,我狩獵麋鹿,這也是生存。人各有志,也有自己的道路,每個人對生存的追求不同,也會得出不一樣的答案。”
“聽不懂啊......”
“等你以後就明白了。”
父親摸了摸塔米的腦袋,時光如梭,當塔米的目光再次聚焦,眼前出現的,卻是葉旋的身影。
“......”
塔米跪在地上,看著眼前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她再次想到了年少時詢問父親的問題。
“何為,生存?”
“......”
葉旋愣了一會,隨後回答:“生存,就是你好好的活著,和我一起,和我們所有人一起。”
“......”
塔米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了葉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