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整個燧火城最精銳的八十一個使者離開後,齊川突然心生感應,立刻回到城內端坐於祭壇之上。
冥冥之中他似乎有了境界突破的跡象,沒敢耽誤,隨即閉上眼睛開始捕捉那稍縱即逝的機緣。
氣血境修煉,需要不斷壯大淬煉氣血,然後在骨髓當中挖掘出天道賦予的人體秘藏,修煉成人族戰體。
戰體修成即為氣血境巔峰,往後要做的事就是不斷凝聚精血,給戰體積攢戰鬥的動力能量。
但無論積攢的精血有多少,本質上不屬於境界的提升。
一輛普通汽車,即便自己家裡是開煉油廠的,也改變不了這輛汽車的性能。
因此修煉成人族戰體之後,想要繼續提升戰鬥力大部分只能向外探索。
或者修煉更加強大的戰鬥技能,殘念的“鎮妖槍法”基礎版就是針對氣血境巔峰創造。
或者提升自己的武器裝備,有條件的可以配上盔甲。
有天賦的天才可以修煉出天道賦予的福利,凝聚出氣血戰甲。
而想要走得更遠,則需要開始探索下一個境界,即氣血境之後的更加高深的境界。
這個境界根據殘念所言便是“通脈境”。
一旦突破到通脈境,將會打通人體祖脈,開辟周天氣海,凝聚人族戰氣,從此獲得摧山斷嶽,禦氣戰鬥,隔空傷敵的恐怖實力。
通脈境第一層需要領悟死亡真意,開啟死極之門。
……
祭壇上齊川的意識處於一片混沌當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四周只有無盡的黑暗,黑暗當中到處都是一種充滿了死亡味道的陰冷氣息。
他出於本能想離開這裡,可他不知道該如何離開,只能漫無目的的不斷尋找著。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他看到一條微微發光的細線。
他趕緊追了過去,追了好久好久,那條細線越來越粗,原來是一條發光的小路。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出現一條發光的道路,齊川都不用思考就走了上去。
然而等他剛剛踏上這條路,就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這條路。
他只能硬著頭皮咬牙繼續走下去。
可這條路好遠好遠,似乎怎麽走都走不到盡頭,而且越走他就感覺自己越疲憊。
自從來到大荒開啟修煉以來,二十多年了他還沒有產生過如此疲憊的感覺。
他體內宛若洪爐的巨量氣血讓他永遠精力充沛。
出於本能他開始調動氣血抵抗這種疲憊感。
但是越越往前走周圍陰冷的死亡氣息越濃鬱,他的體力流逝速度就越快。
齊川大喝一聲凝聚氣血戰甲來保護自己。
自從氣血戰甲出現之後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死亡氣息被大量隔離。
但仍然有一小部分不斷滲透進去侵蝕氣血。
可只要繼續向前走,死亡氣息就會加強,透過氣血戰甲滲透進來的也會越多。
齊川漸漸有了一種不敢繼續向前的畏懼,可它回過頭去發現身後已經沒有了任何路。
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直覺告訴他這黑暗當中隱藏著大恐怖與大危機,想要活著就絕對不能走出腳下這條光路的范圍。
沒有辦法齊川只能繼續咬牙向前。
可在無窮無盡的陰冷死亡氣息侵蝕之下,氣血戰甲仿佛生鏽一樣開始慢慢變黑脫落。
為此齊川只能調動氣血去修補衝刷。
但即便是湖泊般的氣血在不斷加速的消耗面前終究不堪重負。
齊川開始消耗自己用來催動人族戰體的精血。
精血爆開,化為巨量極度精純的氣血瞬間將腐朽的氣血戰甲修複完整,並且將所有疲憊一掃而空。
但他沒有任何喜悅,腳下這條沒有盡頭的死亡之路依舊看不到終點。
一顆顆精血爆開,氣血戰甲一次次被刷新。
每次之間的間隔越來越短。
濃鬱的死亡氣息如同化為實質,齊川懷疑除了自己燧火城任何一人來到這裡只怕幾個呼吸間便會身死道消。
終於他體內的精血不足十滴。
九滴
八滴
……
三滴
恐懼,難以壓製的恐懼開始讓齊川感到無比痛苦。
他此刻毫不懷疑自己死定了。
這種一點點看著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的感覺帶來的恐懼開始讓齊川意識都有些混亂。
終於最後一滴精血爆開了。
這一刻齊川笑了起來,笑聲中竟然不在有任何恐懼,有的只是無盡的癲狂。
他撤去了氣血戰甲,在這條死亡之路上用氣血戰甲蠅營狗苟吊著一條命實在可笑。
他很不喜歡這種被玩弄的弱小感。
撤去氣血戰甲,身體直面濃鬱到如同流水的死亡氣息,齊川差點窒息。
痛苦悶哼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消失的後路,重新邁開步伐朝著沒有盡頭的前方走去。
越來越濃鬱的死亡氣息,滲透了他的皮膚,進入他的身體,汙染著他的肌肉和血液,侵蝕著他的骨骼。
他遍布全身,每個角落的金色符文此刻全部都消失不見,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抵抗這種不斷腐蝕他生命的死亡氣息。
“好累啊……”
此刻的齊川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生命力的衰竭,能感受到他身體的衰老。
他的心跳不再那麽強勁有力,他的血液渾濁暗淡,他的手腳軟弱無力。
雖然意識處於混沌當中,但本能告訴他絕不能停下,必須堅持走下去,否則他會永遠沉淪在這個世界。
隨著時間流逝,不僅是他的身體在衰老,就讓他的靈魂也在一點點黯淡。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很疲憊,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很虛弱,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沉睡。
他的大腦失去了對身體的支配能力,他的意識已經無法再催促大腦清醒。
終於齊川倒在了這條沒有盡頭的死亡之路上。
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呼喚著他,催促著他繼續前進。
他用胳膊撐著地,用腰帶動腿帶動腳一點點向前爬。
然而很快他就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趴在地上不能再動彈一下。
他的呼吸漸漸停止,他的眼睛也在緩緩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