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你想離開這個世界嗎?”
“你是在問我嗎?”
“當然,除了你還有誰?”
“我不知道。”
“這個世界好像沒有什麽值得你留念的吧?”
謝青玄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腦海中閃出來薑叔的畫面——是個慈眉善目的老頭。
“對,沒錯,我還有薑叔,我還有值得留念的!”
“哦?是嗎?但是,薑叔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頓時,
謝青玄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靂貫穿了身體一般,惶恐而又不知所措,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來自黑暗中的聲音愈發強烈。
不斷回蕩在謝青玄的耳邊。
“不要再說了!停下!快停下!”
謝青玄聲嘶力竭,就像是一棵瀕死的稻草在發出最後的呐喊。
黑暗中的聲音像是聽到了謝青玄的呐喊,
聲音竟逐漸變小了,最後歸於虛無。
周圍盡是被黑暗籠罩著,死氣沉沉。
謝青玄的聲音在黑暗中愈來愈弱,而他本身也仿佛慢慢沉溺在了這黑暗的洪水當中。
最終,謝青玄失去了意識。
但他不知不覺中又進入了另一個夢境。
這裡鳥語花香,與先前的夢境大不相同,
一座簡單的木屋,門前是用碎石鋪成的一條小路,小路左邊種著一顆高大茂盛的槐樹,右邊是一個用柵欄勾勒出的一座五顏六色的花園。
走進一看,有一位老人正躺在槐樹下的躺椅上,悠然自得的欣賞著樹上的麻雀。
謝青玄快步上前,興奮的衝著老人喊到:
“薑叔!”
聲音驚動了老人,回眸看了看謝青玄一眼,隨即笑了笑,滄桑的臉上,雖然皺紋有些多,但這更像是給笑容錦上添花了一般,隨後老人便又轉頭看向了麻雀。
謝青玄按捺不住激動,想要來到薑叔的面前,
但謝青玄每上前一步,眼前的景象就愈發不真實。
謝青玄止住了腳步,但沒有止住嘴巴,他不停的大聲朝著老人喊著“薑叔”,喊了不下十遍,但老人絲毫沒有回應。
突然間,一句稚嫩的聲音在謝青玄的耳邊響起,
“薑叔,陪我玩。”
一個小孩,突然從屋內衝了出來。不錯,這小孩正是小時候的謝青玄。
老者拂了拂衣袖,行雲流水般將小孩摟在了懷中。
“小青玄啊,你有什麽願望嗎?”
老者揉了揉小孩的臉蛋,語氣慈祥至極。
“我的願望就是能夠永遠和薑叔在一起!”
小孩倒也算是天真無邪,聲音稚嫩又清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的笑聲爽朗而又充滿慈愛。
謝青玄佇立在遠處,望著著這一切,眼淚也早已掙脫了眼眶的束縛,緩慢而又急促地流落了下來。
“薑叔!薑叔……”
謝青玄大聲呼喊著。
老者卻始終沒有回應。
而這溫馨的畫面,也正逐漸在謝青玄的面前消散。
謝青玄想要去追,但身體像是被禁錮一般,動憚不得,
或許是悲傷過度,謝青玄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原來又是夢啊!”
謝青玄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夢醒了,眼角卻還是濕潤的。
謝青玄起身呆呆地在差床上坐了一會,擦了擦眼角,
內心的動蕩也慢慢歸於平靜。
之後便迅速地起了床,跟普通的男高中生一樣,起床,洗漱,然後穿衣上學,
按理說這本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一天,卻在謝青玄邁出家門的那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謝青玄並沒有過多的在意周圍的人或物,或許這一切在他認為過於平常,又或許是他還沒有掙脫睡意,根本提不起興趣去看。
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的,這一天從我們旁人的角度看去,顯得是那麽的詭異。
路旁的行人好似都喝醉了酒一般,走路晃晃悠悠的,眼神看上去也很迷離,整體上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過了一段時間,謝青玄才從恍惚的意識中清醒過來,
頓時,他感到一股陰寒無比的氣息撲面而來,這種氣息讓他不禁瑟瑟發動,
刹那間,整個天地間突然陰沉了下來,包括他所在的街道,街上的行人也不知為何都尖叫了起來,並且四處逃竄。
謝青玄無意間往他面前看了看,原本普通的街道,突然間變成了一條似乎是通向深淵、地獄的死亡之路,
謝青玄下意識的往身後奔跑,但無奈任他用力跑,深淵依然緊鄰在他的身後。
慌亂間,謝青玄感到他的身後仿佛有一張血盆大口,正在嘶吼著追趕著他。
此刻的謝青玄一臉等我驚魂未定,不停的破口大罵:
“臥槽, 這就是怎麽回事啊!勞資平時也沒做什麽愧對佛祖的事啊!他奶奶的,這究竟是什麽鬼東西啊!”
謝青玄邊跑邊罵,跑了一會之後,謝青玄突然感受到了一中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沒錯這正是死亡的氣息,
頃刻間,
伴隨著轟隆隆的響聲,他腳下的街道全部粉碎,並瞬間掉進了萬丈深淵,
包括謝青玄在內,他的身體極速下墜,期間也不少與碎石撞擊,疼痛感瞬間傳遍他的全身,嘶吼,掙扎,
瞬間,他又像是掉進了海底,無法呼吸,像是一條熱鍋上螞蟻,隻得肢體在胡亂抽動,
這一刻謝青玄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無法發聲,他只能在腦海中發聲,
“死亡嗎?我要死了嗎?我人畜無害,也沒幹什麽喪盡天良的事,為什麽我要死呢?……這就是命嗎?”
謝青玄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映入他眼簾只有無盡的黑暗,
腦海中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在此刻也浮現在了他的眼前——薑叔給他買糖、薑叔給他講故事、薑叔為他吃藥……。
從小無父無母的他,是在薑叔這一個年過半百的臉色滄桑的和藹的小老頭的關愛下長大的,
可以說他的一切都是薑叔給的,有道是親情無價,但在此刻也只有薑叔和朋友們的笑臉才能溫暖一下他冰冷的內心。
“薑叔,對不起啊,我沒能陪你永遠在一起。
薑叔,你不用孤單了,我來陪你了。”
謝青玄徹底閉上了雙眸,他的思緒也煙消雲散,他的身體也緩緩落入了深淵的最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