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很快到來。

　　凌晨時，江默給通訊錄群發了一通短信，同時受到一大波內容雷同的短信轟炸。翻找了一遍，只有兩條短信算是走了心的。

　　一條是前女友發的，大意是讓他注意身體，別熬夜，新的一年盡量吃胖一些。

　　江默身高在173~174之間，四舍五入就是175，體重六十公斤出頭，確實偏瘦。

　　另一條是沈思楠發的，除了新年祝福外，還說了自己馬上要參加美術統考，現在比較緊張。

　　“加油，你肯定沒問題的。”

　　江默的鼓勵空洞無力，他準備考試當天早上再發點祝福，也算自己盡全力支持過了。

　　這事兒確實幫不上忙。

　　兩天后的傍晚，江默收到了沈思楠的短信。

　　“一直沒顧上看手機，剛發現你早上的短信，謝謝。”

　　江默打電話過去，沈思楠顯得比較疲憊，但從語氣中能聽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挺累的，總算是考完了。

　　“十五號出結果。”

　　江默趁機約她第二天見面。沈思楠有些猶豫。

　　“你們明天應該是調休吧，不用上班嗎?”

　　還真不用，只要是節假日，股市期市都休市，所以公司的規定是調休的周末一律用年假銷掉。杜總的原話是:來幹什麽?喝茶聊天打遊戲嗎?

　　“是有什麽事情嗎?”沈思楠遲疑地問。

　　的確有重要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見到她。

　　沈思楠勉強答應，於是兩人約好在上次的咖啡店見面。

　　江默不喜歡等人，更不喜歡被人等，他提前了幾分鍾到，沈思楠幾乎同時到達。

　　兩人坐定後，江默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

　　“這是什麽?”沈思楠明顯松了口氣，打開袋子看了一眼。

　　“狗狗嘴套?”

　　沈思楠養了一隻名為大黃的德牧，按理說這是既聰明又聽話的品種，訓練好的話不會亂吃東西，但臨時去管教肯定來不及了。孩子一直嬌生慣養的話，不是家長嚴厲幾天就能改變秉性的。

　　“大黃可能不會喜歡，它沒戴過這個。”

　　所以英年早逝了。

　　於是江默講述了一個悲傷的故事，他把時間點從初中挪到現在，把貓換成狗，劇情倒不用大改，心理歷程都是親身經歷，所以一切都是真情實感。他最後總結:

　　“我再也不養寵物了，受不了。”

　　沈思楠早就淚流滿面，抽泣著表達同情:

　　“你這得多傷心……我都不敢想。”

　　江默表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堅強得很，人生也難免要面對生離死別，但是推己及人，一想到沈思楠的德牧就忍不住擔心，防范於未然總比後悔強;壞人遍地都是，還有故意投毒的，反正只是遛狗的時候戴一會，習慣了就好了。

　　沈思楠看來是被說服了，她打開包裝數了數。

　　“怎麽買那麽多，還是不同顏色的?”

　　這可是經過江默千挑萬選的，材質、造型、價格無一不是頂級。

　　“黑白黃藍灰，狗就認識這五個顏色，它喜歡哪個就用哪個唄。”

　　沈思楠的情緒已經穩定，只是鼻子還有點發悶。

　　“你這……還挺變態的。”

　　無所謂。逆天改命這種大事，難免遭人誤解。

　　假期之後，江默精神煥發，與技術部的社畜們形成鮮明對比。

　　杜總把江默叫進辦公室，詢問項目進展。

　　“……大概就是這樣。模擬數據的測試沒有問題，但真實環境隻做了小資金的測試，畢竟那個不能輕易嘗試。

　　“如果現在就投入使用，可能有一定風險。”

　　杜總思索了十幾秒，問:

　　“什麽樣的風險?”

　　“最嚴重的話……程序出錯，導致策略無法執行;至於烏龍指那種肯定不會，我們在這方面限制得很嚴格。”

　　杜總又沉吟了片刻，做出決定。

　　“現在就上，出故障的話，就換成人工處理。”

　　江默叫上韓晉陽和張博良，進入交易部的小房間。

　　服務器早就部署好，程序也已經調試完畢，隻待參數配置。幾個頭目擠在一台電腦前，觀看交易部經理輸入各項參數，確認無誤，杜總點頭示意，程序開始運行。

　　杜總看了幾分鍾就離開，應該是喝茶去了，頗具大將之風。

　　韓晉陽和張博良進門之後一直待在機櫃旁，他們給主服務器接了台顯示器以便監控，對程序員而言，直接看執行過程要比圖形界面直觀的多。

　　十幾個帳戶界面全部打開，持倉數字不規律地不斷變化。操作員們和趙總都默不作聲，房間內只有韓晉陽和張博良在低聲交談。

　　江默沒什麽壓力，就算軟件出現BUG也很正常，各種異常他都有心理準備;何況最壞的情況也不至於造成資金損失。他突然想到，企業級應用還有個優勢——用戶一般不會鬧事。

　　交易部經理這段時間和江默已經混熟了，在即將結束時有點感慨:

　　“確實挺穩的，控制得挺好，像十點三刻那一下，要是人的話可能就加價進去了。”

　　“機器是死的，沒有感情，也沒有心理負擔。”江默簡單總結。

　　“隨時可以切換到人工操作，還可以再切換回去，它會根據持倉重新計算。”

　　這一點還是挺重要的，人工乾預是確保安全的必要保障。

　　“要是收盤前還沒買夠數量，會怎麽樣?”趙總有點好奇。

　　“那它會不惜代價地去買——當然，還是在規則限制之內——咱們這次的配置是成交優先，成本優化是附帶的。”

　　交易部經理最後感歎:

　　“確實是高科技。”

　　三人表情輕松地離開交易部，一時都無心工作，於是去了吸煙處。

　　倒沒有太興奮，畢竟只是個初級版本，離成熟完善還差的很遠。張博良關心是否有年終獎，江默略感遺憾地告訴他:大概率沒有，可能也就發個雙薪，畢竟離春節已經很近了，短時間取得高收益不現實。

　　韓晉陽有些沉默，回工位的路上，他偷偷問江默:

　　“cu0903，是什麽代碼?”

　　江默停住腳步，兩人面面相覷。

　　照理這屬於公司機密，入職時也都簽了保密協議。不過很多交易員都會選擇跟單，公司一般不會禁止，只要不泄露公司持倉數量就行，事實上連這種事情也只能靠職業道德維系。

　　而且韓晉陽只需要搜索一下就能知道答案。

　　跟著公司做單不一定能提高勝率，但對新手還是比較友好的，決策成本低、心理壓力小。雖然江默覺得在連續三天漲停後入場點已經被推高，如果是自己肯定會等待回調，但從另一個角度看，走勢強勁、後市可期也說得通。

　　“是銅，cu是元素周期表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