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在學業路最熱鬧的地段,一個閉門謝客的台球廳顯得格格不入,但裡頭的盛況卻讓人意想不到。
只見一個穿著嘉應一中校服的少年,一雙修長的手配上精湛的球技,正以各種花裡胡哨的撞擊將各個角度刁鑽、顏色各異的球擊打入袋。
現場鴉雀無聲,眾人在少年的一次次出杆、碰撞、擊落之中,心神蕩漾,這就好像一場華麗的演出,無人想去隨意打擾。
就在最後一顆黑8入袋,少年抬眼看向了對面臉已經泛成哭茄子色的小誠:“誠哥,之前你五把拿走的東西我可都贏回來了哦。”
“下把我只要打完,哪怕剩下的都給你贏也不夠咯,你們就輸咯~”
黃騰傑早已坐不住,起身說道:“胡扯,那女的身上多少件衣服,誰說得準,你先把贏了的都讓她脫了,萬一還有多的呢?”
“就是,就是。”後方肌肉小弟紛紛起哄喊道。
“脫!”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脫!”
“脫!”
林遠還是那淡淡的微笑,他走上前,單手撐著台球桌,沉聲道:“傑少,這麽玩不起的話,不如這樣,這些我贏的都不算數,我們直接一把定勝負怎麽樣?”
黃騰傑臉色明暗變化了一下,正欲拒絕的時候,卻見那臉色泛苦的小誠突然眼前一亮,衝自己使了個眼色。
“好!那就一把定勝負!”
侯強眉頭一皺,往前走來,想終止這場鬧劇,他拉回林遠,低頭說道:“老大那邊已經同意讓嫂子脫了,拿個布圍著就行,一件一件,他們賴不了,我剛剛算過,算上鞋襪,剛好9件,你本來就贏了。”
林遠聽完,面無表情看了一下侯強,勾了勾手指。
侯強把耳朵湊了過去,只見林遠一隻白亮的手掌高高舉起,直接一巴掌拍到了這個傻逼臉上。
“啪!”
聲音不是很大,但在眾人聽來卻是震耳欲聾。
“強哥!”後方幾人迅速起身,有人甚至往腰後面掏了下,明顯是藏了利器。
“停。”一聲從後方人群中傳出,音色有些奇怪,帶了點電音,但眾人還是認出了這是老大彪哥的聲音,紛紛停止了動作。
侯強揚了揚手,示意小弟住手,隨後起身冷眼看著林遠,給對方的肩頭做了個掃灰塵的動作道:“你最好贏下來。”
說罷轉身回到小弟中,臉色鐵青。
林遠意味深長看了眼對方這動作,心下感歎這古龍彪和侯強看來還確實有點梟雄之姿,居然能屈能伸。
聳聳肩,他一臉無所謂地走到了桌前。
同一時間,黃騰傑正在著急問著小誠,想知道為何要以一局定勝負。
小誠低下頭道:“傑哥,我算過了,校服外套和一套衣服這裡三件,加上襪子鞋子,四件,再算上內衣兩件,那女的脫光後,不出意外,是我們輸。”
“他媽的,那之前你贏了五把的時候,我們不是已經贏了?”
點點頭,小誠後悔地說道:“我……我不該狂的。”
“(某種植物)!”黃騰傑抓了一下自己的大背頭,他說道:“那這一把,你有沒有自信贏他?”
小誠看向對方那表情,他點點頭:“只要能讓我開球,我就有辦法贏。”
黃騰傑深深看了眼小誠,說道:“好,我幫你搞定,那個石頭剪刀布你玩不過他,一局都沒贏過,這次必須讓他們按我們的方式來。”
說罷,他走向場內。
“既然你們要求改成一把定勝負,也可以,不過得讓我們開球。”黃騰傑點了根煙,隨後將眼神遞給了侯強。
結果侯強把臉一撇,壓根不搭理對方。
林遠哈哈一笑,說道:“可以可以,剛好我開球也開累了,就讓小誠同學先吧。”
說罷還給了個請的手勢。
雖然心裡有點抗拒這種硬要求來的首杆,但小誠同學身體很真實,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開球點。
看著這整整五局都沒站過的開球位置,一時間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慨,深吸一口氣,小誠彎腰注目前方的白球,一杆推出。
“咚”
不出意外,一顆全色球入袋。
小誠那屬於自己的自信又掛到了臉上,“接下來就是屠殺了!”,想罷,他一杆接著一杆。
咚,咚,咚
很順利,雖然有些球角度不太好,但還是被自己的球技征服,成功入袋。
哼,傻眼了吧?就你能一杆清台?給我記……呃?
小誠回首,結果並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林遠吃癟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少年正跟另一個穿著嘉應一中校服的黑臉少年說著什麽,對這決定勝負的一場球完全是一臉不在意。
“你他媽!”小誠怒不可遏,但他知道眼下最關鍵的是把最後一顆全色球擊入袋,這樣他就基本穩操勝局了。
認真衡量了一下這最後一球的角度,雖然有些刁鑽,但還在自己掌握范圍內,用反彈方法去打,應該不成問題。
“絕對不能出意外!”他內心不斷向自己暗示道。
就在他瞄準白球,起杆準備直推的時候。
從一旁傳出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嗚~嗚~嗚”
他手下意識一抖,居然將白球擊到了自己的全色球和黑8球之中,兩個球在桌角剛好夾住這白球,形成掎角之勢。
“還好,還好。”看情況沒那麽糟糕,他一個轉身就想發問到底是什麽情況,卻看到林遠和那黑臉少年正一臉歉意地向四周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山寨機就是這樣,聲音大,還沒靜音,嚇到大家了,實在抱歉哈。”
林遠一邊彎腰道歉,一邊走向桌前。
“喲,誠哥牛逼啊,這不是快贏了嗎?還不打?”
小誠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到你了。”說罷往旁邊一坐。
林遠搓搓手,拿起杆子:“哎呀,居然到我了,噢?這麽刁鑽的位置?哇,不好搞,不好搞。”
聞聽此言,小誠冷笑一聲:“這種犄角球,就是我老師來了也只能設計擊打方式,盡量不犯太大的規,你想把球打出來,還要打進球,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美滋滋想的時候,只見旁邊黃騰傑“嗖”地一聲,居然從凳子上彈射起來。
隨後便是身旁眾人紛紛驚呼起來,那邊那個黑臉少年甚至直接衝上前,狠狠抱住對方,嘴巴裡一個勁喊。
“我靠!林遠!我靠!!林遠!你他媽太牛了啊!”
小誠此時心情如墜冰窖,他顫抖地站起身,只希望自己能看錯什麽,費力抬起眼皮,努力向台球桌上看去,卻看到那黑8和全色球靜靜躺在原來的位置,而白球則在洞口緩緩旋轉著。
“跳……跳擊入袋?”小誠心如死灰,他也不是打不出跳球,但要跳出來,還要擊入袋,這種事,絕非你一句訓練就能做到的,需要的是絕對的擊球自信!
他望了望那意氣風發的少年, 一時間神情恍惚。
“阿誠啊,你天賦好,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心浮氣躁,不肯靜下心打球,只要一點心理上的過不去,就容易錯失良機,一定要戒躁戒躁啊……”
這是他老師的聲音,默默轉身,將那美洲豹的杆子狠狠砸在地上,他眼角已然淚奔,居然管也不管身邊的人,徑直衝進了外面的霓虹夜色當中。
“跑了?”林遠愣了下,自己好像只是打入一個球而已啊大哥,我還沒打黑8呢,你就跑了?
“這是認輸的意思嗎?傑少。”侯強滿臉笑意地問道。
黃騰傑臉色難看得像吃了屎一樣,他默不作聲,揚了揚手,帶人直接走了。
開玩笑,正主都跑了,我們還打毛?被你羞辱嗎?
“慢走不送哈。”侯強在門口招了招手,做出再見的手勢。
林遠聳聳肩,謝過四周遞過來的煙和汽水,慢慢走到李紫茵面前。
他像一個邀請舞伴跳舞的紳士一般,背負著球杆,低著頭優雅鞠躬,掌心朝上地朝對方伸出手,說道:“親愛的李小姐,能否賞臉請我喝杯奶茶呢?”
李紫茵已然分不清自己臉上的淚水是因為劫後余生,還是因為開心,但她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生。
她抽了抽可愛的鼻子,將手放在了林遠掌中。
白皙的臉上,一朵紅雲浮現,成為這夜色當中最真摯的一點紅。
“好。”
聲音很輕,味道很甜,一種名叫心動的青春期觸感在這美麗少女的臉上蕩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