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我這演技還行吧。”
小狐狸嘚瑟的臉色都快上天了,可林洛壓根沒理他,自顧自的埋頭往前走。
“慢點慢點,怎麽還越走越快了呢!”
腳下步子邁的愈發急了,一路上也沒做停留,直直的穿過鼠村集市,進入來時的那個土洞。
過了拐角,他才止住了腳步,微微有些氣喘。
小狐狸一路上跟在後面,見終於是停下來了,小臉上滿是不解。
“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他也沒說話,只是豎起食指,輕輕放在嘴邊,做了個靜聲的手勢。
這把小狐狸搞得更蒙了,輕聲嘟囔了兩句。
“神神秘秘的,拿了東西還這樣。”
林洛也不接話,而是皺著眉,目光越過喧鬧的集市,似是透過層層隔閡,盯著那間屋子。
這一路的如芒在背,他可感受的分明。那一抹幻覺是如此明顯,水的氣息久久不散。
以著他這兩天的遭遇,這幻覺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說不得剛剛可是在生死線上走了個來回。
過了良久,也不見什麽動靜,他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你這緊皺著眉頭,想什麽呢,拿了寶貝,還不開心嗎?”
小狐狸清脆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林洛也只是笑笑。
“無事,我們走吧。”
以著小狐狸的天性,就不該讓他琢磨這些複雜的東西。這一次的事情,怕是沒那麽簡單。
小狐狸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笑容,一蹦一跳的,在前帶路。
……
一陣恍惚間,再一回神,一切都已恢復正常。
林洛望著窗外,此時已過了午夜,那束微弱的月光也是進不來。只是隔著一層窗戶紙,微微泛著銀白色。
小家夥輕身一躍,跳上了肩膀,側著腦袋,很是不解的望著他。
在它眼中,今天的林洛奇奇怪怪的。
從進了老鼠洞開始就說些奇怪的話,而後在在集市裡還大驚小怪的,它明明那麽努力幫他拿了寶貝,非但不高興也就罷了,還皺著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難以理解。
現在更是奇怪,出來後就見著林洛看了一眼窗戶,而後站住不動,竟然閉著眼睛發起呆來。
這屬實讓它的小腦袋難以琢磨。
想到這裡,小家夥也裝模作樣的輕歎一聲,擺出一副憂鬱的模樣。
忽的,林洛像是岔了氣,猛地咳了起來,臉色瞬間便是漲紅,好一會才緩過來。
“你沒事吧?”
聽著小家夥關切的話語,他只是一笑,輕輕吐出口濁氣,搖了搖頭。
“不過是岔了氣而已。”
林洛彎下身子,拾起腳邊的銅鏡,揣進胸前。
閉眼。
胸口有節奏的起伏。
再睜開眼時,已是帶著一絲驚喜的神色。
見他面露喜色,小家夥忍不住抬起爪子,輕輕撓了撓他:“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高興。說給我聽聽唄。”
林洛只是搖搖頭,賣了個關子。
“明早路上再說吧。”
倒也不是他不肯說,只是如今身處這地方,怕隔牆有耳罷了。
若是一隻老鼠趴在房梁上偷聽,他也無從察覺。
這裡可是鼠村,還是警惕些的好。
“不說就算了,小氣,我還不稀得聽呢!”
他一側頭,便見著小家夥躍到床上,將頭扭到一邊,輕哼一聲。
林洛頗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家夥初見時也不是這副模樣啊,怎麽相處的久了,性子都不一樣了。
“別鬧了,有個問題你給解解惑。”
“如果剛剛我們去的地方是鼠村,那我們白日裡見的那些村民是怎麽回事?”
“那些啊,當然都是老鼠變得咯。不然為什麽見我怕成那樣。”
林洛眉頭輕輕一皺,複又開口。
“那這村外的一畝畝糧田,也是這鼠村在耕種?”
“那是自然,它們每一年的糧食可都是自己種的。不然這麽多的老鼠,怎麽養得活。”
林洛若有所思。
這鼠村上上下下都看起來很是和諧,自力更生的老鼠,喧鬧卻文明的集市,面色和藹的村長。
可他為何總是覺得這裡面有蹊蹺呢?
離開時的那股如芒在背,可是讓他記憶深刻。
思索良久。
“你可知道這村子原來的村民去了何處?”
耳邊沒有回答,而是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
再一眼,這小家夥卻是就這麽睡著了。
林洛輕輕一笑。
這個點已是很晚了,窗外月亮也已是過了頂點,往常早就過了這小家夥的睡覺時間,今天倒算是熬了夜。
且不去管它。
這鼠村端的是安靜的很,夜晚也無一絲蟲鳴。甚至靜的都有幾分驚悚。
泛白的窗戶映著樹枝的一搖一晃, 也沒個葉子。他依稀記得,傍晚見著的時候,屋外這是一棵枯樹,已經死了。或者說,這村子周圍,都是枯樹。
如今走了這麽一遭,再一看,只怕這些樹,都是遭了老鼠的禍害。
這地下如此多的老鼠,哪裡還有草根樹皮活的下來。
也難怪村子裡沒個動靜了,凡是有一絲活物,怕都是逃不過這些老鼠的禍害吧。
枯枝就這麽輕輕晃動著,似是不甘的掙扎,又似是哀怨的控訴。
屋子裡,林洛就這麽隨意的坐著,閉著眼,提著氣,有節奏的呼吸著。
對他來說,今天這一場經歷有著太多不解的地方,不過他至少明白了一點,也就是銅鏡的效果。
往常他總以為自己換了個世界,腦子也變靈光了,銅鏡上這般複雜的法門也能很快便熟練掌握。
直到今日這一遭,銅鏡帶不進去,離了身。這才發現,在裡面自己竟是連那呼吸的法門都掌握不了。
直到剛剛出來,兩番實驗後,這才確定了。
原來並不是自己腦子活泛了,這一切都是這銅鏡的作用。往日裡沒離開過胸口,自是沒發覺這其中的奧妙。
感情這鏡子除了特別堅硬,以及上面帶的不知名法門以外,還有輔助提高悟性的效果。
這倒是顯得愈發珍貴了。
只是他怎麽也想不起,這銅鏡為什麽自他清醒就在他手裡。前世竟是沒有關於這的任何記憶。
連同這份記憶一起遺忘的,還有他前世的名字。
月影一點點傾斜。
林洛也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