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這位是我在城裡找到的高人,這次咱們村子有救了!”
年輕人的聲音滿是欣喜,甚至激動的胡亂揮著手。
“咱們村子真的有救了,再也不用怕山林中那些妖魔的襲擊了!”
老村長盯著自己的兒子,蒼老的聲音有些無力:“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年輕人笨拙的比劃著,卻怎麽也解釋不清楚,眼見著老村長眼中的不信任愈發濃烈。
他猛地伸手按住老村長的肩膀,死命的搖著,聲音愈來愈大。
“爹你相信我,真的,村子真的有救了!”
“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
“為什麽!”
黑袍人就仿佛一個看客一般,直直的立在原地,也不開口,仿若毫無生氣的雕塑,就由著年輕人越來越癲狂。
而真正的看客林洛,此時靠在牆角,對於這場面,面容無悲無喜,眸子平靜無波。
“你喜歡看戲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林洛一怔,一時間不知道對方打得什麽盤算。
一時間,這屋子裡似乎分為了兩個場景,村長父子,他與黑袍人。
一個台前,一個幕後。
“可能你沒去過城裡,不過那不重要。城裡有種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叫做皮影戲。”
“沒有骨和肉,就剩個皮,帶著人的影子,就在一根根的棍子的操控下,栩栩如生,還能引來好多觀眾。”
“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洛不動聲色的盯著他,握著刀柄的手,一刻也不曾松過。
所謂的皮影戲,不過是個幌子而已。村長父子被控制了,怎麽保住他們才是當務之急。
他的全部注意力,還是聚在那道黑色身形之上。
“你看看這裡,是不是也很有意思?”
林洛一言不發,只是手中的柴刀越握越緊。
台前的皮影無半分威脅,可幕後之人卻不是。
“哎,沒意思,還是繼續看戲吧。”
這出戲仍在繼續。
年輕人漸漸有些瘋魔,眼見著說服不了老村長,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門口,聲音已是開始嘶吼:“你們相信我,咱們村子以後真的安全了!”
可門口哪裡還有人。
只有陽光灑落在門檻上,不見半個人影。
可他偏偏毫無察覺,似乎那裡依然擠滿了人。
“只要我爹他成了神,成了土地,咱們村就再也不怕妖魔的作亂了!”
他手舞足蹈,神色帶著幾分癲狂,已然不似個正常人。
眼見著就要徹底入了瘋魔,忽有平淡的聲音傳來,給這癲狂的場面止了一瞬。
“那麽,成神的代價呢?”
林洛抬起頭,看似是質詢的年輕人,實則目光卻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黑衣人。
場中的年輕人昂著頭,手舞足蹈,已然完全癲狂:“要入神庭的大門,當然得有點代價。”
“只要我爹死了,只要他死了,名字錄入神位,就能保著村子,保著大家……”
“保著我!”
“爹,你會同意的是嗎?”
年輕人已經徹底癲狂,卻忽的一滯,猛地在身上搜索著什麽,嘴裡不住的喃喃著:“神位呢?我神位呢?你們看到我神位了嗎?爹,你等等,馬上你就能死了,你再等等……”
年輕人找尋無果,將目光投向門口的掉落的包袱,猛地衝了過去,伏在地上,不停的翻找,口中喃喃著:“怎麽會沒有呢?怎麽會沒有呢……”
這屋裡的氣氛,已是至了冰點。
“你是在找這個嗎?”
林洛手中提著一塊牌子,正是剛剛年輕人掉在門口那一塊,他只是在進門的時候,順手給拾了起來。
年輕人臉上頓時興奮,露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暈,立時撲了過來要將其搶走。
下一秒,卻是僵在了原地。
一柄烏黑的柴刀正架他脖子上,冰冷的觸感使他不得寸進。
林洛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他身上,側頭看著黑袍人:“他是被你迷了心智吧。”
聲音平淡,卻也透露著堅定。
“皮影戲本就只需要一張皮就好了。”
“可,那又如何?”
黑袍子人轉過頭來,漆黑的瞳孔看不見一絲波動,聲音冰冷。
“你好好的當個觀眾便好了,可為什麽偏偏要上台攪了興致。”
“還是你覺得,你能殺得了我?或者,你能活著離開?”
“況且,這種能解救整個村子的好事,這位老人家應該也願意為了村子而獻身的吧。”
老村長面色愁苦,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緩緩地的點點頭,沒有任何話語,卻也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黑衣人的面罩下發出一聲刺耳的笑聲,略帶優雅的抬手示意:“所以,年輕人,尊重老者的意願,把神位,交出來吧。”
林洛陷入了沉默,不發一言。
盡管他到現在也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斷,這黑袍人的實力或許不高,可這手段著實詭異。
怎麽保全村長,怎麽全身而退,卻是個無解的難題。
“老老實實交出來, 讓這出戲繼續下去,安心做你的觀眾,不好嗎?”
黑袍人話音剛落,卻見林洛抬起頭,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面色輕松。
“好啊,給你。”
說話間,林洛手輕輕一松,木牌就這麽掉落在地上。
卻見一抹寒光閃過,一刀落下,刀刃映照出一張瘋狂的面容,木牌一分為二。再往上,林洛握著刀柄,眼神平靜。
“你幹了什麽!你幹了什麽!”年輕人狀若瘋魔的撲了過來,手裡捧著斷成兩截的木牌,嘴唇不住地哆嗦著,依稀能聽到他的自言自語,“這可是大師從城隍廟裡求來的,村子就靠它了,怎麽能斷了呢?怎麽能……”
“為何偏偏不配合呢?為何那麽多人總以為自己是這台戲的主角呢?”
“哎!”
沙啞的一聲歎息,使得林洛目光一凝。
且不去管已經消停下來的年輕人,轉頭望著黑袍人,微微弓著身子,刀尖直指,呼吸節奏有序。
他已是做好了準備。
‘該拚命了。’
“哦?”黑袍人微微歪頭,聲音裡滿是戲謔。
“你的演技確實不錯,若不是我早就知道村長被你控制了,我還真以為剛剛點頭的是村長本人。”
“不過我想你的實力應該不高,不然也不會見到蛇屍都會驚詫一下了。”
“至於打不打得過你,不就是拚命嘛,既然拚了第一次,再來一次又能如何?”
林洛握緊手裡的柴刀,一雙眸子如鷹隼般死死地盯著對方,眼神中頗有幾分瘋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