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面色平靜,輕輕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鼠村長,也不顧身上的法子有沒有解開,跟著轉身。
“等等。”
見對方出聲留住,林洛看的分明,小狐狸那臉上頓時由陰轉晴,轉頭時還頗為得意的朝他眨了眨眼,帶著一絲勝利的笑容。
待小家夥轉過身,面對著鼠村長時,已是面無表情,一副冰冷的模樣。
“你又不肯給寶貝,叫住我們做什麽?”
只不過小家夥的演技,在林洛眼中也確實有些不過關,這一幕幕,怕是早就被鼠村長瞧的一清二楚。
“莫急莫急。”鼠村長微微擺手,“你不是說給你這朋友討個寶貝嗎。”
“給你,給你便是了。”
林洛眼見著對方上下打量了兩眼,而後眼睛微微一亮。
“他倒也合老夫的眼緣,我看他這身行頭還帶著補丁,老夫這裡倒還正好有個合適的寶貝。”
說著,也不待他們作何反應,只見鼠村長手掌微微一翻,一件疊的齊整的衣衫便是出現在它手上。
小狐狸斜斜的目光瞥了一眼,流露出一絲不屑。
“不就一件破衣服嘛,能有什麽寶貝的!”
白須鼠村長始終帶著和藹的笑容,也不惱,將這疊衣衫遞給林洛,悠悠的開口介紹著。
“這套衣衫倒也算不得多麽寶貝,受過香火的浸染,經過一些奇異的手段,有著避塵驅寒的效果,還有輕微的自我修複功能。”
“倒是頗為合適。”
“說到底還是一件破衣服,也就勉勉強強吧!”
小狐狸嘴上可從不討饒,輕哼一聲。
林洛接過衣服,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已是能開口了。
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而後躬身一禮。
“長者賜不可辭,不知可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鼠村長眼中的滿意之色愈發濃鬱,微微眯眼,輕輕搖頭,撚著白須,臉上帶著化不開的笑意。
“若是這般說來,老夫還真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鼠村長卻是沒有立刻說出來,而是拄著拐,緩緩走到門口,望著門外熙熙攘攘的鼠村,這才不急不緩的開了口。
“你們也看見了,我這鼠村頗為興旺,只是全盤皆依仗著我。我怕若是哪天我走了,這一幕怕也就不複存在了。”
“我便尋思著,合那狸奴之鄉,以及山中的一些弱小精怪,共同組個精怪之鄉,以後也都能有個保障。”
“可這新任狸奴國主與我極為仇視,總宣揚是我害死了那老狸奴國主,這事也就談不到一塊去。可那老狸奴與我雖然經常攀比,可我們說到底關系頗好,怎會是我害的老友呢?”
說著,鼠村長轉身望著他們,面色頗為沉重,似是對那老友頗為懷念。
“不知這位小友可否做個中間人,代老夫走這一遭狸奴之鄉。若是能放下芥蒂,那自然是極好的。若是不成,此事也就罷了。”
林洛若有所思,隻略一沉吟,便點點頭,接下了這份差事。
“既然如此,我們便不作多留,這便離開,盡早動身。”
“去罷。”
也不顧小狐狸想說什麽,林洛拉著它,徑直的離開了這裡。
……
……
鼠村長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目送著林洛離開。
“為了這麽一個凡人,還給件衣服,值得嗎?”
“他不重要,那隻小狐狸才重要。若是成了,那我們的計劃便能多一分助力,不成,也無傷大雅。”
“計劃不容有失,你可切莫因小失大,出了岔子,咱們誰也落不著好。”
……
……
“怎麽樣,我這演技還行吧。”
小狐狸嘚瑟的臉色都快上天了,可林洛壓根沒理他,自顧自的埋頭往前走。
“慢點慢點,怎麽還越走越快了呢!”
腳下步子邁的愈發急了,一路上也沒做停留,直直的穿過鼠村集市,進入來時的那個土洞。
過了拐角,他才止住了腳步,微微有些氣喘。
小狐狸一路上跟在後面,見終於是停下來了,小臉上滿是不解。
“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他也沒說話,只是豎起食指,輕輕放在嘴邊,做了個靜聲的手勢。
這把小狐狸搞得更蒙了,輕聲嘟囔了兩句。
“神神秘秘的,拿了東西還這樣。”
林洛也不接話,而是皺著眉,目光越過喧鬧的集市,似是透過層層隔閡,盯著那間屋子。
這一路的如芒在背,他可感受的分明。那一抹幻覺是如此明顯,水的氣息久久不散。
以著他這兩天的遭遇,這幻覺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說不得剛剛可是在生死線上走了個來回。
過了良久,也不見什麽動靜,他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你這緊皺著眉頭,想什麽呢,拿了寶貝,還不開心嗎?”
小狐狸清脆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林洛也只是笑笑。
“無事,我們走吧。”
以著小狐狸的天性,就不該讓他琢磨這些複雜的東西。這一次的事情,怕是沒那麽簡單。
小狐狸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笑容,一蹦一跳的,在前帶路。
……
一陣恍惚間,再一回神,一切都已恢復正常。
林洛望著窗外,此時已過了午夜, 那束微弱的月光也是進不來。只是隔著一層窗戶紙,微微泛著銀白色。
小家夥輕身一躍,跳上了肩膀,側著腦袋,很是不解的望著他。
在它眼中,今天的林洛奇奇怪怪的。
從進了老鼠洞開始就說些奇怪的話,而後在在集市裡還大驚小怪的,它明明那麽努力幫他拿了寶貝,非但不高興也就罷了,還皺著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難以理解。
現在更是奇怪,出來後就見著林洛看了一眼窗戶,而後站住不動,竟然閉著眼睛發起呆來。
這屬實讓它的小腦袋難以琢磨。
想到這裡,小家夥也裝模作樣的輕歎一聲,擺出一副憂鬱的模樣。
忽的,林洛像是岔了氣,猛地咳了起來,臉色瞬間便是漲紅,好一會才緩過來。
“你沒事吧?”
聽著小家夥關切的話語,他只是一笑,輕輕吐出口濁氣,搖了搖頭。
“無事,不過是岔了氣。”
林洛彎下身子,拾起腳邊的銅鏡,揣進胸前。
閉眼。
胸口有節奏的起伏。
再睜開眼時,已是帶著一絲驚喜的神色。
見他面露喜色,小家夥忍不住抬起爪子,輕輕撓了撓他:“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高興。說給我聽聽唄。”
林洛只是搖搖頭,賣了個關子。
“明早路上再說吧。”
倒也不是他不肯說,只是如今身處這地方,怕隔牆有耳罷了。
若是一隻老鼠趴在房梁上偷聽,他也無從察覺。
這裡可是鼠村,還是警惕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