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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武紀》第28章:往事如風
大漠風沙一日三揚,風沙過後一片黃色海洋,遍地狼藉。
大漠之中並不完全是沙塵,也有許多綠洲,綠洲就像大漠的眼睛,給大漠增添不少生機。趕駱駝的人走過一個又一個沙丘堡壘,提供著著大漠中生活必須品,柯西帶著相忘來到一片很大的綠洲,這裡有幾位武帝存在,其中就包括柯西。像沙漠這樣的綠洲還是有很多的,幾乎每位武者都會擁有自己的綠洲,將綠洲改建成自己理想的家園,這樣便算定居在大漠中。
大漠中有一片胡楊林,胡楊林非常大,裡面有各種凶猛的野獸,這些野獸甚至可以殺死任何武帝實力以下的人類。柯西所在的綠洲就是離胡楊林最近的綠洲,每天都會有幾隻不識趣的野獸圍在綠洲轉繞,有時綠洲中的武者想吃肉,便取了這些畜生們性命拿來吃肉。
柯西的實力一直處於武帝中等巔峰,幾十年沒有絲毫進展,這樣的境界在大漠也隻算一般。柯西的地位卻是除了那位神秘人之外,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撼動的,當然大漠也有不少挑戰者,最出名的便是逍遙子以武帝上等挑戰武帝中等的柯西。
那一戰起因是柯西要把呂小盈安葬在大漠,而逍遙子怎麽也不肯同意,最後隻好一戰,而結果更是令人吃驚,武帝中等的柯西完勝武帝上等的逍遙子。那一戰,所有大漠強者都曾觀看,武帝中等的柯西只要一戰鬥起來,爆發出來的狀態完全超過他們的認知,更是將逍遙子擊敗,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只有武者與武者間的肉體和力量的對抗。
回到綠洲,相忘就看見了三個人,加上自己三人,那麽總共才六個人,而這塊綠洲面積卻非常大。柯西帶著徒弟和至遠回到自己的住所,柯西的住所很普通,極其簡陋。
柯西又準備了些酒和肉干,然後就叫著吃飯,相忘頓時無語,這就是大漠的飲食文化嗎?也太寒酸了吧。
至遠看著相忘的表情,不由得一笑解釋到:小子,境界達到武帝後可以不用攝取食物中的能量便可維持自身,柯西哥哥平時可只是喝酒,並不吃這些東西。
相忘不好意思點頭:對不起,師父。
柯西擺手:沒事,很多事你都不知,等吃完後跟我去一個地方,我再把一些知識傳授於你。
吃過肉干後已是落日之時,相忘和柯西來到沙丘上,望著那一輪金色殘陽落向地平線。
柯西看著落日,臉上盡是溫柔,開口問:子眸,美不?大漠的落日是不是很美很壯觀。
相忘點頭,這樣的景色恐怕只有這裡才有,看著身影被太陽拉得那麽長,很長很長的,相忘心中生無限感慨。
相忘:師父,這大漠的落日之景美得有些淒涼,有些孤寂。
柯西點頭:美得遙不可及,卻又如此咫尺眼前,就像我們修煉之士,明明想要超脫這個世界,卻適中無法擺脫它,即使擺脫身體上的束縛,也無法擺脫心靈上的束縛,成長中我們會誕生許多感情,被感情左右,所以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在我們心間扎根,束縛著我們,左右我們。
就在柯西說完話時,夕陽下出了一個身影,口中盡是諷刺的回擊著柯西:不願意放棄心中的情愛,那麽你就無法擺脫自身,更何況超越其他呢?
柯西不用看就知道是逍遙子,因為只有他才一直在追尋一種東西,逍遙子把這種東西叫做道。世間一切都歸於道的運行,只有尋道,悟道,然後才能跳出它的控制之下,超越自身,超越這個世界,擺脫束縛。
相忘微微躬身向逍遙子行禮,逍遙子也停在相忘身邊,開始他下一輪的講述:塵世間,人一出生就注定了死亡,其他萬物皆是一樣,有生必有其死,這便為輪回,然輪回又為道之一。
柯西泯嘴一笑:哈哈,逍遙子難道說你我努力修煉終究無法跳出這道之中嗎?那我們還修煉個什麽!
逍遙子:道無常,人有常,故以其有常破其無常便是武者修煉之目的。要破這道你我皆無望,就算是他也無能為力。
柯西沉默片刻問到:為何?
逍遙子眼眸精光外射,仿佛窺得一絲道,不願多說,也不再停留“你收了一個好徒弟,別耽誤了他。”留下一句話逍遙子便算離去。
柯西自然聽出了話裡有話,再次看向相忘,不知如果是好。柯西陷入幾十年前的回憶,自己帶著尋刀之夢來到天峰大陸,終於找到七聖刀所藏何處,可是敵人太強,險些丟掉性命。
柯西手下意識的摸向丹田處,如果相忘能看見的話,那麽他會明白柯西當年實力為什麽會下降,柯西的丹田居然有一個怪異的黑色圖案。幾十年過去,自己根本無法擺脫這個詛咒,修為也無法前進分毫。如果不是知道七聖刀藏身之處,那麽自己就不會被詛咒,也不會自以為會身亡,從而突然離開天峰大陸回到東域,音信全無。在東域一年後,再次回天峰大陸時,自己心愛的女人自殺,誤以為自己將她拋棄,而整件事至始至終都只有自己知道,這所有痛苦也都只能自己承受。
柯西恨過自己,要不是尋刀,他就不會失去呂小盈,也就不會傷心到今天。如果能讓心愛的女人復活,那麽他寧願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沒有那些非得自己去承擔的責任,就不會有今天的心痛。相忘看著落日,他心頭莫名的哀傷,想起莫曉雨,想起她說過她會等他去東域接她回天峰大陸,然後過兩人的幸福日子。
大漠的落日晃晃乎,咫尺眼前,那火紅一般的妖豔,如同生命的讚歌,委婉的在想留住誰?
日落而下,大漠又一陣風暴掛來,相忘身體被吹得左右搖晃,黃沙撲鼻,鑽進衣服內,肆虐著肉體。一旁的柯西不動如山,任黃沙拍打在身上,臉上,吹進眼裡。
突然間,相忘看見柯西眼角滴落一滴清淚,也許是因為沙子吧,而真正的原因只有柯西自己明白,為何而落淚,是因為愛嗎?風沙過後,相忘從地上爬起來,把沙子從衣服上打落。此時的柯西半個身子被埋在黃沙中,他依舊不動,眼睛看向落日而去的方向。大漠的風沙隨風起,也隨風而落,人類又怎麽不似這沙塵呢?飄搖一生,都想站住腳跟,和自己相愛的人幸福安康,可是奈何這風太大一波又一波刮著,讓人防不勝防。
柯西心中的呂小盈從來沒有失去,即使現在她已離去,但呂小盈在他心裡依舊如大漠裡一尊磐石,不曾被風吹動過。
相忘看著風沙過後的大漠,金黃色的波浪線靜止著躺在大漠上,又是一番別樣景象。柯西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他習慣了風,一生任它吹拂。
相忘:師父。
柯西點頭:子眸,如果有一天莫曉雨離開你,那麽你會和為師一樣嗎?
相忘搖頭:不,師父,曉雨她不會離開我。
柯西笑著:好好好,只是真有那天,你一定要答應為師,不可學為師頹廢下去。
相忘看著柯西的目光,那麽鋒利,下意識的點頭。
柯西:哈哈…好!記住你答應過師父的事,不管最後誰離去,那怕最後只剩你一人,你都要不斷前進,追尋更高的境界。
相忘不懂,柯西卻知道,修煉之士就要經受住身邊的人生老病死,學會看淡這一切,不要為其影響那顆追逐的心。柯西的心已經沒有那絲追求,他被世間的感情所困,不願走出來,在柯西眼中,情愛超過一切,包括修煉,所以他頹廢著,並痛苦著。如果時間是一條隱形的線,那麽它會不會是一條線段,有起點也會有終點呢?每一個人都從起點開始,到達終點就會死去,然而時間這條線卻沒有停住,依舊向前而去。柯西曾握住這條線,為了呂小盈,為了對愛的救贖,他果斷的放棄了,松開了手。
柯西從沙子走出來,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她。
相忘跟著柯西到了一堆墳前,此時墳墓已經被沙子蓋去一半,只有一半露了出來。相忘看著墓碑上的字“亡妻呂…”,墳裡所埋的肯定是柯西的女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女人,柯西才會變成這樣。柯西武帝中等的實力瞬間爆發,將埋在墳堆周圍的沙子震飛,呂小盈的墳墓也完全露了出來。相忘看著柯西,柯西只是看著墳墓, 開始講述他和呂小盈的故事。
幾十年前,柯西為了追尋修煉極致,帶著至家叛徒至遠來到天峰大陸,目的就尋找七聖刀,將七聖訣徹底悟透。來到天峰大陸後,四處打探消息,途中遇到克裡夫等人,在克裡夫的引見下,認識了呂小盈。呂小盈為一個大臣之女,她不是傾國傾城之容顏,而是極是清雅,富有氣質。柯西和呂小盈相識不到一月就陷入愛河中,深深不能自拔,在相處中,柯西知道呂小盈是個好強的女人,注重權勢,而自己又討厭權勢。因為愛情,所以彼此相互承受,相互諒解,恩愛的讀過每一天。直到一天,呂小盈懷上孩子,本想告訴柯西,奈何柯西參與了人類與魔族的戰爭。呂小盈親自跑到天峰外域,途中遇到魔族士兵圍追堵殺,腹中胎兒在奔跑中流失。呂小盈無顏面對柯西,深深的自責回到家中,為此傷心欲絕。
就在此時,七聖刀也有了下落,柯西獨自一人去尋刀,並沒有來得及見呂小盈。在尋刀中被傷,被下了詛咒,柯西害怕自己死去,就悄悄的回了東域。直到一年後,柯西想起呂小盈的話“柯西,我知道你討厭權勢,但是你不要拋棄我好嗎?離開你我寧願去死,沒有你我活著就沒有意義,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柯西只是問了一句“你願意為我而放棄權勢嗎?”兩人都沒有回答彼此,直到呂小盈自殺,柯西再次回到天峰大陸,才有了答案。
柯西再次看向呂小盈的墳墓,手裡握著一把散沙,沙子從指尖溜走,散沙落在墳頭。大漠的風再次吹起,將墳頭的沙子吹落,一切都將往事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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