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李子虔在安陸築台祭天,高台訓話,激勵士氣。以費孝率本部三千兵馬為先鋒,李子虔親率大營內七萬大軍為中軍,王禮,崔健,弦舉,鄒陽,駱甲,李必,辛滕隨行,李由率三千軍為後軍與庫部尚書王漢以及庫部尚書府從事等官員前往漢川管理民夫押送糧草器械以為後軍。又調胡廣部水軍出漢川,協助進攻。
前方已有桓馳,魏喜兩部八千人與公子欽兵臨仙桃,後方李子虔七萬余大軍已兵出安陸,更有調集十萬民夫作為後勤保障。此一戰,李子虔已經是調集了衡山國所有力量了。有王勇在邾城為郎中令,變相的看管住了吳淺,以杜絕後方生亂。
應城,新任臨江王共驩調集雲社,天門等各地守軍聚集應城,目下已經有一萬軍隊。
在李子虔既定計劃裡,應城只不過幾千守軍,完全可以派遣一偏將率三五千軍前往,與之對峙即可。如今應城守軍已經增至萬余,若分兵太多,不利後續攻城,若分兵太少又怕被敵軍擊破,國中兵馬抽調一空,上萬大軍可不費吹灰之力兵臨邾城。李子虔不得不先去應城再行西進。
應城城小,李子虔大軍開到應城城下,直接四面圍城。
修整一日,李子虔在應城北面,西面以及南面各派一萬士兵圍城不攻,在其東面調派一萬余士兵攻城。
攻城部隊,分配五千步卒,五千弓手。
步卒軍陣中,爆破兵二十人,身披重甲,周圍各有十名士兵舉大盾護衛,攜帶方形炸藥包,隻待一聲令下,便如鐵甲烏龜一般靠近城牆,於城牆下掘出爆破坑,用於炸毀城牆根基。爆破兵後排是三排手雷兵,裝配大盾一副,手雷各十個。其手雷皆用藍竹底部最硬的部分,兩頭用黃土封上,中間裝入黑火藥,留出引線。待爆破兵進行爆破後,手雷兵便上前輪番投擲手雷。
李子虔在戰車上指揮傳令兵,讓旗手揮動令旗,紅旗前指,大軍緩步上前,即將進入敵方弓箭手射程時,後方霹靂炮投擲炸彈,炸彈的爆炸時間控制在當炸彈抵達城牆時爆炸,已達到殺傷力最大化。
其時間控制是李子虔利用拋物線原理以及引火索燃燒速度等數據計算得出了最合適的引火索長度以達到炸彈掉落在城牆時引火索剛好燃燒到火藥部分。此時炸彈便能在城牆上發生爆炸。
應城守軍城牆上已經密密麻麻的佔滿了弓箭手,大軍前進至弓箭手的射程范圍內,敵軍箭羽射出,與此同時,後方霹靂炮亦同時發射,十顆炮彈齊發,或遠或近地只有三顆炮彈正好落在城牆上,炸飛敵軍無數。
炸彈爆炸產生的巨響宛如晴天霹靂,炸得敵軍直懵逼。士氣猶如軍魂,一支軍隊沒了士氣,跟烏合之眾也沒有區別了。
霹靂炮狂轟濫炸數次後,攻城步兵已經靠近城牆,李子虔下令霹靂炮調整距離,前移五十步待命。
爆破兵在盾兵猶如龜殼一般的防禦下靠近城牆,拿出精鐵打造的鐵鏟,在城牆根基上瘋狂掘土,然後埋上黑火藥炸藥包,點燃火線,隨後撤離。頭上叮叮咚咚的聲響,是敵軍箭矢射在牛皮大盾上的聲音。
時而有滾木礌石砸下,倒是給盾陣造成不少麻煩,巨石質量大,從數米高的城牆上砸下,其重力勢能傳化為動能,猛的砸在盾陣上,其衝量很容易地就將盾陣衝散,盡管有盾牌格擋,但砸傷的人亦不在少數。
炸藥包埋好,後退十步,點燃引線,隨後繼續後撤十步,以盾覆頂,以抵擋城牆上的箭矢。
“邦邦邦!”幾聲巨響,陸續有炸藥包被點燃,引爆,巨大的爆炸在城牆地下炸出一大個坑,城牆上的敵軍被巨大的衝擊波震得心中發慌。
遠處觀戰的李子虔卻皺起眉頭,研究的炸藥包就是拿來炸城牆的,炸毀城牆敵軍便無險可守,屆時破城便輕而易舉,而如今四五個炸藥包爆炸,城牆依然巍然矗立,一動不動。李子虔反而疑惑了。研究時炸藥包炸毀過自己親自監督修建的牆,在鄂縣剿匪時還用炸藥包炸毀過營寨牆,為何偏偏在應城就不行了呢。
戰車上的李子虔手搭涼棚,對旁邊士兵下令道:“再次爆破!”
傳令兵得令而去,對高台上的旗手傳達指令,旗手揮動令旗指揮,爆破兵陣後撤五十步結成盾牌防禦陣以抵抗流矢。待後面士卒將補給炸藥包送來,他們便再一次冒著箭羽前去爆破。
一連三次,花費六十個炸藥包,成功引爆至少四十五個,而遠處城牆雖有些晃動,但還沒有要倒塌的跡象。
李子虔低估了古代城牆的質量,也高估了自己製作的炸藥包的威力。李子虔下令再次爆破,卻有士兵啟稟軍中炸藥包只剩十余個。
物資器械大多由後軍李由押運,還未送至,中軍隻帶了部分物資,目下炸藥包已不剩多少,李子虔有些猶豫是否要直接攻城。
崔健從另一輛戰車上下來,走到李子虔的車下,行禮道:“上將軍,某觀敵士氣已喪,城牆不穩,何不繼續炸城,一鼓作氣,炸破此城?”
李子虔道:“先生,軍中炸藥只剩十余,不足再次爆破了。”
崔健想了想,開口說道:“將軍多點開花收益不大,何不集中炸藥,爆破於一處,炸塌一處城牆,大軍亦可長驅直入。”
李子虔一聽,兩眼放光,是他一開始的指揮就失誤了,想把整個城牆炸塌,而炸藥包數量卻遠遠不夠。李子虔采納崔健的建議,下令爆破兵兩隊一同出發,爆破同一位置。
又過五輪爆破,松動的城牆終於承受不住,坍塌一段,城牆上守軍大驚失色,紛紛後退,有不幸者跟隨著被炸毀的城牆摔下,被埋葬在廢墟中。
爆破兵撤回來,應城已可謂是攻下了一半,城牆炸開了口子,李子虔指揮大軍壓上,崔健諫言道:“將軍,城牆既毀,士氣既奪,將軍大軍壓上,則使敵軍陷入死境,兵法雲:置之死地而後生,陷之亡地而後存。如今敵軍已入死地,若將軍攻之,敵軍必定奮起反抗,我軍雖勝亦會損失頗大,若將軍後撤,遣使納降,給予生路,敵軍定然投降。”
李子虔拍手稱道:“善!”
“停止進攻,後撤百步!”
李子虔環顧左右,說道:“何人願入城勸降?”
“在下願往!”一個青澀的聲音響起。正是一旁的王信。
“好!有膽量!”李子虔稱讚。但又擔憂王信安全,又下令道:“鄒陽!”
鄒陽朝李子虔拱手:“在!”
李子虔說道:“帶上我的護衛甲士同去,安全回來!”
鄒陽應諾。帶上李子虔二百人護衛,保護著王信前往勸降。
周圍人竊竊私語,紛紛表示對王信的羨慕。李子虔為了保護王信的安全,不惜派出自身的護衛隊以及鄒陽將軍,足見李子虔對王信的看重。
至城下,鄒陽先拿著圓盾,飛馬至城下,大嗓門吼道:“城上主將何在!出來答話!”
“城上主將何在!出來答話!”
“城上主將何在!出來答話!”
三聲暴喝,城上士卒莫不膽寒。
城上大纛下出來一人,靠近城垛,鼓起勇氣對鄒陽喊道:“吾乃應城主將!”
鄒陽見此人眉清目秀,年紀輕輕,且中氣不足,根本不像從軍之人,不由笑道:“怎地,臨江國沒有當兵的嗎,派個公子哥來守城。”
城上那人惡狠狠地看著鄒陽,卻又無可奈何。
此時,王信與一眾甲士亦驅車趕來。鄒陽喊道:“某乃衡山國將軍鄒陽,這位乃是衡山國上將軍府上少庶子, 奉命前來與爾等談話!”
城上主將調整呼吸,對下面喊道:“爾等有何話說!”
王信站在戰車上,一手放在劍柄上,一手叉腰,喊道:“天兵至此,禦雷攻城。今城牆已塌,城已破,十萬天兵隨時殺將入城。上將軍仁愛,不願徒增殺戮,特命某來勸降。
爾等!若要反抗,格殺勿論,若欲投降,可性命無憂!”
城上主將罵道:“豎子,安敢亂我軍心!汝等引兵犯境,還妄稱天兵,哼!汝等要攻便來,某麾下數萬大軍還怕了你們不成!”雖然他心裡也沒底氣,但當著三軍將士的面,卻是不能表現出一點害怕來。
王信冷笑一聲,拔劍而出,劍指蒼穹:“天雷!”
李子虔見狀,大手一揮,後面十架霹靂炮同時發射,數秒後,炸彈在城牆上爆炸者十有四五,臨江軍仍死傷無數。
“降者不殺!”
李子虔下令大軍前壓二十步,並下令讓士兵們其呼:“降者不殺!”
臨江軍已經崩潰了,已經有人在喊投降了。那主將見大勢已去,正準備投降,不料身後一人一劍刺向他的後背,一腳把他踹下城來,口中罵道:“娘毒子的,你想死成全你,老子們可還想活著。”
“吾等願降!”
“吾等願降!”
至此,應城告破,投降者一萬一千余。
王信的天雷召喚術是提前與李子虔溝通的,其目的便是進一步瓦解敵軍士氣。看來此舉非常有效。
李子虔回想此戰,在腦海中總結著,也是在學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