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雪綏綏,二十四節守紅閣,春到秋,冬到夏,紅脂漫過玉女顏,整日拂袖除不盡。空花花,淚流流,夜深又夢少年事,屋中良人莫攀我,我等是那河邊柳,左人折來右人拆,家中老少忌問我,我是閨房半截燭,啼哭靜慕無人睬。社火花燈、瓜田李下,夜啼空淚紅闌乾,新年怡始獨守樓。渡其一生,終是兩人天涯遙相望,去,去,郎君終不該記我……
那悠揚的歌聲卻傳到四五裡之遠,一處民房內,某個男孩正纏著他爺爺講個故事,老者便義憤填膺講道:“這林典鎮以往便有個青天般的平親王,這親王對我等平民卻是最好的,”“爺爺,那你快說說他現在去了哪兒,”老者搖搖頭,“可恨那皇帝老兒對他不滿,竟將一家忠烈滿門抄斬,”其言語之激憤,反應之顫烈,便連鬼神也不能不動容,之後老者便不顧孫兒糾纏,再不願提起這傷心之事。
卻說地點重新回到一條清澈河流旁的街道,此時其他街道早已聚滿人,可唯獨這兒安靜的出奇。
這時那“花樓”三層高的地方突然出現個“十歲”的女娃,再細細看去卻不禁不讓人感到害羞,但見女娃半跪在三樓高的獨台上,身上穿著薄如蟬翼的絲綢長裙,若隱若現著紅紅的櫻桃。
路過的人見了,便馬不停蹄地奔走相告,告訴他們紈絝子弟的那些朋友,“夭夭”姑娘又出來了!
場景又轉換到裡面的閣樓,但見一個房間裡,一個領頭的婦人正陪著少年飲茶聽曲,其余的三四姑娘便湊合著彈琴吟詩,行事倒頗為隨性。
“好媽媽,我可說的口乾舌燥、才思枯竭了。”
那風韻猶存的少婦卻讓身邊的女人急忙端來好茶,又讓另兩人為之敲背捏腿、好言好語侍候著,緩下神來的甄英再度看向四周,好個雕梁畫棟的內房,但見冬日收起來的煤爐、四處儲著的名貴熏香、案台上閑置的文房四寶,還有牆上掛著的幾幅名畫也代表此間主人的不凡。
那花媽媽便催促道:“你再給我們講講那等故事,平日裡那些客人聽了也是興致盎然,連折騰她們的力氣都少了許多。”
喝了口茶,甄英隨即講述:“再看那貴公子身下顛暖倒鳳的姑娘突然從床下抽出一把利器,她便用那剪刀刺得他下身直流,待那貴公子不甘指著她時,那小姐卻褪下人皮露出個書生模樣。”
這時那寧姑娘卻插話道:“這倒與你前面說的接應上了,”另一個藍姑娘插科打諢道:“那些話本人來來去去都是書生與小姐的故事,與我們倒沒什麽關聯,你這神神怪怪的故事不僅同我們有著關系,也倒著實有趣,若果真有了這東西,便那些醜女也能幫忙省下許多麻煩了。”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龜兒子與人爭執的聲音,“龔少爺,你還不能進去,姑娘們都在休息呢。”
“我便進去看看寧姑娘又有何妨,你去叫人問問,”那龔姓公子又給過一兩雪銀,龜兒子心花怒放地接了,急忙爬上樓,不顧寧姑娘厭煩敲了敲門,“寧奶奶,那龔少爺又來了,可見他對你一片癡情。”
“呸,便癡情又來逛這地方,他又能帶我走嗎?”寧兒姣好的容顏不免嘟起小嘴,對裡面的甄英說道:“好人,先收著些,”又說了個葷話:“別像那些龜兒子三秒就起了床,我去去就回,”身旁的藍兒也是笑著讓她好生去吧……
只聽姑娘出了門,言說:“你又來做什麽,昨日人家才在床上起不了身,現今還腰酸背痛的。”
那龔公子聽了滿臉黑線,“我父親這幾日出去了,第一時間我便趕著來陪你。”
“當時叫你問你父親可有結果了?”
那紈絝少爺聽了也是一臉為難,他爹無非個主簿,在這小鎮自己倒算個小王爺,這姑娘的要求可著實難為人。
見狀,寧兒又不給臉色地讓他出去,過個一周兩周再來找自己,龔公子聽了雖是不舍,又怕惹了姑娘厭惡,心想著回家多拿點錢,讓花媽媽給心愛的姑娘多放幾天假才是正理。
待寧兒訓走了龔公子,這才激動跑了回來,“你快說,我是沒來遲的吧?”
甄英尬笑地說著:“還沒講呢,現在就開始;從人皮裡突然爬出的許多蟲子向那公子噬去……待整具血肉完全殆盡了, 書生也徹底為他被糟蹋的妹妹報了仇,兩張人皮最後卻被他拋下了河,之後再一心向學,終於考取了功名……”
又是兩三刻鍾的時間過去,說著說著,那琴聲也是戛然而止了,再見那聽的入了迷的一眾姑娘,有坐在床上將腦袋安靜靠在腿邊的,有肆意伸展身子躺在床上的,天哪,這花樓裡的姑娘倒天然有著腐女的氣質。
再看房裡的其余人,甄英行事雖然隨性,舉止卻頗為敬重,再加風流才乾,這等女子便脫襪的脫襪,內襯也是隨意露了出來,亦或那顯眼的肚兜就放在他的腿旁,不過這香豔的場景卻是持久不得的,再過不了多久,炎熱的房間便會散發出女子身上的輕微異味了……
那花媽媽最後是連連叫好,叫寧兒遞給他一個女人貴重的熏香和首飾,囑他送給家裡的白姑娘,只是卻不能拿去賣。
這是為何,就因前些時候甄英無意言說自己湊夠了錢,便要前往姑蘇給妹子取藥,這般,這些人卻是舍不他離去的,按說本該給他兩三百兩銀子,如今也克扣到二三十兩,只因甄英不曉其間的緣由,和這些姑娘玩的那是既高興,又無悔。
“你前些時候便說要給夭夭寫首詩歌,如今可寫好了?”花媽媽慢慢問道。
甄英隨即又問三樓的夭夭還要呆多久,這般,那花媽媽卻有些生氣了,“你管我們這等人做什麽,如今你的要緊之務便是趕緊學習,好考取功名,給家裡的母親、妹妹添些盼頭,”隨即她便向身旁的寧兒說道:“去喊夭夭下來了,她英大哥想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