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麽樣?
卞家家主自持身份並沒有開口,而是有卞世純站出來指了指江中,說道:“我卞家要這艘同安梭船。”
這艘大型同安戰船別的先不說,就說說它本身的幾個數據,全長11丈(36.7米),最寬2丈(6.7米),桅杆高6丈(20米)至8.1丈(27米)。
三根二十米以上的桅杆啊,遠處看可能還沒什麽,剛剛陳劊上船後才發現,兩根小桅杆底部都有一米以上的直徑。
鴉片戰爭之前清朝雖然外海戰船一千,內河戰船也有七百,可大型同安戰船這種級別的,也就不到十艘,並且分布在長江、珠江、黃河、泉州、黑龍江等江河流域。
而長江中上遊,其實就只有阿迪斯這一艘。
這艘同安戰船具體值多少錢陳劊不清楚,可肯定很值錢,非常值錢。
“這船你們敢用?”陳劊驚訝的問道。
這艘戰船再值錢,那也是朝廷的東西,根本不可能露面。
劉二冷笑了一聲,說道:“人家是想拆了藏起來。”
這麽說陳劊就懂了,大家族嘛,人家的存在都是按照百年計算的,天下改姓了他們都還存在,清朝不敢用,換一個朝代再用就是了,到時候直接貢獻給新朝廷,都是大功一件。
只要保存好,別說船上的那些木頭了,就是風帆到時候都能使用。
陳劊回頭看了看戰船,他不由得也有點眼饞,可也明白自己沒那個能力把這戰船拆了藏起來,拆掉都還好說,可想要藏起來卻不容易。
畢竟想要以後再次啟用,想要藏好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總不能簡單的埋土裡、丟水裡吧?
那和直接燒了沒什麽區別。
也只有卞家這種幾百年的大家族,才有能力拆掉這麽大的戰船,並找地方藏起來了。
“行吧,那這艘戰船就給你們了。”陳劊有些無奈的說道,接著話鋒一轉,“可你們什麽力都沒出,就佔這麽大個便宜,多少有點說不過去吧?”
“你們在我家的地界做買賣,我家本身就已經給你們承擔風險了,又怎麽能說什麽力都沒出呢?”卞世純反駁道。
“你意思是要欺我們的窮?”陳劊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窮人容易挨欺負,外來人賣藝都要先向地頭蛇報道,送點禮才能開攤子。
卞家自然是此地的地頭蛇,可陳劊卻自認不是弱者。
卞家家主笑了笑,說道:“劊哥兒這話過了,想當年陳永華前輩來蜀地創立天地會,卞家也是出人出錢出力了的,雖然之後事有不逮,大家各奔東西,可這麽些年來,彼此之間也相互照應著,香火情一直都在,誰又會欺誰呢?”
“那是晚輩的錯,先在這裡給您賠各不是!”陳劊拱了拱手,接著說道:“見者有份的規矩我懂,可這麽一艘同安戰船的分量實在太大了一些。”
“那不止劊哥想要什麽補償?”卞家家主問道。
“不是我想要什麽補償!”陳劊搖了搖頭,笑道:“而是你們準備給點什麽補償以體現你們的誠意,誠意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陳劊一副你們不懂事的表情,卞家父子有點想罵人,這明顯是想要佔便宜又想佔據主動權。
卞家家主猶豫了一下,說道:“亂石灘下面那條支流叫做獅頭河,上遊叫做塘河,再上遊叫做大漕河。
大漕河上遊有個地方叫佛保場四面環山交通閉塞,卻有良田近萬畝,如今只有幾百戶人家,人和地都是卞家的,我送給你們如何?”
良田萬畝那就是四五萬兩銀子了,卞家會這麽好心?
陳劊瞬間想到了卞家的目的,“你是想要讓我們進山藏起來?”
“你們做下這麽打的案子,難道不應該躲一段時間嗎?”卞世純問道。
確實是應該躲一段時間,可怎麽躲,去哪裡躲,這個卻是有講究的。
原本陳劊和劉二的計劃是,一切以不變應萬變,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該回山寨的回山寨,該回縣城的回縣城,安安靜靜的過日子,等個一年半載的風聲過去了再做打算。
當然,前提是沒人知道這件事情是他們做的,或者知道的人也會三緘其口。
可卞家明顯不是這麽想的,在卞家看來,山寨這些人還是進山躲藏起來最好,而且還是在卞家的掌控之下躲藏,如果事發在必要的時候,這些罪魁禍首還可以交出去消災解難。
當然,什麽都沒發生自然是最好的,到時候這些山賊可以在山裡安穩的生活下去, 慢慢的被卞家給同化掉,他們此時獲得的一切,自然就會成為卞家的了。
對於一個幾百年的大家族來說,也許明刀明槍他們不在行,可要說怎麽逼迫他人破財破家,最後賣兒賣女淪為他們的附庸家奴,這種事情大家族就很內行了。
陳劊想了想,說道:“我們需要商議一下才能答覆!”
“自然,凡事三思而行嘛!”卞家家主笑道。
陳劊和劉二回到了船上,說是商議,其實沒幾個可以協商的人,張浩民算一個,老黏算一個,其他人也就那樣了。
看著陳劊和劉二離開的背影,卞世純不由得對父親問道:“爹,他們會怎麽選擇呢?”
“誰知道呢?”卞家家主笑了笑,說道:“進山應該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那個陳劊並不簡單,他弄出來的那些都很厲害,我們真的能夠製約德住他們嗎?”卞世純皺眉問道。
卞家家主搖了搖頭,笑道:“世純啊,不要想著去控制誰,對於一個家族來說,我們不需要天下無敵或者唯我獨尊,我們只需要考慮兩件事就行。
一件事情對我們的利弊如何。
簡單點來說就是,這麽做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又有什麽危險。
如果有好處,沒危險就去做,如果好處和危險並存,那就要考慮值不值得,危險是不是我們所能承受的。
以此為準則行事,許多事情就會容易選擇很多了,我們不一定要與任何人為敵,如果對方真那麽厲害,那我們依附強者又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