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今年第一場雷陣雨在醞釀了一晚上後,終於還是在黎明之前落了下來,雨勢很大,不一會兒屋簷水就拉成了一條線。
聽著外面密集的滴答聲,陳劊心裡格外的寧靜,等天色徹底放亮之後,陳劊起床做飯,一鍋紅薯粥煮熟後,再放十個鹹鴨蛋下去悶著。
陳劊已經不用再劈木頭了,現在開始練習劈點燃的香頭,雖然同樣對體力消耗巨大,不過卻並沒有數量限制,所以時間比較多,陳劊也就做主改成了一天吃三頓飯。
這樣對胃的負擔要小一些。
不久後,劉二起床,陳劊從後門來到山寨的房子這邊叫張三起床吃飯。
直接一腳踢過去,張三在床上連續滾了兩圈整個人撞在牆壁上,然後猛的彈跳了起來。
“誰~!”等看清是陳劊,張三硬生生把罵人的話給憋了回去,“老大,不用這麽狠吧?”
“老大做飯給你吃,還得過來請你,一天天的哪來那麽多窮瞌睡睡不醒?”陳劊冷笑道。
“下雨啊,睡覺多舒服,又沒活兒,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兒嗎?”張三一臉無語的哀歎道。
“不行,一日之計在於晨,天黑睡覺,天亮起床是天理,不依天理而行,自然天理不容,趕緊起來,吃飯了。”陳劊說完轉身回去。
張三坐床上使勁在頭上一陣抓撓,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後,這才起來洗漱,等來到劉二這邊灶房,陳劊已經把鴨蛋洗好裝盤,和劉二都已經吃上了。
張三自己拿了一個大陶碗,把鍋裡的紅薯稀飯舀完,剛好滿滿一大碗。
劉二剝了一個鴨蛋,就著喝了一碗稀飯就放下了筷子,陳劊看得皺眉不已,“你這具體是什麽問題?
不行咱們去重慶找個厲害點的大夫看看,去京城也行,廣州那邊聽說有洋人的醫術不一樣,各種方法咱們都可以試試”
“少折騰老子還能多活兩年,老毛病,好不了的,就這麽養著吧,放心,老子還不想死,以前沒盼頭的時候都熬過來了,現在日子好了,老子更想活著,多活幾年!”劉二說道。
“行吧,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陳劊不再多勸,既然是老毛病,那就活得是心氣,既然想活,就沒那麽容易死。
吃完飯,張三去刷鍋洗碗,陳劊看了看絲毫不見減小的雨勢,拿出一支香就在屋簷下點燃,開始拿起鬼頭刀練習刀法。
砍香其實比砍木頭更難,也更消耗體力,就像你揮拳一樣,如果是打沙袋,可以用力打一百拳的話,那麽同樣的力度,空拳只能打五十。
四斤四兩的鬼頭刀如果是用來砍柴,現在的陳劊能連續揮砍幾十次,可是用來砍香頭,五次之後就得休息一下,而此時的陳劊還沒辦法砍斷香頭。
那怕手中的鬼頭刀已經被陳劊磨得極為鋒利,可依然沒辦法揮刀砍斷細小的香頭。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劉二單手握刀隨手一揮就把香頭給砍斷了,陳劊都要懷疑這鬼頭刀能不能砍斷這挨著就倒,根本就不受力的香頭了。
陳劊已經停下休息了三次,看著依舊在慢慢燃燒的香,不由得對劉二問道:“真就沒什麽訣竅嗎?”
“沒有,只能自己多練習,找感覺,練個一年半載的,總能砍斷的。”劉二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也許也可能有訣竅吧,反正我師父沒傳給我,我自己也沒總結出來。”
“那你當年練了多久才把這香頭砍斷的?”陳劊問道。
“三個月,不過只能砍斷將要燃燒殆盡的香頭,真正能砍斷剛剛引燃的香頭用了十個月的時間,而且時靈時不靈的,完全掌握竅門足足用了一年的時間。
而且我比你勤快,因為心中有恨,也比你更加專注,每天揮刀都在五千次以上,你這麽斷斷續續的練習,只怕兩年都不一定能成!”劉二笑道。
每天五千次以上啊,一年下來何止百萬刀!
陳劊挑了挑眉,笑道:“那也不是絕對,說不定我悟性比你好,三個月就有所小成,半年就練到大成了呢?”
“呵呵,真要有所小成,今年的秋斬,可以由你執行!”劉二笑道。
“縣裡有死囚?”陳劊皺眉問道。
“那年沒有死囚。”劉二歎了口氣,說道:“殺人放火的,攔路打劫的,就是造反的人都有,又怎麽可能沒有死囚呢,活不下去的人什麽做不出來?”
陳劊不由得沉默了,他出生在一個相對和平的年代,之後的日子更是越快越好, 雖然總有一些窮凶極惡之輩,在利欲熏心之下亂來,可畢竟是少數。
一個二三十萬人的縣城年年有死囚,那就是這個世道有問題了。
一炷香燃燒殆盡,陳劊依然沒有把香頭砍斷,此時雨勢也弱了下來,陳劊用桐油布把鬼頭刀擦拭趕緊收好,拿出一把油紙傘,準備去碼頭見王健。
昨日王五已經帶話回來,王健願意見陳劊一面。
張三拿出一頂鬥笠帶著跟在了陳劊身後,對於這些事情劉二從來不過問,見兩人出去,只是躺下靠在了搖椅上。
一場大雨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新了起來,以往總是縈繞在城中若有若無的尿騷味徹底消失了。
“張三,你覺得漕幫怎麽樣?”陳劊突然問道。
張三想了想,說道:“挺好的啊,大家都挺講義氣的,一起乾活兒一起吃飯一起打架,要是幫主少抽兄弟們一點錢,那就更好了。
當然,還是跟著老大最好,在漕幫不但要乾重活兒,還只能吃爛菜葉子,跟著老大能吃肉。”
“肉很好吃,可是想要吃肉卻並不容易啊!”陳劊歎了口氣。
對於普通人來說,想要吃肉可得需要拿命去拚。
漕幫老大其實也不是那麽好當的,那只不過是大族養的一條狗而已,如果不聽話,可是會被主人打了吃狗肉的。
所以王健表面上看起來風光,可在大族面前卻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在陳劊面前依然不敢怠慢。
因為如今的陳劊也是坐在桌子上吃肉的人,不是在桌子底下撿骨頭的狗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