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跑死馬。
兩個山頭看著不遠,直線距離可能一千米都不到,可下山再上山,卻花了半個多小時,這還是因為老漂一直在下山,如果原地等著,只怕陳劊他們還需要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見到人。
老漂出發前穿的一身新布衣已經變成了乞丐裝,腦後的辮子也不見了,從狗啃一樣的後腦杓可以看出,應該是他自己用刀割掉的。
此時老漂滿臉的疲憊,甚至看著精神有些萎靡,陳劊把手中的酒葫蘆遞給了他,還剩下一斤多的米酒,被老漂一口氣就給喝光了。
“哈哈,痛快!”
陳劊看了看老漂擔架上的東西,居然是虎皮和熊皮,看著好大一堆,正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道。
“你是豬啊!”陳劊看著一堆皮子忍不住罵道:“東西都臭了,自己又精力不濟,還拿來幹嘛?”
“那不行,可都是值錢的好東西,我親自打的,丟了多可惜啊!”老漂歎了口氣,說道。
“你就強吧!”陳劊都懶得說他了。
老黏皺著鼻子聞了聞,問道:“除了這些皮子的腥臭味,怎麽好像還有一種臭味啊?好像還聽刺鼻的。”
“汗臭味了,都快一個月沒洗澡了,能不臭嗎?”老漂咧嘴笑道。
老黏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汗臭味,而是一種我沒聞過的味道。”
陳劊靠近老漂聞了聞,瞬間瞪大了眼睛,急忙問道:“你身上這味道是在哪兒粘上的?”
“什麽味道,沒有啊!”老漂見陳劊臉色大變,不由得也狐疑了起來,在自己手臂上聞了聞,又扯開衣服聞了聞,“就一股子汗臭味啊!”
“不是汗臭味,而是,而是一種我沒聞過的味道,哎,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老黏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聞到的味道。
“是一種油的味道,原油、柴油、汽油、煤油,或者說是石油!”陳劊解釋道,可他說的這些名詞在這個時代都還沒有出現。
一開始老漂和老黏都聽得一頭霧水,直到陳劊說到石油,老漂才像響起了什麽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油是什麽油,不過兩天前我經過一個山澗的時候,確實聞到了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因為好奇,我還特意去查看了一下,確實看見一個石頭縫在冒出一種黑色的像油一樣的東西,你們說的應該就是那種味道了,當時我腳上粘上一些。”
老漂說著把已經露出腳趾的左腳布鞋脫了下來,反轉鞋底板給兩人看。
陳劊也不嫌髒,接著老漂的爛布鞋仔細的看了看,又湊到鼻子面前聞了聞,點頭說道:“確實是石油,兩天的路程倒也不算遠。”
老漂畢竟已經進山兩個多月的時間了,就算是兩天前的狀況也不會比現在好多少,又帶著一個擔架的皮子,兩天的時間應該走不了多遠。
而且老漂是在林子裡面穿行,要是修一條路過去,應該還能節約不少時間。
石油這東西,那怕沒有現代化的各種機器,用處也非常大,原油提煉技術並不複雜,不過就是像白酒、硫磺一樣蒸餾而已。
最先蒸餾出來的就是汽油,因為汽油的沸點最低也最容易揮發,雖然汽油因為太容易揮發而不能點燈照明,可是製作燃燒彈的最佳材料。
汽油之後就是柴油了,之後則是煤油,這兩種相對於汽油就要穩定得多了,弄個陶瓷瓶再弄個蓋子、鐵管、燈芯,就能用來點燈照明。
這時代的人之所以一天吃兩頓飯,最大的原因就是照明不方便,所以隻好天亮了再做飯,等做好飯再吃好,基本上就八九點鍾了,下午又必須得趁著天黑之前做好飯再吃好。
如果不再為照明煩惱,完全可以提前做早飯,延後做晚飯,一天多出兩三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來。
平時也就算了,如果是在農忙、趕工、學習的時候一天多出兩三個小時,作用還是非常大的。
原油蒸餾完輕油之後,剩下的重油同樣也分為幾種,第一層液體油可以用於保養刀槍,或者用來塗抹在木料上防腐。
下面的固體黃油可以用來作為車軸的潤滑油,那怕是最後剩下的瀝青也可以用來鋪設路面。
所以那怕沒有現代化的設備,石油的用處依然是非常大的。
可惜陳劊不會化學,不然製作出滌綸纖維,大家也就不會再缺少衣服穿了。
見陳劊嘴角帶笑,衣服若有所思的樣子, 老漂不由得問道:“怎麽,這什麽石油很有用嗎?還是很值錢?”
“當然有用,非常有用,有大用,當然,也很值錢,老漂,你立了大功了啊!”陳劊笑道。
“立了大功就好!”老漂松了一口氣,笑道:“那我把步槍弄丟了,你不會怪我吧?”
陳劊這才發現老漂確實是沒有帶著步槍,要是沒有石油,陳劊雖然也說不上責怪老漂吧,也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他。
不過一把步槍在石油面前又算不得什麽了,只要不被敵人得去了就行。
“丟了就丟了吧,先不說這些了,還是趕緊回去吧,再耽擱下去,天黑之後路就更不好走了!”陳劊說道。
老漂起身後,看了看擔架上那堆皮子,說道:“那你們幫我把擔架拉回去吧,我實在拉不太動了!”
“暫時就放在這裡吧,明天多派幾個兄弟過來弄回去,反正這裡也沒有外人來,這種皮子也不會有野獸禍害,你還是先趕緊回去吃飽喝足,好好休息一下吧,就別管什麽皮子了。”老黏勸說道。
老漂一臉不舍的看了看擔架↑的皮子,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了老黏的意見,先回去休息好了再說。
下山後又爬了一個坡,回到剛才陳劊站的山頭上,老漂騎上馬,陳劊和老黏一路小跑,終於在天黑前回到了場鎮上。
老漂大吃了一頓後,直接就躺在地上睡了過去,這家夥確實是累壞了。
陳劊找了幾個人把老漂抬到了竹床上,給他點燃了熏香後,就沒再管了,反正這個季節只要不下雨就不會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