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衙門,阿迪斯先是和知縣、教喻兩人聊了聊,隨後派人把卞家家主和卞世純這個當事人給找了過來。
“白家狀告你們打傷了人家兒子,還派人燒了白家酒樓,可有此事啊?”阿迪斯看著卞家父子問道。
卞家家主微微屈身,拱手行禮,答道:“純屬子虛烏有之事,幾個孩子春日出去遊玩兒,白文成不慎跌倒,當時所見之人頗多,只是小兒站在了白文成身後,才被其誣陷而已。
至於白家酒樓被燒一事,也完全和我卞家沒有一點關系,此事衙門自有公斷,還請大人明察秋毫,當然,白家遭此橫禍,卞家願意出一千兩銀子聊表心意,還請大人轉交。”
卞家家主說完,從袖中拿出一疊銀票雙手奉上。
阿迪斯心中暗道一聲:懂事,接過銀票數了數,一共二十一張,全是一千兩一張的大額銀票,跟白家給的一樣,大同行不記名銀票。
二十張上給自己的,剩下的那一張才是給白家點心意,阿迪斯拿著銀票想了想,兩家雖然都給了一樣躲的錢,可畢竟遠近有別,應該還得幫白家一把才行。
“你兒子牽扯進了謀害同窗的案子裡面,名聲有損,我看這輩子就別再參加科舉了。”
卞世純不由得氣到發抖,他沒想到阿迪斯會這麽無恥,收了錢不辦事,如果不是為了他的功名,卞家何苦出這麽大一筆錢。
要知道普通一個長工一年也就賺十兩銀子,這兩萬兩銀子,已經足夠兩千個長工一年的花銷了。
卞家家主卻一把將卞世純拉到了身後,對阿迪斯行禮道:“謹遵大人吩咐,卞家原因做出讓步。”
“哈哈,好,以後你卞家人到了京城,可以到我府上走動一二嘛!”阿迪斯大笑道。
滿族頂級家族同樣也會收納地方上的這些家族為自己所用,這麽做,不但可以收到不少孝敬,家中子弟去地方上做官,也會得到一些助力能方便許多。
“多謝大人大人抬愛,卞家願唯大人馬首是瞻!”卞家家主恭敬的笑道,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哈哈,如此甚好,你們父子二人留下一起飲宴吧!”阿迪斯笑道。
阿迪斯這是趕人了,卞家家主識趣的回道:“多謝大人,小人告退!”
離開縣衙,卞世純再也忍不住了,可剛叫了一聲“爹”,就被卞家家主伸手攔了下來。
“小心隔牆有耳,有事回家再說!”
等回到了卞家,父子二人一邊往裡走,卞家家主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兩萬兩銀子花得虧了?”
“一個秀才功名並不值兩萬兩銀子!”卞世純說道。
“呵呵,一輩子是誰的一輩子呢?”卞家家主笑道:“阿迪斯已經六十多歲了,他總不能人死了,還管著別人吧,你還年輕!”
卞世純不由得一愣,這麽說倒也沒錯,阿迪斯讓他一輩子不準參加科舉,可沒說誰的一輩子,阿迪斯的一輩子可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孩兒也並沒有把握考中進士!”
清朝一次幾百萬考生,能考中秀才者,每次也就萬多個,然後歷年的秀才十多萬人一起考,能考中舉人的也就那麽幾百個。
如果說考舉人還能靠才華和花銀子運作的話,那進士就更要才華和銀子了,而且還得看出生。
以卞家的社會地位和財富,除非才華實在是非常出眾,卞世純能被一個很牛皮老師看上,不然這輩子都與進士無緣,一個舉人功名也就到頭了。
雖然舉人也能做官,可畢竟起步比較低,想把兩萬兩銀子賺回來可不容易。
所謂的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首先你得能當上知府,滿族舉人當上知府還相對容易一些,漢人舉人想要當上知府倒也不是沒有,可那已經算得上是特例了。
“進士不進士的再說吧,兩萬兩雖多,可要是能把這事情了解了也好,不然喝白家一直這麽鬥下去,損失的可就不止這兩萬兩銀子了。”卞家家主不由得歎了口氣。
破壞總是會容易一些,特別是在實力相當的時候,很容易長久的消耗下去,而卞家並沒有破局的辦法,反而因為阿迪斯的關系,白家站在了上風,一個不慎卞家有可能損失慘重。
“做人可以有骨氣,反正一死百了,可一個家族更多的需要妥協,家族之間的爭鬥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卞家家主感歎道。
一個人很容易肉身毀滅,可一個家族那怕被抄家滅族也會死而不僵, 憑借刻骨仇恨翻盤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仇恨可是最大的動力之一。
所以家族爭鬥的目的很少是把對方直接弄死,更多的還是爭奪利益,想辦法壯大自身的同時,順便再削弱對手。
經過父親的一番解釋,道理卞世純懂了,可總感覺心裡不舒服,於是叫上幾個護衛準備到後山打獵發泄一下。
與其他家族在城裡經營酒樓、米店這些相比,卞家在縣城並沒有什麽產業,不過縣城後面好幾千畝的一座山都是他們家的。
每年依靠伐木、狩獵也能賺不少錢,別人進山打柴、采藥,也得按照規矩收一點錢。
春日本不適合打獵,不過玩玩兒倒是無所謂,卞世純的目的也不是打獵,畢竟天色漸晚,只是想轉轉而已,如果遇到獵物倒是可以射幾箭發泄一下。
卞世純剛從來到山腳,就看見山頂上陳劊和劉二,還有張三一起三人進入了山中。
山頂上是有卞家安排的人守著的,每個路口都有人守,一來為了收錢,二來也是為了防守,畢竟鼎山就在城邊上,很容易成為攻城方的首選目標。
就算因為山勢險峻,並不適合從鼎山上面直接攻城,咳鼎山上面卻能俯視全城,去上面打探一下情報也是好的。
“他們這時候進山幹嘛?”卞世純看見三人消失點背影,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畢竟這個時間點陳劊應該去陳家讀書才是。
卞世純帶人跟了上去,結果剛上山就聽見了一聲不大的爆炸聲。
聲音很小,就和後世的摔炮聲音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