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不吃?”
楊雲雲見許青終是接下了神力丹,卻不服用,反而珍重地揣入懷中,不禁眉毛一挑。
“此丹除了能恢復傷勢,還能增加力量,我打算等朱鐵心露面時再吃不遲。”
許青說的一本正經,心裡卻想著待日後先掰一半給狗吃,確定沒毒了再說。
半柱香時間一晃而過,媒婆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兩名陰差駕著陰風遠離許青,在媒婆身邊一勾,就見一個頭破血流的老婦虛影從屍體中飄了出來,被他們拿鐵鏈鎖了,迅速遁向遠方,不一會就憑空消失。
“那是地府的方向?”
許青怔怔看向西南,心中猜測。
“許秀才在看什麽?”
楊雲雲見他發愣,忍不住問了句。
“我在想人死如燈滅,修煉了神通的異人又能活多久?”
許青隨意提了個問題。
“據小女子所知,江國境內年齡最大的異人已活了六百歲。”
楊雲雲笑答,那人是離火教副教主,歷經三朝。
“六百歲?”
許青著實被震撼到了,他以為修煉神通不過是多了些詭異本領,不想竟還能長壽。
楊雲雲見他詫異,便好心解釋了一句。
“異人修煉,無非是開辟穴竅煉化靈氣為神力,存儲於穴竅之中,隨體內神力積攢愈多,則會緩緩改善體魄,不斷增加壽元。”
“原來如此,在下受教了。”
這些事許青的確是第一次聽說,他這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到底比不上人家有背景的。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便去草廟鎮。”
不等她回話,許青就率先大步流星折向東去,手中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草廟鎮就在蠡湖邊上,離此處不過五六裡路程,常駐人口僅有數百戶,皆是以捕魚為生的漁民,與獵戶一般無有田地。
一炷香時間後,兩人來到草廟鎮鎮口,發現小鎮內燈火通明,鎮口大槐樹下綁著一道淒慘身影。
“是剛剛那個新娘子。”
許青停下腳步,以灌木遮掩住身形,回頭看了眼楊雲雲。
楊雲雲隨意打量了眼,卻未說什麽。
顯然是這新娘子回村的路上又被人捉住了,加上迎親隊伍遲遲不歸,就有人生疑。
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舉著火把,將鎮上百姓盡數驅趕出來,吹著清冷秋風。
婦人們緊緊抱著懷中孩童,看也不敢看那些人。
他們都是黑魚幫幫眾,衣角繡有一條大黑魚。
“你們這些不開眼的東西!看仔細了,這就是違拗河伯老爺的下場!”
漢子話音落下,狠狠揚起鞭子打在新娘子臉上,好端端的一張俏臉頓時被抽得皮肉外翻。
“來呀,將她爹娘拿來!”
“是!”
不多時,幾名大漢押著對粗布爛衣的夫婦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新娘子望見他們,當即顧不得疼痛,苦苦哀求其放了自己爹娘。
可漢子哪裡肯聽,譏笑著手起刀落,兩顆人頭就滾落在地,血噴了數尺高。
趁這時候,有些個膽大的百姓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饅頭,爭搶著上前沾血。
“這就是與黑魚幫做對的下場!能嫁給河伯老爺,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不珍惜就罷了,還連累你爹娘因此喪命,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漢子殺完人,隨意在新娘子身上擦乾淨血跡,以凶悍目光環視眾人。
百姓們被他目光一瞧,頓時各個縮得像個鵪鶉,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心思。
“香主!不好了,迎親隊伍讓人給劫了!還死了好幾個,這新娘子怕是偷偷溜回來的!”
這時,有個幫眾從遠處急匆匆跑來,大口喘著粗氣。
“什麽?敢殺咱們黑魚幫的人!真是反了天了!”
漢子登時怒不可遏,抬手就打了新娘子兩耳光,打得其臉頰高腫,門牙脫落。
“賤人!你竟勾結外人,殺我黑魚幫的弟兄,是不是不想活了!”
誰知新娘子聽到這話,竟哈哈哈大笑起來。
“呸!你這個死太監!我爹娘都已經讓你殺了,我還能活?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已是百姓們嘴裡最狠的一句威脅,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哼!賤人,我們幫主是會神通的高人,你就是做了鬼又能怎麽樣?在黑魚幫的地盤上,哼哼。”
漢子說著就又要抽刀,打算拿這新娘子的人頭向上面交差,不然迎親隊伍被劫,耽誤河伯老爺娶親,要是幫主怪罪下來,他可吃不消。
“咻—”
“咄!”
突然,一支箭矢疾射而來,將漢子手掌釘在樹乾上。
“啊!是誰放暗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漢子慘叫不斷,周遭百姓也跟著一哄而散,一時間人擠人,好幾個黑魚幫眾在亂中被箭矢穿胸而過。
數十步外,許青居高臨下站在顆樹乾上,直至清空了箭袋才不情願的收手。
“許秀才你這麽做,不是打草驚蛇麽?”
楊雲雲有些不解,那些百姓與他們毫無瓜葛,就算死上個把又有何妨?
“遲早要與黑魚幫對上,現在多殺一個,以後就少對付一個。”
許青沒有過多解釋,背上弓就躍下樹乾,直奔鎮口而去。
那漢子猶在慘叫,見自己一乾手下頃刻間斃命,也知是遇上了勁敵。
黑魚幫這些年來擴張迅速,明裡暗裡得罪了不少人,有人尋仇已不是什麽稀罕事,只是像今夜放冷箭之人這般出手利落狠辣的,還從未出現過。
“再叫便割了你舌頭。”
一道冷冷聲音傳來,使得漢子立馬閉上了嘴。
許青現出身形,掏出貼身小刀替新娘子松綁,新娘子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隨即癱坐在地上,望著爹娘滾落的頭顱,潸然淚下。
“你能救我,為什麽不能救下我爹娘?”
“我……”
面對如此詢問,許青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才這漢子出手太快,根本讓人始料不及,許青也沒想到,黑魚幫橫行鄉裡,出手如此狠辣果決。
“我能求你幫個忙嗎?”
新娘子側過頭,雙目無神。
“我送你去桃花塢。”許青道。
“將我與爹娘葬在一起,不要葬在草廟鎮,我想埋在山裡,再不看見黑魚幫。”
說完,新娘子猛地站起身,一頭撞在青石磚上,登時頭破血流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