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黑黝黝的丹藥下肚,許青頓覺胃中火燒火燎。
待得幾息過後,一股洶洶熱浪從胸腹擴散至四肢百骸,刹那間其周身氣血似是沸騰了一般。
“好癢!”
他扯下左臂上帶血的布條,就見一條條細小黑色觸手從傷口鑽了出來,正在互相糾纏,頃刻就將那灼焦的傷疤頂的脫落。
許青深吸一口氣,隻覺渾身有用不完的氣力。
他握緊拳頭,照著巨石嘭地一下,足有數千斤重的石頭竟被推得晃動。
“神力丹約莫只有小半柱香時間功效,我得趁著這時衝出去!”
“嘩啦——嘩啦——”
一支支箭矢射在水蛟身上,叮當不絕,根本穿不透其鱗甲。
它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吐出一口黑煙,黑煙借著雨勢蔓延,轉瞬就將那群獵戶籠罩在內。
“刺啦——”
“刺啦——”
那黑煙似是能融化骨血,一旦沾身便再難擺脫。
“啊!痛死我了!”
不過頃刻間,眾多獵戶就在泥濘中打滾,抱頭哀嚎。
“呼!”
許青見水蛟還有奇異手段,哪怕服下了神力丹也不敢怠慢,抱起塊百多斤的石頭便砸了過去,隨後小腿驟然緊繃發力,朝其衝了過去。
他服下神力丹,力氣起碼翻了個番,就是速度也快了不少。
幾乎在瞬間就到了水蛟近前,刀身煞氣湧動,劈在其鱗甲上直冒火星,卻依舊破不開。
“好硬的鱗甲!”
在這一瞬,許青甚至以為這水蛟是條活物了!
不過他並未氣餒,他這祖傳橫刀雖然煞氣重,可畢竟還是世俗凡鐵,破不了神通並不意外。
“那便與你拚拚力氣!”
許青一咬牙,攥住水蛟獨角,略微一借力就躍起身子落在其後背,雙腿好似鐵鉗,死死夾著水蛟脖頸。
水蛟陡然被個重物壓著,猛地一沉,差點落在地上。
它不住嘶吼,似是氣極,可不論它如何翻滾扭動身軀,那人就跟在背上生了根一般,竟紋絲不動!
許青一手攥著獨角,另一手也不閑著,提拳就朝水蛟眼眶處打。
他本就怪力過人,此刻有神力丹加持,更是猛的一塌糊塗,老拳之下絕無幸免。
“好叫你個畜生知曉,你家許秀才可不好惹!”
“嘭嘭嘭……”
一陣老拳過後,那水蛟眼眶處被他硬生生打出個豁口。
“有戲!”
許青眼前一亮,更加賣力的捶打,不過片刻工夫,一顆蛟頭就被打散大半。
水蛟猶自掙扎,將嘴一張就要朝上噴吐黑煙,許青怎會讓它得逞。
遂松開攥住獨角的手,一齊用力抱住蛟頭,將其對準了躲在一旁的白鹿。
“呼——”
一陣濃鬱黑煙去勢凶猛,轉瞬就湧到白鹿身前。
那白鹿顯是也未預料到這一遭,便被黑煙潑的滿頭滿臉。
“刺啦!”
“呦呦!”
白鹿發出淒厲慘叫,在草叢中打滾不斷。
“哈哈!看你這畜生還敢不敢打我的主意!”
許青大笑一聲,胸中出了惡氣,更覺力氣漲了幾分,猛地合上水蛟長吻,使了千斤墜的功夫,忽地將其按下虛空,死死抵在泥地中。
噌!
寒光一閃,橫刀順著水蛟眼眶捅入,再狠狠一攪,碩大蛟頭便嘭地化作黑水散落。
“噗——”
山林中,朱鐵心身形猛地一頓,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幫主!”
孫和豐殷切的上前攙扶。
“走!回蠡湖!”
朱鐵心面如金紙,捏的指節泛白,當即下令幫眾打道回府。
他神通被破,前方一定有高人在場!
黑魚幫眾見他神色難看,不敢違拗,隻得暗歎可惜,到嘴的鴨子飛了。
山下,許青站起身子,還未喘口氣,就拎著刀奔向白鹿。
這畜生三番五次害他,拿他擋箭,不管其身後是何上古神靈,絕留不得!
白鹿此刻皮肉腐爛,半顆眼珠子耷拉在外,模樣甚是嚇人。
它見許青面目不善,拔腿就要跑,可還沒跑兩步,前蹄就喀嚓斷裂,高高拋在天上。
方才的黑煙極其歹毒,早已將它腐蝕得渾身是傷。
“尊者饒命!”
“他嗎的!現在會說話了!”
許青不是優柔寡斷之人,聽得它能說人言,更是火冒三丈,早幹嘛去了!
“尊者!你不能殺我!我乃上古……”
“嚓!”
許青手起刀落,根本不給它說完,一顆腐爛鹿頭就滾落在地。
“哈——哈——”
落下這一刀,神力丹藥效突然消失,使得他攤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似是渾身力氣都被抽乾。
此時不說黑魚幫追上來,就是三歲稚童也能輕易殺了他。
片刻過後,許青坐在雨中恢復了些力氣,拄著刀艱難起身,就見一顆泛著靈光的渾圓珠子從白鹿腦袋中滾落。
“這是?”
許青踉蹌撿起珠子,剛要打量,一道靈光便從珠子內射出,打入他額頭。
“嗡——”
一道畫面浮現在他腦海,富麗堂皇的廟宇中,一尊頂天立地的神靈忽然側目投來視線。
“喀嚓!”
許青冷笑捏碎珠子。
下一刻,一股涼意瞬間籠罩全身!
“螻蟻, 以吾神名,咒汝之身,霉運蓋頂!”
“一尊沉睡的上古神靈,也想威脅我?”
許青沒當回事,正要扔掉珠子碎屑,就覺掌心清涼,那碎屑被雨水一衝就消弭不見,化為一縷精純氣息鑽入他體內,瞬間就把被一尊上古神靈詛咒的事拋在腦後。
“這是純粹的天地靈氣!”
欣喜之下,許青連忙運轉山神經內視法,那股純粹靈氣沿經絡湧入丹田穴竅,立馬將空蕩蕩的穴竅填滿。
他這丹田穴竅,開辟圓滿了!
“這珠子神異,竟能抵得上我半月苦功!這趟回去便可著手修煉神通了。”
“不知這白鹿身上還有無其他好東西?”
許青來了興致,但怕黑魚幫追來,便將鹿屍鹿首夾在腋下折向棋雲山,尋了個隱秘角落。
用刀將鹿屍細細剖開,於內髒中翻找,最終皇天不負有心人,在胃袋裡找出一塊四方金屬牌。
這塊金屬牌不知是何材質鍛造,似金非金似鐵非鐵,泛著絲淡淡白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符寶?”
金屬牌正面寫著兩個古樸大字,與鈴鐺山山神經所用的是同種文字,許青一見就知其意。
“這是什麽寶貝?”
“哼哼哼,都說許秀才見多識廣,怎麽連符寶也不認得?”
一陣冷笑突兀響起,熟悉的聲音讓許青陡然泛起冷汗。
“誰?”
“啊呀,許秀才不認得老身了?”
說話間,兩道身影顯露出來,正是前幾日替李大元老婆驅邪的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