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惠良下的本錢是有價值的,楊卉去給三公子導了一天遊,就給他帶回來了好消息——三公子願意幫忙。武惠良太高興了,有了這個靠山,他看到了前程之路上的一絲光芒。他激動的抱著楊卉,深深的和她吻在一起,肯為自己付出這樣代價的女人,那一定是真愛。楊卉也深深的被武惠良的努力感動,肯花這樣的代價去拚搏的男人,跟著他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當然具體的機會還需要看哪裡有空缺的位子,武惠良還要在原西縣呆一陣子。既然在這個位置上,那就把目前的工作乾好,他正在跑全縣通電的事情。這個事情不好辦,原西和電廠離得遠,而且到處高山深溝,通電得成本要比平原地方高很多;同時因為原西基本沒什麽工業,用電量也不會很大,在全黃原市得通電計劃裡面排在最後一位。
武惠良很為這事著急,自己一直都爭取先進,通電這麽大的事卻排在了最後一位,這讓他在別的縣高官面前如何抬得起頭。到時候有了機會,又怎麽介紹自己的成績——雖然有三公子幫忙,自己也需要有點能拿出手的成績。然而正當武惠良一籌莫展的時候,三公子的一個電話卻出其不意的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其實三公子是找他幫忙的,他的一個哥們弄了一批平價進口彩電。這東西前兩年緊俏的很,能弄來多少都有人要,但現在很多地方有點飽和了,他就找武惠良在原西幫忙給賣出去。這是三公子第一次找他做事情,說不定就是考察他呢,武惠良當然立馬就應承了下來。但話一出口他又覺得有問題,隻好告訴三公子:“這當然是好事,可有一個問題,我們縣大部分農村還沒有通電,城鎮的供電也不穩定,這恐怕會有影響。”
“你們那兒還有地方沒有通電?”三公子覺得頗為奇怪,“沒有電人怎麽生活?”
“確實是這麽回事,”武惠良知道三公子根本就沒辦法理解原西縣農民的生活,就不和他解釋這個,而是著重給他說了為什麽還沒有電,為什麽整個黃原市他們排在最後一位。但三公子對這個也沒興趣,而是問武惠良:“這個決定是哪裡做的,哪個人說了算。”
“決定的是黃原市裡面做的,具體管這個事的是一個副市長。”
“行,我知道了。”三公子說話辦事乾脆利落,不和武惠良多費什麽話。掛斷這個電話,他馬上就撥通了黃原市那個主管副市長的電話,讓他把原西縣的通電排在全市第一位。那個副市長知道三公子,但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插手這個事情,就向他解釋:“這個排序是市委根據全市的工業情況做出的安排,考慮的因素是最大限度利用電力促進發展…”
“你就說行不行吧?”三公子沒工夫聽他囉嗦。
“這得我給書記匯報一下,開個會研究研究。”
“那我直接給你們書記打電話吧?”三公子說。
“那倒不用,我去給他說一下,立馬就辦。”收到消息的武惠良大喜過望,立馬給三公子打電話告訴他可以開始著手組織彩電了,並表達了全原西縣人民對他的感謝,然後他開始著手通電的具體實施。
按縣裡的意思,因為電要從黃原火電廠接過來,最先進入原西東邊的地界兒,應該從那兒開始。但每個鄉都想當第一個,想法和武惠良一樣,武惠良不勝其煩,遂下達了一份非常嚴格的規定,各鄉鎮必須按照已經安排的順序,不允許再因為這個事去活動。
但都知道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仍然有不少人跑去找他。石圪節的劉根民剛開始也到縣上去跑了一次,但覺得縣上的安排還是合理的,而且他們鄉在中間靠前的位置,也就沒再多糾纏。然而幾個月後卻聽說石圪節被擠到了很靠後的位置,有幾個在他們西邊的鄉反倒排到了前面。這下石圪節的人不幹了,。劉根民無奈隻好發揮他們鄉的老幹部有勢,請田福軍出山去給武惠良說說,也不要求太靠前,按照第一次定的順序就可以。
武惠良聽見這事就煩,但田福軍去了他不能不見。一見面武惠良就向田福軍大倒苦水,都想先通電,可資金,物資都是分批到的,沒錢沒東西,他也沒辦法。武惠良知道田福軍是個明白人, 了解基層工作的難處,但沒敢給他說之所以改變原來的計劃把別的鄉排他們前面,就是因為那幾個鄉的人實在纏的他沒有辦法。這招還真是堵住了田福軍的嘴,後面的話他沒辦法再說了。但關於資金,物資不夠的問題,他倒是建議武惠良換一下思路,“不要總是想著什麽都管,可以適當的把壓力往下傳導一點,”他說,“一些活不一定非要專業的工程隊乾,比如說挖電杆窩,清空線路下面的林木,都可以派給各個村,讓他們自己出工,然後把這部分錢省下來,用來買物資。”
“這恐怕不好弄哩,”劉根民說,“現在不比前些年,想把人組織起來集體出工,那可不容易。”
“是這樣的,”武惠良也覺得不太可行,他告訴田福軍,“現在的人消息靈通的很,他們都知道通電是上面撥款的,讓他們白乾活,省這部分錢估計不行。”
“給他們講明白道理,如果自己出點工,就可以提前通電。”
武惠良覺得田福軍已經脫離實際工作太長時間,工作方法已經過時了——給人們講明白道理,這在現在談何容易。但他也不再和福軍討論這個話題,反正只要他不提通電順序的事就行了。但讓下面分擔一些壓力是個好方法,他安排各鄉村先回去準備通電的事情,比如變壓器安裝位置要佔用耕地的,高壓線下面的林木要清空,誰先準備好先給誰通電。這些要涉及到土地的調整,非常難辦。果然此通知一下,人們都忙著爭搶不停,鄉上和村裡的幹部也忙著處理這些糾紛,他那兒就清淨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