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幾乎沒有什麽交流,林宇也只是讓眾人回房休息。
看著金銘疲倦地打開了306的門,林宇在心底暗自歎息。
此時的金銘已經完全繼承了子秋的記憶,而子秋已經被他殺死。這也意味著金銘這個人已經永遠的成為了過去式,徹底地死去了。
現在世間只剩下了保留著子秋記憶的金銘肉體。
深深地看了一眼306的門,林宇走下了樓,站在酒館前看著窗外的雨幕出神。
金銘的變化藏不住,到了明天自然所有人都會知曉,需要證實的只有兩件事。
1.大家是否對子秋的消失保留記憶。
2.村長一脈是否對島上的事情知情,如今的村長是否是當年那個藍格子襯衫的青年。
......
第二日清晨,林宇敲響了大家的門,幾人都帶著倦意走出。
“這麽早?”
吳心夢自然地動作已經給了林宇想要的答案。
沒有人記得子秋,他已經徹底的離開了。
“我昨天看到了怪物,好不容易逃脫,嚇死人了。”
金銘咧了咧嘴,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吃了一口麵包。
幾人十分自然地交流起來,連帶著雨夜的信息和關於視角的差異。想了想,林宇還是將雨幕的真相告訴了眾人。
金銘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的意思是,我們本來一共來了五人。”
“而我是子秋,我被同伴殺死,我的記憶繼承給了他?”
“那我死了?”
“我...我死了.......”
看著自己的雙手,金銘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幾人間氣氛一時間沉悶起來。
吳心夢愣了愣神,看向林宇。
“我們呢?”
林宇看出了她眼底的掙扎,點了點頭。
“你們沒事。只是你差點就被薑梨燒了。”
說著,林宇看向薑梨。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薑梨回憶著說道:“我當時就在屋簷下,看著雨夜裡有一個怪物在行走,我就開了槍,但是雨幕太密集,或許沒有擊中,我看到了它逃跑,就追了上去。”
“然後在小道我看到了心夢姐,我想讓她別去那個方向,可是跟丟了。”
“當我觀察屋內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那個怪物,我就決定放火。”
“但是我被注意到了,我只能撤退躲了起來。”
“之後我就回來了。”
吳心夢細細地聽著,發現與自身的行動軌跡一致,一時間沒了話,喝了一口麥酒。
良久,吳心夢歎了口氣。
“所以,我們已經死定了,是吧?”
林宇下意識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卻不知能說些什麽,只能輕聲安慰道:“未必,如果......”
“如果我們和前輩們一樣,永遠待在島上,那就沒有關系。”
“當島嶼上全部都是怪物的時候,換而言之,就相當於沒有怪物。”
一旁的金銘輕聲地續下了話,林宇看著神情低落的眾人,實在無法昧著良心欺騙他們。
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的。”
“你們願意嗎?”
薑梨聞言愣了愣,看向了林宇,“你有辦法?”
林宇點了點頭。
“我有,但是要犧牲一個人。”
“這座島上有一個試圖複蘇的舊日,他需要養分,他會吸收人的能量作為自己的養分。”
“直到他復活。”
“犧牲的人需要不吃不喝,抑製著永遠無法死亡的痛苦和逐漸虛弱的身體永遠的活下去。”
“你們,願意嗎?”
幾人聞言一陣沉默,薑梨搖了搖頭。
“不如死去。”
三人都點了點頭。
“可是有人這麽做了,他堅持了十五年。”
“如果沒有犧牲者,那麽島上的眾多人口都會成為他的養分。”
“先驅者做出了行動,而我們,也沒有理由成為逃兵。”
“我會去阻止祂,而如果我成功了,你們都會死去。”
林宇靜靜地說著,走到了前台前,摘下了帽子,凝視著面容枯槁如骷髏的老板喬治,輕輕地低了低頭。
“我去找村長,試圖去跟他談一談,至少知道具體的情況。”
“而如果到了不可避免的那一步,心夢姐。”
林宇平靜地說著,桌邊的吳心夢聞聲抬起了頭。
轉身,看向吳心夢,林宇繼續說道:
“殺光所有人。”
“沒有了任何養分,也就阻絕了所有的事情。”
“我會切斷整個布斯庫斯的夢界,讓我來當那個犧牲者。”
一言既出,吳心夢下意識搖頭。
“不行!”
“島上的村民......”
正說著,吳心夢也突然意識到了言語間的可笑。
只是相對來說,島上的所有人都已經完蛋了,即便是那些無辜的印斯茅斯人,他們受盡了欺壓,可即便是救了他們,他們又能去哪兒生活?
在夢界脫離的一瞬間,失去了束縛的情況下,島上的印斯茅斯人就將集體轉變為深潛者,對一切生物進行無差別攻擊,同時重新建立深潛者族群,重新信仰他們的神明達貢。
事件並不會因此結束,而是另一端的開始。
“我知道了。”
薑梨認命似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們。”
林宇點了點頭。
“是的, 到了那一刻,你們可以毫無痛苦地離開。”
金銘(子秋)聞聲站了起來,給手槍裝上了彈夾,“算啦,活夠了。”
“我去教堂,那個修女有古怪,她算來已經活了起碼四十多年。”
“不想了,老大。”
“我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死在了哪兒。”
“只要別讓我看到我自己的屍體就行,雖然我也不記得我長什麽樣子了。”
“我現在,隻想把一切有嫌疑的活著的家夥全弄死。”
說著,金銘將槍口轉向了酒館老板。
林宇搖了搖頭。
“你殺不死他。”
“因為他就是我們的先驅者,也是上一次時間線上的領隊,我的父親。”
“林明。”
......
“你......”
“啊...我有想過會和當年的那些人有關系,可我沒想過會是你。”
當房門打開的時候,中年村長看到林宇嚇了一跳,隨機平靜了下來,伸手將林宇請進了屋中。
“你見過我父親。”
林宇看了眼桌上的茶,沒有伸手。
“我和我的父親處理了他的遺體。”
村長沒有任何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為什麽要殺了島上的米婭醫生。”
林宇沒有任何拐彎抹角,平靜地問道。
“啪.....”
茶杯摔落在地,村長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宇,走到桌邊坐下。
“因為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