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車按著導航開著,一時間二人都有些沉默。
在往常的日子裡,駕駛位通常都是樸政民。林宇通常是坐在後座吳心夢如今坐的位置發著呆。
“變化總是來得太快,有時候都反應不過來。”
林宇瞥了一眼後視鏡,吳心夢看著窗外,呆呆地說著。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林宇默默地開著車,沒有應聲。
“我和政民算是從小認識了,那時候蕭條的很,我和母親流浪到了漢城。當時的政民還是一個小孩子,家裡在漢城也算是富裕,開著一個小店,弄弄房產。”
“母親因為窮,背著我開始做下三濫的勾當。”
吳心夢笑了笑。
“每次都會支開我,讓我出去玩,那些日子我就整天看著不同的男人進出我和母親的那個小租房。”
“後來有一天,我母親死了。”
“其實也想到總有那麽一天的。”
“那時候即便是政府都是鼓勵民眾討好美國軍隊,思想上進行了幾重渲染,毫無疑問,底層的婦女們成為了犧牲品,而男人的驕傲和不甘也給現在的環境奠定了基礎。”
林宇聽著,默默地點了點頭。
“因為不甘心,又覺得羞恥吧。”
吳心夢點了點頭,就像是一切都與她無關,平靜地說著。
“對。毫無疑問地,自尊心會讓人產生嫉妒,不甘心會讓人更加看不起女性。”
“時代的影響會形成文化基礎,而這種東西會一代一代傳下去,只要社會情況沒有逆轉性的改變。”
“所以半島才病態。”
“後來我在街上乞討,遇到了政民。他給了我一袋吃的,雖然是他父親店裡的剩飯,但是救了我一命。”
林宇聽著對方的敘述,看了眼對方臉上的懷念之色,沒有打斷。
“他之後每天都會來,我也理所應當地提出了性服務。”
聞言愣了愣,林宇微微側過了頭。
“他不會接受的吧?”
吳心夢沉默了點了點頭。
“沒有接受。他算是環境下很特殊的個例。我的童年三觀基本都來源於母親和環境,稱得上扭曲。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就像那些男人會給我母親錢一樣。”
“他把我當成了童年玩伴,隱瞞了我的過去,平時會去他家裡玩。他的父親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所以他家人都死了。”
沉默了一會兒,喝了口冰咖啡,吳心夢定了定神。
“他很要強,活了下來。”
“後來熬夜成癮,他也習慣了無人關心。”
“六十多年了。我很累了。”
車內回歸沉寂,二人都沒有再說話,一路到達了SK電訊樓下。
一個中年人站在樓下迎接,二人下車,簡單地寒暄。
“林宇,聞名已久。同樣是中國人就不多客套了,我們上去說。”
林宇看了眼身旁的吳心夢,後者簡單地說著。
“目前的中國區負責人,劉先生。”
點了點頭,三人一同上樓。
“長話短說,這次的提議主要是由吳女士提出,考慮後我們才決定和你這邊見一面,將事情確定下來。”
“我們希望林先生能夠留駐半島,負責調查員組織的相關事情。”
剛剛落座,對方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地提出論點。
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一旁平靜地吳心夢,林宇搖了搖頭。
“我做不到。”
“我不適合做領導者,我也沒有那個條件。”
吳心夢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點了點頭,看向男人。
“你看到了,我說了他不會同意。”
劉先生笑了笑,攤了攤手。
“這是你要求的事情,我只是認為這樣合理,我花了許久才消除了半島職工的特權,中國人逐步在替代這裡的部分核心工作。”
“林宇能掌控權力對我是好事,對谷歌的部分內容一樣有好處,畢竟調查員總部在美國。”
林宇沉默了些許,看向身旁的吳心夢詢問道:
“為什麽?”
後者毫無顧忌地說道:
“我沒有活著的理由了,林宇。我很累了,很累很累。”
“我已經查到了最後的線索,布斯庫斯。”
“這是我最後要做的事情,我們的利益相同,無論如何我都會去,而根據你所說的情報,我一定會死在那裡。”
“如果說我還能做什麽,那就是帶領一隊人去支援總部,給你留下最後的一些線索。”
“總得有人活下來,比起我,也比起總部那些黑人白人,我更願意相信你。”
林宇低著頭沉默著,樸政民的死與他有關,至今他都始終無法正視這件事情。
“林宇,我是個商人,本質上來說私心居多,但是毫無疑問,半島已經沒有人了。”
“扭曲的環境很難產生真正的調查員,而調查員的形成大多都伴隨著復仇或是其他的什麽。”
“理論派的研究人員也無法提供實質上的幫助。”
“半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當然,你也不能再是一個純粹的人了。”
劉先生笑著說道,話說的很直接,也十分誠懇。
“劉先生,我做不到讓人去送死,尋常調查員對於神話事件,活著已經不容易了。我也不可能讓心夢姐去布斯庫斯。”
“那個地方的恐怖程度,總部都想象不出來。”
“去多少人都是用人命堆砌一些微不足道的線索而已。”
“想要深入了解真相起碼也要一隻滿編的眷者小隊才可以。”
“總部是不可能同意的,他們承受不起這種損失。”
“我只能自己去。”
吳心夢突然出聲打斷了林宇:
“你總是這樣,做自認為對的事情,不考慮別人的感覺。”
“裴珠泫知道你在做什麽了嗎?你有考慮過我如果去不了心裡怎麽想嗎?”
“你甚至都沒有考慮過如果你死了,有哪些人會覺得難過。”
“林宇,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真的很寡情,也很自私。”
“你什麽責任都不願意抗下,每件事做的都和自己有關。”
“我走後,半島會徹底亂套,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三個月。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而毫無疑問,五層恩賜的你是最好的選擇。”
“政民的事情我沒怪過你,換成誰來都救不了他。”
“你好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