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靜靜地拿著手機,等了幾分鍾後還是沒能等到留言,看著發送成功的字樣撇了撇嘴。
“歐尼!”
一邊的樸秀榮正費力地抱著一個大紙箱,裡面用真空袋裝滿了衣物和雜件。
“啊,來了。”
有點怨氣地瞥了眼手機,裴珠泫連忙上前幫忙。
......
“你對於房子有什麽要求嗎?”
“沒有,有張床,木板床也行,有網絡,有廁所,廚房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我是來帶你看房,不是來帶你找地下室。”
樸政民聳了聳肩,側頭瞥了一眼副駕的林宇,接著說道:
“你說的像是剛畢業出來的大學生不和家裡說情況自己咬著牙拚命的生活。”
林宇低了低頭,摩挲著指節,這是他的小習慣,在稀薄的記憶中,父親每當沉默時也是如此。
“剛畢業時不就是這樣嗎?不和家裡說情況,給我一包掛面我能活兩天。在外調查也沒什麽好條件,睡在野外是常態不是嗎?”
樸政民聞言愣了愣。
“薪水呢?本部薪水應該還好吧?”
林宇點了點頭,看著等待的紅燈一秒一秒的變化。
“兩萬人民幣,差不多三百五十萬韓幣吧。都給我老媽打過去了。”
頓了頓,林宇輕聲念叨。
“反正也沒什麽要花錢的地方,裝備總部會配,乾糧提前帶好。我老媽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麽,我每次都隔了好久才敢給她通一次電話。她現在還以為他兒子在大城市闖蕩...兩萬的月薪夠她高興許久,認為他兒子運氣好額頭高,找了一個好工作,有一個好老板。”
“通話也不知道說什麽,都是些虛偽的內容。不過是告訴她我還好,告訴她我身上錢夠,告訴她沒什麽可擔心我的。”
“我對生活的要求很低,只要能活著就好了。”
車內沉默的氣氛延續了幾分鍾,樸政民嘖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轉了個彎,行駛向另一個方向。
粗暴地關閉手機提示的導航偏轉,樸政民輕聲感歎。
“本部條件真苦。”
車輛在一處大院前停下,樸政民側頭看了看林宇,歪了歪頭。
“下車,林宇xi,我現在對你有些改觀了。”
林宇剛打開車門,轉頭看著坐在駕駛位目視前方的樸政民,愣了愣。
“我能理解心夢怒那為什麽對你感到好奇。你這樣的人是沒有任何理由當調查員的。”
林宇打開車門,有些好奇地詢問:
“在她看來我不太應該當調查員嗎?”
“不是不適合,是根本不會。”
樸政民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自顧自地邊下車邊說道。
“你有能力,有腦子,也有‘恩賜’在身。但是這都不是你自己選擇的。你身上的一切都是被動接受的。就連當調查員都或許是命中注定,你其實並不喜歡。”
“你總是表現的很獨來獨往,也表現的很不願意和人牽扯上關系。我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很裝,怎麽能有人這麽裝啊。”
“但是我發現你本質又是個很脆弱的人。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麽要堅持成為調查員,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你的性格總結來說就像是那種上學時候的懦弱學生,被人欺負了也不還手,默默地在角落舔舐傷口,但是又內心要強絕對不會去考慮自殺的類型。”
“你也很明白人際關系,不然也不會請我們吃飯,但是你並不是為了和我們相處,只是害怕欠任何人哪怕一點。你既想做交際,又不想和任何人產生交集。”
“你在害怕。”
“有時候不用太悶著,沒錯,你和我們是合作關系。”
“但是現在開始,哥想試著幫你。”
樸政民認真地說著,攬過林宇的肩膀,架著向門內走去。
“瑞草洞聯排別墅,哥給你安排在這裡。最好的環境,最好的生活。我很好奇你會怎麽回饋我。”
在邁入院子的那一刻,樸政民輕聲在林宇耳邊繼續說道:
“手機拿手上,讓別人能看見。”
林宇不動聲色掏出手機,假裝看了看消息,抓在手中跟著走。
作為韓國最頂級的別墅區之一,房屋的布置根本不用細說,林宇對環境也沒什麽評價的空間,進了屋門後便自顧自地坐在一邊,手足無措。
“等半小時,我們休息一下。”
樸政民打了個電話,隨後就隨意地坐在一旁打開了電視。
SBS頻道,林宇瞥了一眼,是一款叫做《runninng man》的節目,看著挺有意思。
半小時不到,呼鈴響起,樸政民起身去迎接,是一個外賣員,兩份炸醬面,以及一個放在保溫箱中的小包裹。
拆開,是一部手機,林宇發現和自己的手機一模一樣。
將手機丟給林宇,樸正民打開炸醬面。
“吃飯。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假裝收拾行李,你扮作外賣員去‘xx中餐館’,會有專人送你去港口,裝備和服裝都在船上,直接找船長。”
林宇交出手機,抬頭間發現那個外賣員的身形和臉竟和自己有八分相似。
“簡單的把戲,好在你平時也沒什麽表情。遠距離看足夠以假亂真。從現在開始,行動已經開始了。”
林宇點了點頭, 整段時間他找不到任何插話的氣口,整個行動已經被安排的十分詳細。
“我很好奇,原來的計劃是什麽。”
林宇吃了一口炸醬面,抬頭詢問道。
樸政民笑了笑,看了眼林宇。
“原來不換手機。你會被時刻關注,以你現在的知名度,完全是以明對暗。”
“而現在,我們提前了兩天出發。”
樸政民幾口吃完面條,撇了撇嘴。
“吃熟食是真讓人反胃。”
“明白了,謝謝。”
林宇點了點頭,起身和偽裝成外賣員的調查員交換衣物。
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當確定是行動開始,每一步都可能影響到自己的生命安危。
樸政民一路上的每一句話都還在林宇腦中回蕩,他靜不下心來,所以他選擇了不想。
“有什麽要注意的嗎?”
樸政民揮了揮手中的手機,詢問道。
沉吟數秒,林宇搖了搖頭。
想了想,又轉過了身。
“幫我...給裴珠泫xi回個短信,就說我要出差...”
“不,幫我告訴她我沒準備出道吧,早上忘記回了。”
......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在船艙中,林宇換好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帽子,也拿到了所有的裝備。
兩枚舊印,兩顆閃光彈,以及一把匕首。
匕首入手很涼,這將是林宇唯一的保命手段。
人終究是人,受傷就會死。
而狂信徒動手,從來沒有仁慈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