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我準備把爸爸的實驗室給舅舅。”
這是時延想了好久的結果。
既然自己不懂,又是父親的心血,那就讓自己所信任,懂的人去接收。
畢竟符方和時卓本來就是一個實驗項目,由於分歧分為兩個的,後面還一直實驗數據共享。
那符方肯定擁有全盤接受時卓實驗室的能力。
“讓兩個實驗組再次合並嗎?”
“也可以,不過我所期望的還是時延你親自參與到研究當中。”
“你父親說過,‘血脈之中的惡魔’這個研究項目,就是為了研究自己家族血脈所創立的。”
“其他的成果,就比如符方現在主力研究的方向,其實只不過是一些衍生的產物。”
王承陽說完,拿起一杯酒,抿了抿又放下。
“我們實驗室的一些素材,也是時卓以自身為模板做出來的,有你的參與,應該會更好。”
時延這才從王承陽的話語之中琢磨出味來。
‘血脈中的惡魔’?這個名字聽符方說過幾次。
現在由王承陽說的這些分析,時延腦海中閃過念頭:“我不會就是這‘血脈之中的惡魔’吧?”
不過哪有這麽巧。
時延拿起一杯酒,一口飲下,把這些拋擲腦外。
‘就算我是,現在這個時代能有什麽威脅到我,這個社會太安全了。’
時延笑著說道:“饒了我吧,一級研究員太難考了,王叔、李阿姨、裴姐,你們吃好喝好,我得離開一會。”
這個會場不熱鬧,也有著幾十號對於時延來說的熟悉的陌生人。
停屍櫃旁邊還站著兩個情緒低落的人,是外公外婆。
由於記憶的熟悉性,讓時延更傾向於朝這邊走去。
“外公,外婆。”時延輕聲道。
外公外婆的外貌依舊像個年輕人一般。
與時延,符方這些年輕一輩不同的是,他們的裝扮更加的穩重。
也許在外面的場合之下,老人們都喜歡年輕一點的裝扮。
而在今天這種正式的場合,大家都是年輕的模樣,就得由裝扮來分辨輩分。
“小延啊,都這麽大了,過來坐,讓外婆好好看看。”
外婆拉出一個椅子,和藹的向時延遞出手。
外婆用手在時延臉上抿著,輕柔的動作很溫柔:“和媽媽長得真像,皮膚這麽好,肯定是繼承爸爸的。”
“巧巧小時候就是調皮,只有小方才管得住他,他們倆的感情可好了。”
“後面小方和巧巧搬出去住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突然有一天巧巧和我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小方這小子,粘著妹妹,還鬧脾氣,也好有李玫這個好女孩拿下了他。”
“現在我一閉眼,就好像巧巧和小方都才剛出生一樣,我一直是他們的媽媽,一直是他們的媽媽。”
外公來到外婆面前,把外婆拉到一旁,說道:“別讓小延笑話,巧巧死了,小延能好好活著就好。”
生命是傳承的,下一代的出生,上一代的凋亡。
這是自然之中所存在的天理,或早或晚,所有人的父母都會死去。
只要有後代的誕生,那希望就是不會斷的。
“外公,外婆,我會好好活著的。”
這些親人對時延越好,他的心中就有越多的負擔。
時延想出會場之外透透氣,這裡的氛圍太過壓抑。
想到芩嬋柔,時延心中有些焦躁,自己對待她,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了,一切的進展都太快了。
“感情這種東西,得順其自然,展示自己的優勢,還不能獲得別人的芳心的話,那就下一個。”
來到一處觀星台,這裡能仰望宇宙繁星,時延坐到沙發上,抬頭看著這漫天的繁星。
“永晝之星真的存在嗎?”時延看著天上的繁星們。
無論有著相對於人類歷史多麽龐大的壽命,最終都會化為虛無。
這個世界,除了世界本身,那就沒有什麽是永恆的。
“祖母去世的時候,我也想問永晝之星究竟存不存在。”
突然的聲音嚇了時延一跳,舒展的身體僵直的站了起來。
轉頭一看,原來是黃靜蓮,朝著沙發倒去,說道:“你嚇我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聽你說話的,也不是故意嚇你的。”
黃靜蓮說完,朝著時延坐的沙發旁邊一跳,坐了上去。
把時延都彈出去了一點。
“剛才我在這裡看星星,突然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
“就躲了起來,一看到是表哥,就想嚇表哥一跳。”
“不過表哥說到永晝之星,我就不想嚇你了,表哥是想爸爸媽媽了嗎?”
“祖母以前對我可好了,從我記事起,祖母就喜歡抱著我給我唱歌,陪我一起玩。”
“在我小的時候,我問祖母:‘為什麽祖母你的動作這麽慢?’”
“祖母說:‘因為祖母老了。’”
“我問,什麽是老。”
“祖母摸了摸我的頭說:‘老,就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我反駁道:‘祖母你最有用了’。”
“當時我看著祖母與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他們在外表上沒有什麽差異。”
“根本就不能理解老是什麽意思,直到最後我才知道,老了,就是快要死了。”
“我查閱過資料,知道以前的人類,身體都會伴隨著老去而越來越腐朽。”
“現在的人成年之後,一直都長一個樣,真是無趣。”
聽著黃靜蓮的話,時延啞然。
青春永駐可是萬年前很多人的追求,在這個青春永駐的年代,也有人抱怨著青春永駐不好。
其實也有些人會選擇讓自己的身體也跟隨靈魂一同老去,但那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喜歡青春永駐。
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時的李醫生中年禿頂的樣子,也許是為了讓患者更信服吧。
形象這種事,自己在意就好。
黃靜蓮小小抱怨一下,繼續說道:“祖母死了之後,我也想過‘永晝之星’真的存在嗎?”
“真正能讓所有人類永遠生活的地方。”
“會有的吧,人類現在隻佔據了太陽系這麽一個小小的地方。”
“太陽系只在銀河系的一個小小角落——獵戶臂。”
“銀河系附近還有大麥哲倫星系、小麥哲倫星系。外面還有仙女座星系,三角座星系。”
“上面我說的這些甚至只是寶女座超星系團的一小部分。”
“寶女座超星系團至少包含一百個以上的星系群和星系團。”
“寶女座超星系團,也只不過是這個宇宙的一小部分。”
“可觀測宇宙的直徑大約是930億光年,可觀測宇宙之外究竟是怎麽樣的我們一無所知。”
“可以用直觀的數據來丈量人類與這些參照物的差距。”
“人類身高設定為兩米,人類的母星直徑就是這個數據的12,742,000倍。”
“太陽的直徑約是藍星的109.56倍。”
“獵戶臂的直徑約是太陽系的2.036×10^12倍。”
“銀河系的直徑約是獵戶臂的57.14倍。”
“寶女座超星系團的直徑約是銀河系的1500倍。”
“可觀測宇宙的直徑約是寶女座超星系團的6,200倍。”
“可觀測宇宙之外甚至無法丈量,這個世界太大了,人類在這其中只不過是一粒小小的塵埃。”
“或許在無窮無盡的歲月之後,人類能探索整個可觀測宇宙,踏足可觀測宇宙之外。”
“永晝之星就能真正的實現。”
黃靜蓮雙手扶著下巴,眼都不眨的看著時延,笑容不由自主的露了出來。
時延的偷瞄著手環顯示出來的小字,背上出了點冷汗,自己裝的逼,哭著也得裝完。
連著說了一大通,時延拿起一瓶水,溫度正好合適。
恆溫系統立大功,口感柔順,滲透壓應該和人體保持一致。
一口飲下這瓶其中物質不知道經過多少次輪回的水,時延心中閃過一個想法。
“我正計劃著從水星起始,旅行太陽系八大行星,你有興趣嗎?”
時延推銷著自己的計劃,路上多些同伴,或許能使得這場旅行更有意思。
“等一下,等一下,時延表哥你先等一下。”黃靜蓮說罷,就朝著門外跑去。
“真是朝氣蓬勃。”對於黃靜蓮的表現,時延笑了笑。
黃靜蓮答不答應,對於時延都沒有什麽影響,他只是順帶邀請一下罷了。
“真是一位可愛的表妹。”
時延不知道為什麽,這位表妹在身旁時。
總覺得氣氛都被活躍了,整個人心身都放松了不少。
場內的宴席,他這個主要角色在簡單的招待之後,就躲在這個觀星台,其實頗為不合理。
不過時延也不在意這些,只要簡單的進行招待之後,盡到本分就好了。
覺得難受還硬要逞強,這才不是他的性格。
休息片刻,時延準備去看看自己的小夥伴關寸七,自己不在會場之中,對於關寸七或許不太友好。
“我也該出去看看會場之中的情況了。”
剛站起來準備朝外面走去,就見到黃靜蓮急匆匆的跑了回來:“表哥,表哥,我爸爸同意了,我要跟你去旅行。”
黃靜蓮滿臉笑意,蹦蹦跳跳的。
‘原來是去尋求表叔的意見了,看來是很想和我出去玩,還不忘記通知自己的家人,真是良好的家教。’
時延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