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謎題,程浩心頭一喜。
這不是玉書曾經為難他的那一個?
他曾經糾結過這個謎題。
芸芸眾生,心裡的美好迥異參差,真有統一和公認答案?
所謂青菜蘿卜各有所愛,就是這個道理。
毫無疑問,這個謎題問得多好。
諸天萬界的生靈,都面臨這個永遠也不會有統一答案的謎題。
他選擇了睥睨眾生,當時也憑此過關。
“諸天萬界我最帥!”
那金蟾神情震駭,難以置信,又委屈不已。
“居然是正確謎底,怎麽可能?太沒天理了,為何老祖我怎麽回答都不靈驗?”
帶著疑惑,金蟾神情蕭瑟,悲催地被拉扯回了魔壇。那恐怖的元炁觸須和金色鎖鏈,令人心生寒意。
這金蟾居然未顯示在玉書上,白浪費了100功德,程浩不由瞳孔緊縮,一聲歎息。只是對這金蟾的委屈,有了明悟。
自信最帥,還不是這副尊榮?
就算猜對了謎底,無論是呱呱聒噪,還是口吐人言,答案也定然被謎界扭曲抽象了,不予認可通過!
魔壇對金蟾惡意衝天,二者盡數沉寂了下去。
程浩心頭一穩,抹去雜念。
仰天大笑三聲,掃視遠近那些大佬的方位,他語氣森然道:“諸位既已入彀,正好體驗一番老道手藝,成為萌新的魔靈。”
然後,裝模作樣,身軀綻放奇異之光,他掐訣念咒道:“天靈靈,地靈靈,聖道自然靈……”
咒語念到一半,場面哪還有生靈蹤跡?
遇到這般凶殘的老魔逞凶,那些大佬和巨擘在大駭之下,都恨不得多長了兩條腿,施展了挪移神通,正亡命逃竄進了馱駝山……
效果這般好,唬住這些家夥?
程浩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須……
呵呵一笑,他抄起了兩儀星辰傘,入山必須祭煉此傘。若是換作別人,或許根本來不及,可貧道只需耗費功德了。
一念落定,光幕上的法寶一項,果然浮現了此傘。
“以百萬功德,提升此傘!”
此傘靈沐浴了功德靈光,片刻後靈光一斂,發出歡喜叫聲,直接呈現在他的靈識之中。
程浩滿意,法寶歡喜就好。
此時不僅修複了被魔壇造成的重創,還靈性大漲了許多。
驀然心頭一動,他詢問道:“你與那太易道宗的真陽子,有何淵源?那羽瑤子又與他有何關聯?”
一幕幕畫面傳來。
當年,大師兄與羽瑤子患難碧空洞,有了一段情緣。奈何情海生波,加上本有舊情糾葛,她怨怒大師兄是個多情佬,含恨報復。
被羽瑤子所害,真陽子被煉製成了一隻白玉龜。
羽瑤試圖憑借此龜,意圖抽取八荒之地的天道偉力,煉製靈性氣運,成就仙寶而飛升。
未等實施,她於八十年前受大界仙詔,無奈匆忙飛升。
仙寶計劃擱置後,白玉龜仍被繼續祭煉。
直至後來,受命於大界,羽辰子與明瀾道人暗中妥協,達成交易,以白玉龜和青玉龜交換。
五十年前,白玉龜被移到了馱駝山。至於青玉龜,則被投放到了神洲。此龜曾經遇到過岱氏老祖,聽了天心輪回經三月。
而兩儀星辰傘,則是真陽子昔年贈給羽瑤子的信物。
萬丈紅塵,多少情緣事……
最終只是一聲歎息。
縱然得道之人,也難免此劫!
程浩不知如何評價,惋惜問道:“汝可能具體感應到真陽子方位,尋找其蹤跡?”
“不能……”
這法寶的聲音猶如童子,弱弱地回答道。
程浩念頭轉了轉,貼上一張符籙,直接將此傘收進了儲物法寶。然後進入境界極限,轉身進了馱駝山。
至於那迷障魔壇,他並未收取。那金蟾與魔壇,大為不祥,帶在身上只會橫生枝節,帶來麻煩。
至少那個忘憂子,就非是他可以招惹的。
這一點,他十分清醒。
幸好有妙境守護,入山速度並未受到多少影響。
很快超過了入山的大佬和巨擘們,當先向著深處行去。
只是莫名的氣機,給了他心頭越來越大的壓力,擾動心血起狂瀾,湧動不息。
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一處所在,正是一處崖壁。
若說地勢,恰與輪回淵相似!
他隻為救大師兄而來,未做遲疑,直接縱身墜落。
周圍灰黑的煙雲滾動不息,難見一絲光明,只有無窮的詭譎和邪祟在此棲息。
饒是已見慣了孽障,他仍是頭皮發麻。
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一亮,見到了一絲光芒。
卻正是一隻三丈高的巨大白玉龜,盤踞在那裡,眼含石化的靈珠,宛如玉雕一般,周身彌漫著一絲絲霞光。
程浩神情動容,心底一聲唏噓。
卻見十根元炁鎖鏈,將白玉龜禁錮在那裡。
光幕一閃,彌天大網浮出,只見有八十一個節點若隱若現,眼前的白玉龜正是於其中一處節點。
“嘶!”
倒吸一口冷氣,程浩有些眩暈。
居然有如此多人,或者說生靈,被煉製成了白玉龜?
天機宗好狠,如此究竟意欲何為。總不會大發慈悲,幫助這些可憐蟲逆天改命,得道飛升?
想到大師兄和羽瑤子的故事,他心頭明悟了許多。
有些感情事,本來真假難辨,可這一樁,卻無疑是虛情假意。
大師兄真夠慘!
念及今夜入山者,心頭霎時雪亮。
這是宇內苦主齊上門,清算債務和利息?
有人號令這些大佬,會是誰?
隱約娘娘的身影浮現出腦海,他點點頭,未必是此人。
卻一定是有此人的位格級數!
怪不得,當時炮製那星衡,對陣羽瑤子,沒有一位出頭,風向變了。真是惡貫滿盈, 合該有此報應!
那兩儀星辰傘終究所知有限,險些讓他中了算計。
等待這些大佬巨擘出手?
程浩搖搖頭,他不能等,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笑著轉身,他望向一處所在。
“道友可知天機?”
金蟾老祖探出頭來,神情生動,複雜中帶著好奇不已。
“小子,有話快說,老祖感覺你沒憋好屁!”
程浩也不在意對方嘲諷,指著白玉龜的鎖鏈,笑而不語。
金蟾老祖目中放出金光,神情驚喜。
“小友果然有些門道,不僅膽大神奇,竟也知些許天機!”
再未廢話,他裹著魔壇上前,身形一絞。
身後的元炁觸須和金色鎖鏈,隨即如活物般拉扯著,正與白玉龜上的元炁觸須和金色鎖鏈糾纏,攪在了一起。
兩者仿佛都遇到了克星,嗖地一下縮了回去,遙遙對峙。
都發麻了,一龜一蟾皆得了自由。
金蟾仰天狂笑,卻是得了自由,無盡歡喜。
白玉龜一閃,被收取進了儲物戒,從儲物戒掏出一塊鬥轉乾坤石,程浩狂喜,卻不敢大意。
無暇理睬金蟾這大妖怪發癡,看向功德度化欄上的形象,心念吩咐:“收回妙境守護,發送備注給桃蓁和稷靈!”
不過數息,程浩隻感知到乾坤鬥轉,昏沉不已。僅有一線清靈,卻見得灰黑中綻放出了無盡仙光,仿若開天辟地……
陡然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聽到了一聲涕泣。
“嗚嗚,托天道友,老祖我中劍了……”